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陳瑜未作任何抵抗就同意曾新瑤也進入陣法,這一舉動令紫蘇大為惱火。為了稍作補救,紫蘇怒力黑著俏臉,任陳瑜拉著她手臂搖啊搖的撒嬌,紫蘇始終不給他好臉色。


    對於陳瑜輕拍陸臨風肩膀的用意,不止紫蘇,便是黛姝和南宮越都非常清楚。陳瑜竟敢算計築基修士的膽大妄為,令南宮越都有些歎為觀止了。陸臨風正在準備著進入陣法,南宮越卻對紫陽宗產生了濃濃的興趣。紫蘇擅戰陣之道,曾新瑤擅陣道也就罷了,什麽樣的宗門,竟可以教出陳瑜這種奇葩?


    其實也無需太多準備,陸臨風隻是取出三副靈藥,每一副的主藥都是靈氣逼人的紫焰草,每一株紫焰草看起來都生機勃勃,似乎比生長在紫陽宗的靈藥田還要生機盎然。


    這三株主藥陸臨風隻是隨意打量一眼,他非常仔細地,幾乎一株一株地檢察著其他輔藥。依著丹癡大師所言,陣法之內會有很多幹擾,而陸臨風要在這種幹擾的環境裏,煉製出至少八品的築基丹。他必須保證萬無一失,因此非常在意輔藥的品質。


    “好了!我準備好了。”隻一會兒,陸臨風準備妥當,讓陳瑜和紫蘇無須為他擔心,向曾新瑤道:“曾姑娘,我們開始吧?”


    頓時,所有人的注意力盡數集中在陸臨風身上。


    曾新瑤在這裏沒有感受到陣法波動,這些築基修士一樣沒察覺,甚至那塊鵝卵石周圍有翻鬆的新土,說明之前有修士在這裏采過靈藥。


    所有人都很好奇,丹癡大師所留陣法,到底在什麽地方。


    陸臨風招呼曾新瑤一起上前,二人距離那顆狗頭大的鵝卵石隻一尺之遙。隻見陸臨風抬起頭深吸一口氣,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曾新瑤道:“曾姑娘見諒,我也不知道師父所留陣法,到了今日是否仍在運行。”


    說著,陸臨風輕拍儲物袋,取出一顆白色蠟丸並輕輕一捏,蠟封破碎現出裏麵一顆棕黑色丹藥。此丹清香,似蘭似麝,甚至還帶著淡淡的茶香。丹香迅速散開,令人聞之精神為之一振。


    陳瑜以及眾築基修士正在陶醉,卻見陸臨風手上用力,再次將手中棕黑丹藥捏成粉碎。


    還未等眾人為之可惜,已經粉碎的丹藥瞬間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這些白霧梟梟升起,最終凝作一個略顯輪廓,頗為朦朧的白色身影。


    “這個、這個身影,我好像在哪兒見過?”看到這個身影,陳瑜一驚拉著紫蘇的手,壓低了聲音,道:“但我想不起在哪見過。”


    “弟子臨風,見過師父!”陸臨風向白色身影深深一拜,令紫蘇不由想翻白眼。這個身影是陸臨風的師父,陳瑜上哪去見過人家?


    白色身影隻是身影,不可能對陸臨風的參拜作出回應。陸臨風顯然也知道這個結果,見曾新瑤出於禮貌也跟著見禮,向她感激地點點頭,同時輕拍儲物袋,再次取出一顆丹藥並再次捏碎。


    這次丹藥捏碎後同樣泛起了霧氣,隻是此霧呈漆黑色,翻滾出丈許規模之後,如磁石相吸一般,與白色身影驀然相融。


    “原來丹道還可以這樣!”陳瑜感慨道:“我還以為所有丹藥都那麽難以下咽呢。”


    哼!紫蘇慍怒,猛然甩開陳瑜,並且跟他拉開尺許距離。陳瑜雖沒有特指,但難以下咽的丹藥隻能是她所煉之丹。


    剛甩開陳瑜的手,二人就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不止是他們,此間便是那些築基修士,也不得不大為吃驚地一起後退。


    因為黑霧和白色身影相融的同時,不論黑白所有霧氣似遇到旋窩一般,眨眼間被枯草叢中那顆鵝卵石鯨吞。眾人正驚疑不定,卻見陸臨風再次輕拍儲物袋,取出了一尊黝黑雕花丹爐,修為運轉間令其霎那變得赤紅,並且示意曾新瑤將手掌緊貼於爐壁。


    “紫金丹爐!”


