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紫陽宗的羅盤速度飛快,盡管和一些擁有飛行天賦的妖獸相比稍有不足,但全力催動時,其速度堪比修士的飛劍。


    當然此時的羅盤隻是以靈石在催動,為了避免招惹到妖禽,羅盤和湖麵之間隻隔了十丈距離。


    跟著陳瑜他們一起闖月芽湖的修士,不論禦劍還是駕起樓船,都可以跟上他們的速度。同樣的,似擁有特殊瞳術,眼睛裏眼白占據了大半,黑眼仁和瞳孔合為一體看著似一小黑點的萬四郎,最先看到湖麵下那株正在張牙舞爪的水竹。


    等水竹逐漸從湖底升起,但仍然潛行於水麵之下時,緊跟著羅盤的大量修士同樣發現了水竹。


    昨天嶗山派全軍覆沒時,這株水竹就已經給了眾修士非常深刻的印象。如今再看去,以尺許長的黝黑竹節組成的妖身,在湖麵下潛行時,給人一種粗糙而柔韌的奇怪感覺。而且今日離地更近,大家終於發現,水竹的每節竹結處,都有寥寥幾根細若毫發的絨須在毫無規律地隨意擺動,不知這些竹須有什麽用途。


    “這竹妖應該不能移動吧?”景遇春非常緊張,羅盤上陳瑜、黛姝和劉叉等人仍然盤膝而坐,隻有他站起身子向下看去,道:“昨天嶗山派行出七、八裏遇到水竹。今日我們已經避開了嶗山派的線路,而且已經行出足足十裏,怎麽還會遇上這東西?”


    “景兄無須緊張,陳瑜有能力一擊斬將它斬殺。”陸臨風盤膝坐在羅盤上,右手拄著一把初階寶劍,看著烏雲翻湧的天空戒備著前方可能出現的危險,道:“其實我更希望這株水竹的枝條,可以占領整個月芽湖。”


    景遇春先是一愣,但他也是修士很快就明白過來。就像世間宗門占據了名山大川就不容他人染指,就像妖獸占了某處山林就不容其他妖獸踏足,如果竹妖有足夠的實力,定不會容忍其他妖木。若月芽湖隻有水竹,他們隻需將其斬殺即可安全到達對岸。


    不過景遇春也認為不可能,沒有經曆地龍翻身之前,月芽湖就寬達七、八十裏。如今從司馬芒售賣的消息來看,地龍翻身之後的月芽湖,已經寬達百裏。水竹便是擁有再驚人的天賦,也不可能將自己伸展到百裏之外。


    “陳瑜準備!”一直凝神戒備的紫蘇沉聲道。


    嘩呼聲響,足足八條竹藤自湖麵衝天而起。這些竹藤並不是單枝的竹杆,而是數道竹杆編織成麻花辮的樣子,帶著竹結處纖若毫發的絨須張牙舞爪地從八個方向抓向羅盤。


    後麵跟著的眾修士紛紛止步,直到此時,在看到水竹終於出動之際,他們不上前幫忙也就罷了,竟有大量修士非常解恨地看著這一幕。也不知出於什麽心態,這些人竟希望看到陳瑜他們被竹妖斬殺。


    也有大量修士雖不至於解恨,但也談不上對陳瑜他們的擔心。這些人抱著無所謂的態度,非常冷靜地觀注著陳瑜等人與竹妖接下來的鬥法。之所以要冷靜,是因為他們要做好準備,以便第一時間轉身逃回岸邊。


    人群中恐怕也隻有楊冬兒,時書雨、楊渥等紫陽宗麾下勢力,或者關心陳瑜的一些人生出了上前幫忙的想法。然而隻要是人就有從眾心理,眼見著周圍修士無動於衷,時書雨之流也隻能從眾。至於楊冬兒,她沒有上前卻完全是因為不敢見陳瑜。


    出人意料的是,在所有人都止住飛行法寶定在半空之際,司馬鈞、司馬錯以及萬氏兄弟,卻催動著飛劍全力向陳瑜這裏疾馳而來。西北三大宗門遠不如他們表現的那樣和睦,三宗掌門相見時其樂融融,親傳弟子之間也頗有交情。但隻要有機會,那真是恨不得立即置對方於死地。


    不過司馬鈞、司馬錯等疾馳上前,並不是想借竹妖之力向陳瑜補一刀。他們終是西北修士,值此對抗妖修並且共渡月芽湖之際,他們是真心想要上前幫忙。


    隻有他們願意上前幫忙!


    轟然靈氣劇烈波動間,紫蘇盤膝坐在羅盤上的身形未見絲毫動搖,她伸出如玉右手,明明是向著自己前方將手掌虛握。


    然而淡紫色的丈許擒龍手,卻出現在羅盤下方,在竹妖八道如觸須的竹藤向羅盤合攏之際,擒龍手將一根觸須迅速緊握!


    和紫蘇的擒龍手同時出擊的是幽光劍,陳瑜如今已經確定,幽光劍之傷很難愈合。因此當竹藤氣勢洶洶而來,妖氣直衝天際之時,幽光劍呼嘯著幽芒嗤嗤數聲,將竹妖剩下的數道竹藤斬作兩截。


    羅盤仍然隔著不足十丈在湖麵上飛行,當幽光劍輕易斬斷足足五根竹藤之時,紫蘇的擒龍手乍收乍緊,最終狠狠地,將僅剩的三根竹藤緊緊握在巨掌中。


    “陳瑜,看到那些絨須沒有?”陳瑜已經準備了五道瓠號金錐,為了更有把握,他第一次不以普通金錐作掩飾,正要祭出時卻聽陸臨風大喊道:“攻擊那些絨須,絨須才是水竹的本體!”


