第392章


    送走黛姝一行之後,陳瑜第二天就進了炎冰獄,為獄中被鎮壓的妖魔以及修士敗類送去一日三餐。


    如果前幾年陳瑜進炎冰獄屬於體驗生活,還可以從刑殿領來護身玉佩。那麽這次,陳瑜是來受罰的,因此獄中的一切須他獨自承受。


    其實說起來並沒有多少危險,三千年來,紫陽宗早已在炎冰獄中開辟了安全通道。雖然獄中每次冷熱交替時,這所謂的安全通道並不穩定,但多少年來並沒有出什麽危險。因此從第二天起,陳瑜進火冰獄,紫蘇和曾新瑤繼續外出巡邏。


    每天都有最方夜宗的最新消息傳回,開戰十天後,方夜宗的護宗大陣仍然沒有被突破。此時劉叉的疑惑已經成為紫陽宗的疑惑,開戰這麽些天,擁有守勢以及地利之便的方夜宗,已經對元州修士造成了巨大的傷亡,可元州修士至今為什麽還沒有動用武闕?


    一時間紫陽宗內各種猜測迭起,有的懷疑元州六尊元嬰和司馬老祖一戰中受了傷,已經無力動用武闕;有的認為,雖然覆滅了掩月宗,然而那一役武闕也遭到損毀至今未被修複;還有的認為,方夜宗如此古老的宗門,應該有什麽厲害的底蘊令元州修士投鼠忌器。


    各種猜測不一而足,長老堂已經去函魏洛紅玉長老,請她盡力找到元州修士沒有動用武闕的原因,然而一直沒有得到回複。直到二月二十三這天,傳回了三天前的戰況。方夜宗五十多位結丹長老走出宗門,以異常精湛的五行大陣衝擊敵營,將元州修士殺了個人仰馬翻!


    此一役,方夜宗五十多位長老戰死近半。但他們是結陣而行,死在他們陣法中的元州結丹近百,築基修士上千,其餘傷者未取到儲物袋和身份玉鑒無法計數。


    “大捷,這是大捷!”紫蘇晚上回來,還在飯桌上就異常激動,飯後更是按捺不住,拉著神色頗顯憔悴的陳瑜喋喋不休,道:“方夜宗的五行大通陣盤至今還未投入使用,但這次大捷,我們這裏都士氣大振,想來方夜宗同樣士氣高昂!”


    “師姐,方夜宗立刻使用五行大通陣盤才是正經,如今開戰已經二十多天,他們不惜出動結丹長老也不動用陣盤,此事太古怪。”盡管剛吃過飯,但陳瑜表現的有氣無力。還好他腦子還算好使,仍然能正常思考。


    紫蘇一愣,她仍然精神振奮,但她認為陳瑜說地對。美眸在陳瑜臉上看來看去,問道:“你是不是去長老堂了,你是不是得了什麽隱秘?”


    陳瑜苦笑,沒有護身玉佩進入炎冰獄,雖然送餐的過程都在安全通道,但獄中極致的炎熱與極致的嚴寒無規律地交替之下,他其實就是沒有關在牢室的輕刑囚犯。


    自晉階凝氣十層丹湖化海之後,在陳瑜想來,自己的法力總算可以取之不竭用之不盡了,然而炎冰獄給了他結結實實的一記耳光。在那等兩種極端的環境下,陳瑜要全力運轉功法以稍作抵禦,每次炎寒交替時,他的法力會瞬間消耗兩成甚至三成之多。


    炎冰獄的冷熱交替沒有規律,陳瑜每次送飯,經受的交替也沒有定數。有時候剛剛從極炎轉為極寒,不待他稍鬆口氣,這極寒立即轉為極炎。如果認為到此為止那就大錯特錯,因為獄中很可能再次以極炎轉為極寒。


    “我送了晚飯就回白鹿殿了,哪有時間去長老堂?”陳瑜解釋道:“不過師父昨天說,將在南麵山脈裏設置陣法提醒了我。”


    陳瑜看著紫蘇明媚的眼睛,心髒漏跳一拍趕緊移開目光,道:“我因此想到,掩月宗地處方夜以西,而覆滅掩月宗之後,元州修士轉入北麵林海修整。啊,師父!”


    紫蘇看去,卻是師父飯後正在溜達著消食,四方和小花跟著他亦步亦趨,正一起向他們所在的涼亭走來。


    “紫蘇外出巡邏還帶著小花嗎,它除了靈覺強大之外,速度上可有進步?”來到亭中坐下,喝一口陳瑜孝敬的香茶,見小花幾個縱躍又趴在陳瑜肩上了,陳三思問道。


    “我和曾師姐這幾天大部分時間在羅盤上,因此小花的速度有沒有長進,弟子不知。”紫蘇回道。


    “嗯,也是。”陳三思點點頭,突然看著紫蘇語帶嚴厲地道:“今天你跟新瑤又去了百裏之外?”


    “師父――”紫蘇拖著長音,撒嬌道:“祖師成就五色元嬰,如今宗門外兩百裏都少有外來修士,弟子跑去巡邏好生無趣!”


    “去巡邏本就形同玩鬧,是宗門擔心你們太閑,窩在宗門內又擔心你們憋出病來才作的決定。”陳三思道:“宗門對這些進入紫陽山脈的外來修士並不在意,你們的安全才最重要。以後再去巡邏,不可再冒險!”


    紫蘇乖乖應是,陳三思轉而看向陳瑜,見他至今仍然頗顯憔悴,關心道:“瑜兒在炎冰獄沒遇到危險吧?”


