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再遇上這種事,隻要他們沒有闖進百裏之內,我們權當睜一眼閉一眼。”向東繼續巡邏的路上,元靖沉聲道。


    “我也清楚,此時我們確實無力對他們清剿。”陳瑜擺弄四隻儲物袋,暗道一聲“窮鬼”,道:“我剛才隻是咽不下這口氣,就算是龍遊淺灘,我們紫陽宗也不是任他們小魚小蝦欺負的!”


    “無妨,幾個月前我第一次開始巡邏的時候跟你一樣。”蘋果臉的唐敏苦笑道:“隻是見地多了,這些人又殺不勝殺,也隻能由著他去了。”


    “其實,我認為披霞殿可以組織兵力稍作清剿的。”紫蘇在披霞殿做事,這時插話,道:“就算築基師兄要備戰,我們凝氣弟子至少可以拿這些修士練手。”


    “你們沒回來之前也清剿過,隻是沒有效果。”元靖耐心地道:“你們說中洲修士不懂戰陣,但我們如今麵對的幾乎都是西北本土修士,他們即便是散修,隻要有人指揮立刻可以成軍。也因此,我們的幾次圍剿之後,才定下這百裏界限。”


    陳瑜點點頭表示懂了,凝氣境弟子外出清剿,太遠即意味著太分散,麵對同樣懂得戰陣的這些散修,很可能會被集中優勢力量伏擊。紫陽宗弟子再是奮力抵抗,這些散修就算不能將他們全殲,等待支援的時間裏定會有大量傷亡。


    如此說來,眼下這百裏界限確實是無可奈何的妥脅。如果紫陽宗能渡過此劫,那時這些宵小自會離去;若此劫難逃,紫陽宗其實也無能為力!


    紫陽山脈啊!陳瑜看著正月裏的紫陽山脈,心中止不住的一陣陣悲涼。


    今日之前,他嫌外麵天寒地凍,從不會在大冬天的來山裏轉悠。因此這滿眼的遠山近樹,他看著眼熟其實非常陌生。若早知道有今日之劫,他應該和其他師兄師姐那樣,經常來山裏走動!


    紫蘇和曾新瑤同樣的,看著眼前積雪深重的山川心潮起伏。如今的宗門內,數百位結丹師長每日四處奔波,協助度支殿將宗外修仙城裏的物資回遷。上千築基師兄師姐每日苦練戰陣,希望最終能派上用場但更希望永遠不要用到。


    反而是她們這些為數眾多的凝氣弟子,每天都想著幫忙卻什麽忙都幫不上。


    回遷物資,幾十隻儲物袋即可裝載;想要幫忙祭煉法寶、丹藥,可凝氣修士祭煉的東西於接下來的戰事沒多少用處;如今就連外出巡邏,也隻能在這百裏之內來回巡視。


    “真希望早點築基,至少為戰陣添一分助力!”這是紫蘇的想法,她已經是凝氣十二層境界,她是三人裏最有可能短時間完成築基的。


    “已經到午時了,我們找個山頂吃點東西吧。”元靖見隨他出來的三人精神不濟,想想自己初次巡邏鬱悶的差點吐血的經曆,心中一笑提議道。


    紫陽山脈靈氣充沛物產豐饒,隨便的丘壑裏都有可能長了一株靈藥。隻是紫陽宗之內靈氣更加充沛,又有無數由專人打理,以靈泉澆灌的靈藥田,因此外麵生長的靈藥向來不受弟子重視,這其實也是如今吸引無數修士盤桓的主要原因。


    這裏除了靈藥,每到秋季這裏野果累累,元靖選中的午餐之地,一大片槐樹林裏,至今還有未凋落的幹癟覆盆子掛在枝頭。


    “又有人來了!”陳瑜煩燥道。


    元靖等人抬頭看去,南方遠處幾道流光正在飛來,於剛才的河道南岸降落。看這幾人的樣子,似乎打算在那裏再次紮營。


    “這次進入如意宗有些失策,我們應該向陸臨風討要一份降塵丹方!”陳瑜看著那幾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目光閃動道。


    “陸臨風才凝氣境界而已,他哪來的降塵丹方?”曾新瑤反駁。但想想陸臨風的出身,感覺別人沒有但陸臨風或許還真有,因道:“而且降塵丹方何等珍貴,陸臨風怎麽可能隨意交給我們?”


    元靖等築基修士看著起了爭執的二人,隻是笑笑不說話。


    降塵丹,可助築基修士成功結丹,就珍貴程度而言,遠超築基丹無數倍。


    “你要降塵丹方有什麽想法?”紫蘇一邊取出食材,向陳瑜問道。


    “陸臨風的降塵丹方,煉出的丹藥品階應該會更高。”陳瑜道:“如果我們擁有大量降塵丹,即可以之為餌,於短時間內招攬無數築基修士為我所用!”


    紫陽宗三千弟子,達到築基境者不過一千多人。平日以紫陽宗的底蘊和威名,隨時可以召集無數築基散修為他們衝鋒陷陣。但是到了今日,特別是隨著掩月宗覆滅的各種細節傳出後,紫陽宗已經不敢再招攬築基散修了。


    元州修士進犯之初,掩月宗掌門調回了原陽戰場的弟子,同時召回的還有在原陽為掩月宗效力的三萬築基散修。


    第一天的激烈廝殺結束後,第二天戰事繼續。但是到了晚上,元州幾尊元嬰奪舍了最有威望的幾個築基散修,並且率領他們於第三天嘩變。


    掩月宗確實有很多自身的問題,比如宗門一些長老不滿司馬氏一直把持掌門之位。但是那有心有不滿的長老,是在築基散修嘩變之後,這才一起反了掌門司馬氏。


    可以說,陳瑜如今能想到以降塵丹控製築基散修,是元州修士最大的成功!