    “你在跟我開玩笑?”陳瑜心有疑慮,但祭出瓠號金錐之時,仍然以三道擊中竹妖如麻花辮的竹藤。正要以剩下的兩道金錐擊中絨須,卻發現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他已經明顯比別人更纖小的金錐,還是大出絨須太多倍!


    金錐術是術法不是法寶,也不是他的風刃術無法在空中轉彎調頭,隻是瞬間就呼嘯著,在渾不受力的絨須的輕擺中疾馳而過!


    “陳瑜,臨風說地對!”紫蘇也非常意外,她仍然維持著擒龍手,但手中竹藤並沒有如預期的那樣布滿金錐。更令人吃驚的是,幽光劍造成的傷口明明很難愈合,偏偏剛才被斬作兩截的那些竹藤,此時瘋狂滋長間,再次向疾馳的羅盤合攏而來。


    “水竹生機太過強大,隻要有根須,隨便一根竹節插在地上也能生根!”陸臨風語速快的驚人,道:“瓠號術確實是斬殺它的最有效手段,但你一定要擊中那些絨須!”


    “那怎麽辦?司馬鈞?”陳瑜大急,同時他看到了正向這裏趕來的司馬鈞和司馬錯。說話間羅盤已經飛出十多丈,紫蘇仍然維持著擒龍手,而被陳瑜斬斷的那五道竹藤正在全力向這裏合攏。


    “陳瑜你來施展擒龍手!”紫蘇也看到了疾馳向這裏的司馬鈞,當然也吃驚於他此時的憔悴,但還是當機立斷道:“我的瓠號術是火!”


    陳瑜恍然。


    當日因了李佶的幻藤術,陳瑜和紫蘇各自閉關推衍新術法。隻是想要以草縛術為基礎時兩人都失敗了,隻好以各自的靈根屬性為基礎,陳瑜金靈根的瓠號術是金錐,而紫蘇火靈根的瓠號術當然是火。


    “師姐你再堅持一下啊。”陳瑜說著,立即全力運轉修為施展擒龍手,這一幕被黛姝和劉叉看到,在眼前如此緊張的形勢下,他二人仍然差點給笑出聲來。紫蘇境界更高,施展擒龍手已經完全可以心隨意動,而陳瑜多少還需要點準備時間。


    這個時間隻是短短兩息,羅盤再次前行十多丈,而五道竹藤已經再次逼近,眼見著就要再次合攏。


    “好了!”陳瑜一聲大喝,一道和紫蘇一樣,隻是在黛姝和劉叉看來顏色略淡的丈許巨掌,先是握住紫蘇的丈許巨掌,待她散去擒龍手的瞬間,轟然一聲將三根竹藤緊握。


    “師姐你快點,我好像撐不住!”陳瑜急道。


    劉叉、黛姝、陸臨風待羅盤上眾人的神識裏,竹藤被紫蘇的擒龍手緊握時根本無力掙紮。但是被陳瑜接手後,卻可以一縮一脹看著隨時都可以掙脫的樣子。這一幕,令羅盤上眾人也跟著緊張,似乎正在合攏的五道竹藤反而不那麽危險了。


    紫蘇當然不會令人失望,事實上剛才她緊握住三根竹藤之時就已經知道,以陳瑜的修為撐不了太久。因此在擒龍手還未散去之時,另一手就已經在準備著自己的瓠號術。


    隻見陳瑜話音未落,被他緊握的三根竹藤還在劇烈掙紮之際,三道小小的赤紅火球,突然出現在竹結處的絨須附近。


    然後,三道火球輕輕的,碰了碰毫無規則隨意擺動的幾根絨須……


    呼地鬆了一口氣,陳瑜暗道一聲謝天謝地,感受著擒龍手中已經成灰的三根竹藤,再看看另外五根竹藤即將抓住他們的羅盤時,突然化成灰四處飄散。陳瑜終於放心的散去擒龍手,然後順勢躺在羅盤上挺屍。


    剛才一幕千鈞一發,雖說他們不至於步了嶗山派後塵,但是絕不可能似如今這般輕鬆通過。陳瑜也並不是修為耗損嚴重,他隻是感到心累。


    羅盤仍然在疾馳而去,竹妖從現身到被斬殺,時間才短短不到十息。司馬鈞、司馬錯兄弟疾速馳援而來,距離陳瑜的羅盤還有上百丈,就見竹妖已經化成了夥在空中飄散。


    至於跟隨著陳瑜一行人想要闖過月芽湖的修士,不論之前是解恨還是冷靜,此時盡數化作了目瞪口呆。想想昨天嶗山派的遭遇,再對比眼前陳瑜等人的輕鬆,他們中的大多數中洲修士在心中進行了靈魂拷問:到底誰是小門小戶的土著?或許,陳瑜等人沒有出麵招募死士,是因為看不起他們的戰力?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眾修士低頭看去,卻是湖麵一陣似水燒開一般的沸騰。都是修士,眾人立刻明白,陳瑜等人不止斬殺了竹妖,甚至將其根須都給滅了。以水竹強大的生機,在紫陽宗手中竟是連複生的根須都沒能留下!


    “那幾人是什麽人?”司馬芒指著司馬鈞,向身邊的皂衣司馬廉問道。


    “不知道。”司馬廉輕輕搖頭,道:“不過灰白相間的錦衣,這種服飾應該是西北掩月宗弟子。”


    “是那個跟我同姓的司馬氏子弟?”司馬芒嗤笑一聲,回頭向身邊少年司馬德方道:“呆會你去接觸一下,若他們願意效忠,在如意宗期間就由你統領他們。”


    “是,多身芒公子!”少年司馬德方大喜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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