    陳瑜道:“危險倒沒遇上,隻是每天進入三次,每次出來之後,不論氣血還是修為都會耗損的極為嚴重。弟子前些日子還能揮刀數千記,這些天要竭盡全力,才能保證一千記,真的好累!”


    “累就對了!”陳三思看看亭外星空,想想陳瑜和紫蘇說的,如意宗的星空更好看。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瑜,道:“你屈突師叔的處罰雖有些重,對你卻有巨大的好處,這幾天你可發現?”


    “是,弟子已經發現了。”說到此時陳瑜不由精神大振,道:“每次出了炎冰獄都很累,但恢複修為或者第二天醒來,弟子能夠非常明顯的感覺到,弟子的根基在穩固,修為在精湛。去炎冰獄一次,簡直比得上跟人進行一場生死大戰!”


    沒錯,陳瑜短時間裏連晉兩階,這導致他積累不足而境界虛高。若不能盡快夯實基礎,為日後埋下隱患都有可能。


    而每天三次進入炎冰獄,雖然是一次從肉身到法力的巨大折磨,對於此時的他來說,又何嚐不是一番巨大的造化?正如他所說,進炎冰獄一次相當於與人進行一場生死大戰。既然是大戰就一定有危險,但是去炎冰獄,他一直身處宗門開辟的安全通道。


    “嗯,既然你已經知道,那為師也就不多說了。”陳三思轉了話題,神色變得溫和,問道:“剛才你們在說什麽,說來給為師也聽聽。”


    “陳瑜正在分析,方夜宗為什麽寧願出動結丹長老,也不動用五行大通陣盤。”紫蘇看著師父,道:“陳瑜的分析不知道對不對,還是師父快告訴我原因吧?”


    “瑜兒說來聽聽,為師幫你指正。”陳三思不理會嘟起嘴的紫蘇,向陳瑜鼓勵道。


    “依弟子之見,方夜宗不是不願動用陣盤,而是已經無法動用了。”陳瑜將剛才關於方夜宗、掩月宗和元州修士的方位再說一遍,道:“開戰前,元州修士地處方夜宗西北,因此作為應對,方夜宗定是將大量陣盤部署於西、北幾個方向。但我們得到的消息是,如今元州和方夜雙方交戰之地,在方夜宗以南。”


    “就是說,方夜宗浪廢了最大的殺器卻作了無用功?”紫蘇見師父臉上滿是讚尚,知道陳瑜的分析應該是正確的。隻是她感到有些遺憾,如果方夜宗能夠大量消耗元州實力,將來紫陽宗將更輕鬆。


    紫陽宗至今沒有在宗門之外部署陣盤,之前是認為時間仍然充足,如今卻是無法確定元州修士將出現在哪個方向。而方夜宗的戰事傳回之後,紫陽宗更不敢輕舉妄動。五行大通陣盤啊,這是西北修仙界最實用的殺器,若部署失當造成浪廢,對士氣的打擊將難以想象。


    “師父,宗門至今沒有公布幾位元嬰師祖的情況?”陳瑜想起一事,小心翼翼地向陳三思問道:“可是戰果不太理想?”


    唉!提起此事,陳三思的神色立刻沉重。


    “元州賊戰死了一尊元嬰,重傷兩尊。”陳三思道。未待陳瑜和紫蘇臉上的狂喜暈開,隻聽他沉重道:“但方夜宗也有一尊元嬰戰死,剩下的一位,和我們兩位祖師都受了重傷,如今都在方夜宗將養!”


    “一個換一個?”陳瑜驚呼道:“不是說誘殺嗎,怎麽還這麽慘烈?”


    所謂誘殺,就是引誘敵方進入預設陣地,集中己方優勢力量擇弱而擊。然而如今竟是一命換一命,這種後果紫陽和方夜二宗實在不能承受。


    “能修煉到元嬰境哪個會是傻子?”陳三思搖頭,他也非常遺憾,但他不能將這種遺憾在弟子麵前表現出來。


    隻聽他道:“而且元嬰修士若隻顧著逃命,就像司馬老祖那樣,即使重傷也能逃得性命。如今能換來元州一尊元嬰的性命,雖說殘酷卻也值得!”


    沒錯,死的是方夜宗元嬰祖師,對紫陽宗而言確實值得!


    “師父,以我們目前的情況,還能不能召集起更多兵力?”沉默一會兒,紫蘇問道。


    不論方夜宗此次大捷多麽輝煌,都不能掩蓋他們兵力不足的事實。同為西北三大派,方夜宗有一戰之力的弟子跟紫陽宗不相上下,若不能迅速補充,兩次的實力當真是死一個少一個,不利於長久作戰。


    “應該、應該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機會吧?”陳三思沉默不語,陳瑜看著師父的臉色,道:“如果方夜宗沒有人皇令牌,合方夜、紫陽二宗之力,或許還能召起麾下召到散修。但是現在……”


    現在,西北修仙界就就亂了。不說掩月宗的麾下在血腥斯殺,便是還沒有覆沒的方夜宗,也無力約束麾下勢力。而且有一點,就算明明是唇亡齒寒,但紫陽宗不願拚死拚活,最終幫方夜宗保下人皇令牌,成就方夜宗將來的輝煌!


    “人皇令牌!”紫蘇看看陳瑜和師父,此時她心裏再沒了方夜宗大捷的欣喜,而是沉重地道:“方夜宗拚著覆滅保下人皇令牌,但願這塊令牌有用吧!”


    “你們再聊一會兒就去修煉,瑜兒也早點休息別太累著。”陳三思起身,在四方的跟隨下離開涼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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