    元州修士詭異的奪舍,成功分化了方夜宗和紫陽宗這兩大宗門,對西北散修的信任!奪舍太詭異,西北修士的重信守諾,被這一門術法打擊地支離破碎。


    畢竟,如果陳瑜被奪舍,然後他要殺紫蘇或者師父陳三思,這二人根本不會有任何防備!誰也不能何證,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有沒有被奪舍,更不知道他將於什麽時候給自己致命一擊。


    信任!中洲修士以自己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粉碎了西北修士之間的信任。並且成功的,令紫陽、方夜兩大宗門,空有數千年積蓄的聲望,而不敢在如今的生死存亡之際大肆擴軍!


    “降塵丹我們還有庫存,而且多達兩百多顆。”元靖一邊烤魚,隨口問陳瑜,道:“如果這些降塵丹由你支配,你打算怎麽驅使築基散修?”


    “很簡單,十塊元州築基修士的身份玉鑒,換一顆降塵丹!”陳瑜脫口而出。


    “陳瑜!你少看一些《韜略》裏的東西!”紫蘇喝道。


    《韜略》是披霞殿職方司最近搗鼓出的東西,隻看名字就知道,乃是專門講述栽髒縱橫捭闔的一本書,並且被他們冠以“經”這個字眼。


    職方司編攥成書後請求傳功殿收藏,傳功殿轉發長老堂審閱,結果宗門近五百位長老大部分一口否決。沒有否決的那些長老,在翻閱了這部書之後也是大搖其頭,隻有寥寥不到十位長老,認為此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舉。


    陳瑜在陳三思身邊做事,甚至由他和其他十多個凝氣弟子一起,將這部書抄錄了五百多份送給那些長老。也因此,陳瑜現在對韜略經堪稱倒背如流。


    “你詳細說說,我聽著有點意思。”元靖不理會紫蘇已經陰沉的俏臉。


    “元州修士不是壞了我們和散修之間的信任嗎,那我們和散修就隻講利益!”陳瑜一邊沉思,道:“而且我們的賞格不限於西北修士,就是元州修士,隻要帶十塊身份玉鑒,也可以領到一顆降塵丹!”


    “瘋了,紫蘇師姐,你師弟瘋了!”曾新瑤渾身一震,看著紫蘇駭然道。


    整個西北修仙界,任何宗門對門下弟子的德行的要求非常嚴格。雖不至於培養無數小衛道士,但是,如此慫恿敵方陣營為了降塵丹而自相殘殺,這個建議陳瑜絕不敢向師父提起。


    西北修仙界有自己的理念,敵人可以奪舍我方修士,令被奪舍之人向昔日好友揮起屠刀。但這種傷天和之舉,敵人可用而我不可用!這是西北修仙界的堅持,也是西北修仙界的可貴之處。如今有了元州入侵,這樣的堅持已經成了西北修仙界的驕傲。


    午飯後繼續巡邏,元靖不再催動羅盤越過百裏界限了。外來修士和紫陽宗已經形成了默契,在紫陽宗無力大舉清剿之際,維持這份默契就成了必要。而且元靖身為師兄,護著陳瑜三人的安全最重要。


    經過繁鎖手續進入護宗大陣,夕陽西下,天上的星辰已經隱約可見。元靖自回長老堂匯報今日巡邏經過,曾新瑤回了自己洞府,紫蘇和陳瑜先去幫老龜翻身,這才回白鹿殿等師父回來一起用飯。


    飯後稍作休息,陳瑜再次劈斬千記練刀,淩厲的刀芒璀璨的整個院子,也令前來關心他修為進度的師父大感欣慰。


    “瑜兒看來隨時都可以晉階凝氣十層了。”見陳瑜收刀,正拖著疲憊地身體緩緩踱步,陳三思對他的修為進境滿意道。


    “師父,弟子有一策,若有不妥,還請師父教誨!”陳瑜滿身大汗,踱步一會兒終於緩過勁來,請師父坐於桂下石桌,恭敬道。


    “我們從數百修仙城回遷了無數物資,這些物資可否祭煉出足夠的降塵丹?”陳瑜將之前和元靖、紫蘇閑聊時的計策詳細說了一遍,看一眼師父陰沉的臉色,囁嚅道:“弟子的意思是,我們祭煉一百顆降塵丹贈給方夜宗,以作為對盟友的支持。然後,將此策交給方夜宗,至於用不用,由他們自行決定!”


    “瑜兒,為師早就給你說過,你的境界太低,此次大戰用不著你出力!”陳三思神色嚴厲,道:“如此策略,你認為方夜宗想不到嗎?既然能想到他們為何不用?”


    “瑜兒,方夜宗可滅,但隻要方夜宗的威名不滅,他們的弟子可以隨時重建方夜宗!”陳三思語重心長,道:“我紫陽宗也一樣,隻要我們傳承三千年的威名還在,就算為師戰死,你也可以再建紫陽!”


    “這其中,名聲就極為重要。隻要你的名聲還在,隻需振臂一呼,會有無數仁人誌士願意追隨於你。”陳三思看著陳瑜,認真道:“但是隻要你擅用詭計的名聲傳出,這世間誰還敢信你,誰還敢盡心助你重建紫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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