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紫焰草,幼苗如麥苗,葉細長,青翠柔嫩。無毒無靈氣,凡人食之可止腹瀉。越十年,細長青葉漸次脫落,自根而生一根主幹,無葉無枝而通體青碧。再十年,幹生枝杈,通體仍然青碧。至百年,枝節橫生如樹,通體轉為青紫。此時的紫焰草有自防蟲害的微毒,然凡人服之無礙。及至三百年,紫焰草方為成熟,無花,可結籽。成熟的紫焰草,乃築基丹之主藥!


    曾新瑤心中默誦著關於紫焰草的記載,但是眼前的一幕,卻令她有些移不開目光。


    築基丹煉成之際,曾新瑤還在想著,會不會要陪著陸臨風進入外麵的黑霧采摘紫焰草。畢竟她們周圍有三丈空地,而黑霧會收縮至五丈方圓,她以為紫焰草將出現在這相差的兩丈之內。


    然而,當陸臨風迅速將九顆築基丹蠟封,並且收起紫金丹爐的瞬間,剛才紫金丹爐上方兩尺,也就是離地三尺的空氣突然一陣扭曲。


    “陣法!”相比陳瑜和紫蘇,曾新瑤的陣道造詣非常驚人,她知道有些陣法,靈覺再敏銳的修士也察覺不到它的存在。因此看著這道扭曲正在成為旋渦,她雖沒有察覺到陣法波動,卻可以肯定這確實是陣法。


    也隻有陣法,才可以做到不論剛才紫金丹爐在什麽位置,這湧起的旋渦,才會精準地出現在離地三尺。


    陸臨風收起紫金丹爐的瞬間,丹爐上方兩尺之地開始扭曲。兩息後,扭曲成為旋渦,並且這旋渦迅速成擴大之勢。


    五息後,旋渦終於裂開一條縫,從這縫隙中流出了更濃鬱的香甜。


    以曾新瑤的見識,她沒有在任何典籍上看到過,紫焰草竟可以散出出如此氣味。而且,這種氣味竟有一種蠱惑人心的迷醉!


    七息之後,旋渦的縫隙已經開到了五尺寬五尺高的方形空間,更加濃鬱的香甜再次令人迷醉。方形的空間裏,一株高足有四尺,伸展的枝椏更是撐滿了五尺之寬的紫焰草,正在裏麵亭亭玉立。


    沒錯,眼前這株紫焰草有別於凡俗,它不止遠遠高大於尋常紫焰草,它還通體晶瑩、寶光流轉,纏繞於如樹的草身上的紫色氣息,如真正的火焰一般生動的跳躍。


    這火焰呈濃濃的紫色,而對於紫色,紫陽宗弟子有著異乎尋常的偏執。隨著境界提升,隨著紫陽真訣修煉到最後,運轉修為之時紫陽宗弟子外顯的,正是漸趨濃鬱的紫色。


    隨著空間徹底開啟,紫焰草的樹幹以及枝椏,似被微風吹拂一般輕輕搖擺。繚繞其周身的濃濃紫色火焰似活了一般,將火舌向空間之外不斷舔舐。像是一個調皮的妙齡女子,正在狀若凶狠的張牙舞爪。


    盡管知道這株通體晶瑩著濃鬱紫色火焰的靈藥,已經足足生長了九千餘歲。但是曾新瑤看到它的第一眼,心中卻升起“這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這樣荒誕的想法。


    “好一株靈藥,原來紫焰草生長九千餘歲,竟可以如此通靈!陸公子?”曾新瑤輕聲喚道,但陸臨風沒有動靜,側頭望去,陸臨風的臉上,竟露出如癡如醉,確切地說是一種迷亂的神情!


    “陸臨風!”曾新瑤以修為之力,舌綻春雷的聲音在陸臨風耳邊炸響。


    陸臨風這才一個激零,臉色霎那慘白,渾身更是汗如雨下的清醒過來。目中帶著駭異向五尺空間看一眼,又轉過身來向曾新瑤感激地深深一禮,然後目光裏帶著堅定,一邊向前走去,一邊輕拍儲物袋,取出一隻一尺長半尺三寸深的水晶盒。這隻透明水晶盒,就是丹癡大師為九千年紫焰草準備的裝盛之物。


    “原來丹癡大師和陸臨風一樣,都是魯男子!”曾新瑤看看水晶盒,再看看明顯更大的紫焰草,心中湧起如此古怪的想法。


    而此時,陸臨風終於靜下心來,運轉修為催動著水晶盒,令其上麵被丹癡大師親手布下的陣紋散發著桔色光芒。


    “桔色,是什麽靈根?”和陳瑜一樣,初見陸臨風修為外顯時表現地如此異乎尋常,曾新瑤同樣有些好奇。不過她很快就將這好奇驅散,修士以法寶令修為外顯,本就有些許改變。或許是丹癡大師準備的水晶盒有異,又或者是布於水晶盒上的陣法有異,這一點不足為怪。


    令曾新瑤感興起的,是水晶盒上的陣法,這明顯是一道煉化陣法。散發的桔色光芒迅速籠罩了紫焰草,令其身形逐淡縮小,令其紫焰更濃,當然,也令充斥在這三丈方圓的香甜更馥鬱。


