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傳道石壁不是石碑,乃是一處數十裏長的半圓形山坳裏,周圍無數凹凸不平山岩上,正中一塊長約三丈,寬約一丈,表麵還算平整的石壁。


    這塊石壁乍一看去與周圍岩石無異,都呈現出暗灰色。但隻要盯著他聚精會神看一會兒,就會發現此石壁有各種光芒在流動。典籍中有記載,其顏色除了暗灰本色之外,共有對應著五行的赤、白、綠、黑、黃五種色彩。


    而且此壁遠遠看去似光滑平整,然而其右下角有一米大的缺損,表麵還有細細的放射性裂紋。沒人知道誰會損壞這塊石壁,或者是無數歲月以來曆經風雨自然形成。很多修士出得如意宗,將自己於傳道石壁一無所獲歸咎於這些缺損和裂紋。


    當然,即便這種想法被鄭而重之地記載於典籍,讀到這裏的修士其實持懷疑者居多,或者幹脆認為,前人的這種想法,隻是對自己一無所得的渲瀉。


    凡靠近石壁一裏之內,修士一身法力將霎那凝滯如凡人。而且隻要進入一裏範圍,修士定會心境祥和,不會對他們生出歹意。隨著向石壁不斷靠近,修士隨時都可能突然陷入物我兩忘的入定狀態。


    至於靠近石壁越近越好,還是晉入入定狀態的時間越長越好,卻是眾說紛紜。還是典籍記載,修士入定後,腦海中浮現的要麽是功法秘籍,要麽是法力運行脈絡。但更多的修士,入定後腦海浮現的,卻是自己過往的一生。


    未入定之前,誰也不知道自己腦海中會浮現什麽。西北各大宗門,早在還沒有紫陽宗之前,就在尋找讓修士腦海中浮現功法秘籍或者法力運行脈絡的方法,無數歲月下來一無所獲,修士的腦海會浮現什麽毫無規律。久而久之,連新晉的紫陽宗都不再強求了。


    不過傳道石壁最令人痛苦的是,腦海中終於浮現了和功法有關的東西,不論功法秘籍亦或法力運行脈絡,待從入定狀態退出的霎那,將被修士盡數遺忘!


    無數歲月以來各宗門猜測,或許有大機緣的修士,於入定的短短時間裏,隻有將這些東西盡數參悟才能被記住並帶出如意宗!可無數歲月裏,這樣的大機緣修士似乎從未出現過。


    被紫陽宗滅掉的宗門家族不可計數,每次滅門之後,其功法典籍以及修煉心得奇聞佚事,將盡數被紫陽宗搬回傳功殿。然後由傳功殿去蕪存菁整理之後分門別類,供門下弟子借閱。


    陳瑜乃親傳弟子,要借閱這些典籍更方便。他至少可以肯定,目前還沒有任何一門功法,出自如意宗的傳道石壁。也就是說,所有與功法有關的東西,都被修士遺忘。傳道石壁自被發現以來,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也難怪紫陽宗已經很多次,不派親傳弟子進入如意宗了。


    “我原以為,時至今日如意宗應該已經沒多少人了。”眼前的人山人海填滿了十多裏山坳,陳瑜在這裏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麵孔,中洲各大家族的子弟,躍馬原一戰的大部分百夫長,連之前在躍馬原,因戰場抗命斷了左臂的李亦成、恒安和陳平之都在這裏。


    “別在這裏浪費時間,抬頭看看,護宗大陣已經很不穩定了。”曾新瑤控製著羅盤迅速降落,紫蘇告戒陳瑜,道:“我們先去傳道石壁碰碰運氣,若還有時間再去跟他們聯絡感情。”


    “聯絡感情?”趙抽和鍾離建相視一眼,這位紫蘇姑娘難道不知道,李亦成、恒安以及陳平之的手臂是因她而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修士的地方就有鬥法。靠近傳道石壁的十裏之內術法璀璨,獸吼禽鳴之聲不絕於耳,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簡直令人窒息。


    紫陽宗的羅盤太有辨識度,不論是月芽湖的雨夜、紫蘇指揮躍馬原戰事、曾新瑤破解南山門禁製、鎮魔淵異變、兩次龍背嶺與築基修士對峙、甚至昨天在一裏泥柱斥退築基,紫陽宗三人不爭人皇令牌,卻早已成為如意宗的風雲人物。


    因此遠遠的看到羅盤,一些正在廝殺的修士或妖修,紛紛扔下對手,目光緊隨著羅盤神色複雜。


    隻是如意宗的護宗大陣確實很不穩定,昨天還隻有零星的波紋在薄薄的光幕上激蕩,到了今天這種零星已經非常頻繁。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如意宗即將關閉的征兆,在光幕崩潰之前,他們將被傳送出如意宗。


    陳瑜等人無視眾修士複雜的目光,迅速越過九裏人海,來到靠近傳道石壁一裏邊緣。這裏很有辨識度,因為前方一裏鋪滿厚重的青石,正中還有幾尊殘破的香爐歪倒在地。這裏鬥法再激烈,靈氣波動再劇烈,也不會傳入這一裏淨土。


    “聽聞前日,顧兄的噬金獸已經盡數被紫蘇姑娘擊殺?”左臂空蕩蕩的候去痍,閃爍著目光來到顧衛卿身邊,看著停於一裏外的陳瑜、紫蘇一行,道:“依著顧兄的判斷,紫蘇姑娘要深入多遠才能入定?”