    別人或許沒有注意,因為世間大部分丹爐都是黝黑色,並且注以修為之力會霎那變地通紅。但陳瑜和紫蘇相視一眼,從對方眼中各自了然,陸臨風取出的,並不是普通丹爐,而是丹鼎派的法寶。據陸臨風所言,世間以丹爐為法寶的修士,不超過一掌之數。


    曾新瑤手掌剛剛貼於爐壁,就見大蓬的黑霧自鵝卵石上噴薄而出。此霧霸道,不論陳瑜還是紫蘇,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築基修士,遇到此霧也隻能不由自主地一起後退。


    因為這些黑霧不止擁有輕柔而無可抵禦的偉力,更是散發著令築基修士為之心悸的危險氣息。這種危險,令這裏的築基修士不敢以力相抗。而要想不被推拒,似乎隻能像曾新瑤那樣,提前將手掌貼於爐壁。


    黑霧翻滾地非常猛烈,陳瑜和紫蘇二人,隨著一眾築基修士迅速後退。那些原本圍著陳瑜四人的凝氣境修士,雖不明所以卻不敢阻了築基修士的退路。但是他們後退時一不留神,往往會闖入別人兩丈甚至一丈之內。


    陌生人離自己如此之近,那些反應稍慢的修士此時卻非常麻利,各色璀璨術法各種法寶齊出。一時間眾人後退的路上慘叫聲不斷,與如意宗無處不在的術法轟鳴,以及雷弧劈啪交相輝映好不熱鬧。


    翻滾的黑霧直籠罩了方圓三裏才堪堪停下,陳瑜、紫蘇、黛姝和南宮越看著眼前阻擋了視線的黑霧麵麵相覷。對於周圍不斷傳來的慘叫聲充耳不聞,他們隻是震憾地看著這些散發著濃濃威險氣息的黑霧。陸臨風此前多次祭出自己的丹藥,卻從未有過麵前如此規模。


    “不想,陸公子這些丹藥,竟可以擁有如此大的威力!”剛才為避黑霧而分散的築基修士正在向這裏趕來,南宮越看著眼前一片漆黑的霧氣,道:“我感覺這些霧氣可以威脅到我,不知黛姝姑娘以為如何?”


    “我也有同感。”黛姝神色稍顯凝重,抬頭看看如意宗萬裏無雲的天空,道:“能威脅到築基修士的黑霧,不知十息之後還能不能維持?”


    十息之後黑霧還在,而且習習涼風吹來,眼前連築基修士的視線都可阻擋的黑霧,並不是隨風翻滾。在發現這一點後,魔君宮折應拭先是以掌風擊向黑霧,翻滾之勢稍滯,隨即恢複正常。接著他又取出一把折扇猛地揮動,黑霧翻滾更甚,但很快又恢複正常。


    眾人大驚,他們並不驚訝眼前黑霧無法擊散,畢竟這很可能出自丹癡大師手筆。令他們驚訝的是,這些黑霧明明擁有重創築基修士的威力,卻可以張揚恣意的,在如意宗籠罩三裏方圓而不引起雷擊。


    要知道他們這些築基修士進入如意宗,那可是費了老鼻子勁。甚至可以說,進入如意宗就是對外亮出家底的舉動,很多在中洲聲名顯赫的散修亦或家族,除了陷入困局的桑丘子車氏之外,凡是沒有子弟出現在如意宗,就說明其家底淺薄,拿不出避過如意宗規則的法寶!