    時間終於到了九息,陸臨風借著陣法迅速煉化著紫焰草。在曾新瑤的眼中,原本亭亭玉立的紫焰草,被陸臨風以粗魯的手法摧殘,幾乎眨眼間就縮小成了堪堪可以裝盒的大小。


    “曾姑娘,我的時間有些來不及,還請曾姑娘以修為之力,將這裏的香氣迅速驅散!”陸臨風一邊說著,伸手牽引間,將空間裏已經嚴重縮小的紫焰草裝進水晶盒。


    曾新瑤應了一聲,全力催動修為,手中法訣變幻間,令這三丈空間迅速下起了蒙蒙細雨。


    “紫陽宗弟子果然不凡!剛才可以無視紫焰草的誘惑,如今還能夠以雨水衝刷藥香,論起才思敏捷,我確實有些不如!”陸臨風心中暗道。輕拍儲物袋取一顆丹藥猛然捏碎,頓時,濃濃的樟木香味,瞬間和蒙蒙細雨混合,一起滌蕩著這三丈空間的藥香。


    “陸公子有如此手段,為何還要我幫忙?”曾新瑤疑惑道。


    “實不相瞞,剛才我沒想到這一點!”陸臨風尷尬道:“家師的藏品太多,平日打理太麻煩,在下就煉製了這種香樟丹用來驅蟲。”


    陸臨風說著,手上並不閑著。隻見他伸手進入水晶盒,從盒中紫焰草上取一粒種子,然後以牽引術稍作控製,將其輕輕地送進五尺空間裏,剛才曾新瑤沒有留意的一顆鵝卵石上。


    這顆鵝卵石,和之前在陣法外麵,被陸臨風長到的那一顆一模一樣!


    “家師有過交待,若成功取到紫焰草,則以其籽重新播種。”察覺到曾新瑤好奇的目光,陸臨風以仍然沙啞的聲音解釋道:“待過得九千年,我的徒子徒孫,會繼續前來采摘新的紫焰草!”


    “令師徒,真會玩!”曾新瑤喃喃道。


    此時,時間已經過了十五息!


    與此同時,一直落在最後,在黑霧收縮到極致突然膨脹之時,早有準備的陳瑜和紫蘇,迅速以巨大的擒龍手相互接力,將麵前被膨脹黑霧推開的修士撥往兩邊,為自己創造出丈許通道。


    然後,二人在眾修士連連驚叫聲中展開身法,向黑霧中心疾衝而去。


    “陳瑜和紫蘇姑娘衝過去了!”被推開的修士大為不憤,暗恨剛才應該將這二人擒下,好拿他們要挾陸臨風和紫蘇。但此時,他們仍然呼喝著向其他修士通報,希望有人能攔下這二人,好為他們爭取機會。


    “快攔住他們!”被推開的修士七嘴八舌,甚至一些心思惡毒者,還扯著嗓子大喊道:“人皇令牌在陳瑜手裏!”


    還好,這裏為數眾多的中洲修士,行事雖然不堪,但心思並沒有壞透。至少他們廝殺這麽久,按理早已瘋狂,但他們對指揮過自己的紫蘇仍然保持著崇敬,隻將危險往陳瑜身上引。


    “陳瑜小兒,你敢偽造人皇令牌!我要為死去的同道報仇!”天空中,一道非常熟悉的聲音,帶著築基修士的威壓轟然傳來。


    “鄭小眼,你敢傷我,我保證你不會活著離開西北!”此時紫蘇的擒龍手正在消散,陳瑜威脅著鄭維新手中也沒閑著,新的擒龍手接力紫蘇,再次將眼前無數修士向兩邊推去。


    “還有你們不要臉的,老子從來沒見過人皇令牌!”整個龍背嶺西坡喊聲震天,陳瑜恨某些修士竟給自己造謠,右手輕揚祭出一顆淡黃色丹藥。


    呯地輕響,丹藥在陳瑜左側一裏外炸開。淡黃色的霧氣瞬間將方圓數十丈籠罩,而霧氣中,很快傳來各種驚叫。


    “我的修為呢,天呐,我的修為呢?”


    “怎麽回事,我凝氣十層的境界呢?”


    “陳瑜!你幹了什麽?”


    “這是禁元丹,一柱香之內霧氣消散之前,你們無法調動絲毫修為!”紫蘇的擒龍手推開無數修士,她們已經遠在數十丈之外,陳瑜大聲道:“再敢惹我,我會祭出蟾酥廢元丹!”


    “堂堂名門大派弟子,竟有如此狠毒的心腸!”右側有修士義正嚴辭一陣,向鄭維新道:“還請鄭公子為我等主持公道!”


    呯!又一團淡黃霧氣在右側彌漫,這霧氣膨脹地太快,除了運氣好恰好身在邊緣,不然根本不給人逃走的機會。


    霧氣炸響之後,各種汙言穢語以各種驚恐的聲音向陳瑜招呼。


    “陳少兄,你拿偽造的人皇令牌戲弄同道實屬不該!”內黃築基修士李成芳的聲音傳來,道:“不過陳少兄年少,或許並不清楚此中利害,隻要你告訴我等人皇令牌的確切消息,我等大可以既往不咎。”


    “李兄也是出身大族,應該知道你找的任何借口,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文不值!”陳瑜揶揄道:“還請李兄別白費力氣了,在這裏我紫陽宗勢大,你找的借口再冠冕堂皇,若敢傷我一樣沒命離開西北!”


    “各位,如意宗關閉在即,若你們還想得到人皇令牌,就不要在我們這裏浪費時間了!”紫蘇冷冷道:“在這如意宗,紫陽宗弟子絕不染指人皇令牌!至於我們現在為了什麽,各位回中洲之後可以向丹癡大師打聽!”


    這時,陳瑜和紫蘇終於衝過所有人群,並且在黑霧徹底消散之前,順利跟陸臨風和曾新瑤聚在一起。


    就在他們聚在一起的一瞬間,陸臨風揮手甩出十多顆各色丹藥。各色霧氣相互糾纏交相輝映,霧氣中無數修士的驚叫聲震耳欲聾,就連停於天空的十多個築基修士,聽得霧氣中的悲嗆也有些投鼠忌器。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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