    “候兄不如猜一猜,就算沒了金色噬金獸,顧某在這如意宗會不會是軟柿子?”顧衛卿冷冷道。出了如意宗,要盡快離開西北回幻音穀。憑著直覺,他認為那晚紫蘇拿出的金鈴,將會成為幻音穀的巨大威脅。


    而他向陳瑜等人看去,鍾離氏的鍾離建竟與紫蘇同行。如果鍾離氏仿造幾顆那種金鈴,幻音穀將在中洲舉步維艱。


    “顧兄何必動怒,候兄隻是好奇而已。”離朔李亦成,看著陳瑜、紫蘇等人,目光中露出凶狠之意。空蕩著左臂來到顧衛卿和候去痍等人身邊,艱難的扯出笑臉,道:“在下也很好奇,陳瑜和紫蘇的入定時間,會有多長。”


    其實,並不是越靠近傳道石壁,將石壁看地越清就越能夠有所得。實際上據典籍記載,天賦異稟或者悟性驚世之輩,很可能剛進入一裏範圍立刻就能入定。


    保持入定的時間也不能說明問題,因為在入定狀態下,別人感覺的一瞬間,入定的修士即可將過往十多年重新經曆一遍。


    顧衛卿、候去痍和李亦成,以及穿過各色術法與他們匯合的恒安都很清楚,他們相聚於此並不是關心陳瑜、紫蘇等人會不會有所得。這幾人有共同的敵人,隻要顧衛卿仍有一戰之力,隻要再說服寧姣姣,那麽接下來的行動就更有把握。


    西北修仙界靈氣稀薄,凡來到西北的中洲修士自認高人一等,可是這次如意宗之行,風頭全都被陳瑜、司馬鈞這幾個西北修士給搶了去。最可惡的是,紫陽宗三人從始至終一幅超然姿態,令他們這些中洲驕子相形之下像個小醜!


    如今如意宗關閉在即,他們進來時不在一起,被傳送出去之後肯定將相隔千裏。而以紫陽宗之威勢,出去之後他們這些驕子將再無機會。因此,待陳瑜三人被甩出一裏之地,將是他們報仇泄憤的最後機會!


    “師姐,新瑤姐,我們進去吧。”陳瑜深吸一口氣,剛才一路走來匆匆看去,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麵孔,但是不見楊冬兒的身影。他莫名其妙有些鬆了口氣,但隨即心中就被失落填滿,他至今不知道自己對楊冬兒是什麽樣的感情。


    “大將都將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紫蘇向眾人提醒一句,道:“雖不一定有用,但有備無患。”


    眾人全力運轉功法,陳瑜向陸臨風看去時,隻見他繼續小心隱藏著自己的秘密。收到陳瑜的目光,點點頭讓他放心,陸臨風深吸一口氣,和其他人一起舉步,正要踏入這一裏之地。


    啊――


    一個女子熟悉的驚叫聲,令眾人已經抬起的腿瞬間放下。陳瑜、阮標和鍾離建收勢不住,身子還向前傾了少許,被身邊幾人幫忙拉住這才站定。


    隨著聲音看去,卻是一位女道長。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景蕊姑娘,我們又見麵了?”女道長於青石之外站定身形,雖有驚慌失措,但眼晴裏並沒有入定之後的迷茫。聽得陳瑜這熟悉的調侃,無須向他看來,俏臉上已經滿是惱怒。


    正在這時,又一聲“啊――”的長音傳來。陳瑜等人看去,又是熟人。


    “喲,崔兄!”陳瑜一愣繼而好笑的看看景蕊又看看崔袪,道:“你們二位可以繼續鬥法,等我出來我們也切磋一下如何?”


    哼了一聲,早有魔師宮弟子接應了崔袪離開這裏,和景蕊一樣,崔袪的眼中也沒有迷茫之色。而不遠處,幾個道袍男子正向這裏趕來,他們來接應景蕊。


    “這位景蕊道長,應該是玄都觀弟子吧?”諸葛荇看著景蕊等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諸葛姑娘竟知道玄都觀?”陳瑜大奇,似劉叉、陸臨風二人,根本沒聽過玄都觀之名,沒想到諸葛荇反而很熟悉的樣子。


    “玄都觀屬於道門正一流派,觀中弟子可以結婚生子。”諸葛荇看看陳瑜,道:“貴派應該屬於全真流派,因為紫陽宗的掌教不能結婚。”


    “原來,這世上竟有可以結婚的道士。”陳瑜俊臉微紅,他想起景生記憶裏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體,趕緊搖搖頭將這些畫麵趕走。


    “真沒見識,中洲五柱以及魔門三大宮,以功法來說都屬於道門。”黛姝不在,劉叉沒了傾訴的目標,隻好嘲笑陳瑜沒見識,道:“如果道門弟子不能結婚,我爹還有我從何而來?”


    “雖然有些失禮,但道門正一流派更古老,全真流派是後來才有的。”諸葛荇向陳瑜和紫蘇歉然一笑,道:“玄都觀當今觀主赤陽子有護短之名,玄都觀在他的手裏,這些年也算有聲有色。”


    隻是她說起“有聲有色”時神色有些奇怪,想來應該不是什麽好詞。


    (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癡念滿星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不是老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是老五並收藏癡念滿星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