    “還請陳少兄向曾姑娘傳音,看看陣法裏麵有沒有出現狀況!”內黃李氏築基修士李成芳道。


    “李公子有心了。”陳瑜其實也很好奇裏麵是什麽情況,但他打從心裏對這些築基修士感到厭惡,因此裝傻充愣道:“新瑤姐和臨風都還活著,他們的氣息還沒有消散。”


    陳瑜說的是玉簡地圖裏,代表曾新瑤和陸臨風的紅點非常清晰。


    “別在這裏打馬虎眼,快點問一下裏麵是什麽情形!”最討厭陳瑜的鄭維新怒斥道。


    “這裏電閃雷鳴五行混亂,我看不到三丈之外的任何東西!”為了請這些築基修士放心,陳瑜舍了身份玉鑒,和曾新瑤以傳音玉簡交流。隻聽得曾新瑤不斷慘叫,傳音時甚至還有轟鳴的雷聲夾雜其中,道:“這裏有綠色雷弧、有藍色火焰、有蝕骨陰風、有拳頭大的冰錐在從天而降!最要命的,我的手上臉上長滿了黑色苔蘚!”


    “丹癡大師太狠了,陸臨風剛剛取出一隻丹爐,結果被綠色雷弧直接轟成了渣……啊!”曾新瑤慘叫一聲,接著道:“還好這裏的各種攻擊都是衝陸臨風去的!不好,陳師弟,陸臨風渾身長草了!”


    霍然轉身看著這裏的築基修士,陳瑜恨恨道:“好教各位知道,你們在中洲就算是龍,來了西北也要給我趴著!新瑤姐的師父秦長老,乃結丹後期前輩,而且秦長老就新瑤姐一個弟子,如果她當真因你們而死,相信我,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西北!”


    放肆、大膽的喝斥聲此起彼伏,陳瑜秩嫩的臉上怒意不減,目中蘊著濃鬱的怒火瞪視著眼前這些築基修士。丹癡大師為陸臨風準備的試煉,如今卻是曾新瑤在裏麵受苦,陳瑜是土生土長的西北修士,紫蘇受傷令他對萬六郎起了殺心,曾新瑤今日遭遇,令他對這些築基修士更加厭惡。


    “陳瑜別激動,曾師姐聽著慘烈,但她說話中氣十足。而且你也聽到了,陣法中的各種攻擊都是衝臨風去的,曾師姐不會有事!”紫蘇也心中發毛,她隻是聽著曾新瑤的簡單描述,就知道陣法之中異常凶險。而且眼前陣法裏竟有綠色雷弧,這到底是什麽陣法?


    “陳師弟別打擾我了,我要靜下心來參悟這裏的陣法!”曾新瑤傳音道。


    眾築基修士麵麵相覷,他們既震憾於丹癡大師陣法的威力,又感慨曾新瑤果然醉心於陣道。這最後的傳音之中還帶著轟隆雷鳴,而曾新瑤竟在如此情形下要對此陣法進行參悟!


    一時間,如意宗無處不在的璀璨術法,以及劈啪雷鳴仍然在繼續,但眾人感覺這些都在離自己遠去。龍背嶺西坡,算上紛紛向這裏趕來的凝氣境修士,人數再次過千,但所有人都在看著籠罩了三裏方圓的黑霧發呆。


    良久。一道紅芒自黑霧中鑽出,晃晃悠悠地向陳瑜飛來。這是傳音符。


    “陳瑜,我的傳音玉簡碎了!”陸臨風的聲音帶著疲憊,道:“你注意一下!”


    和紫蘇相視一眼,除了黛姝和南宮越之外,其他聽到傳音的築基修士正在不明所以。卻見,一塊巴掌大,通體散發著古老的歲月氣息的黑色玉玦,穿過不斷翻滾的黑色霧氣呼嘯而來!


    “這是人皇令牌!”隨著黑色玉玦一起飛出的,還有一道傳音紅芒。紅芒中,傳出陸臨風盡管疲憊,卻異常興奮的聲音。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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