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帳簾輕動,帳中光線一明一暗,外麵的喧嘩乍現乍隱。


    紫蘇知道是陳瑜進來了,睜開眼睛看去,果然是他。隻是陳瑜看著賊頭賊腦的,與自己目光接觸更是臉上寫滿了心虛。心中一歎,紫蘇早知道陳瑜性子溫和善良,卻沒想到他如此看不清形勢,在如意宗竟還當自己的爛好人。


    “你答應時書雨和楊渥,要帶他們一起渡過月芽湖了?”紫蘇有些無奈地問道。


    “是,師姐。”陳瑜回答之時,看看同樣睜開眼睛的曾新瑤,當然他重點看的是至今沒有絲毫表示的黛姝。


    “說說為什麽吧”紫蘇再歎口氣,想想陳瑜昨晚那淩厲的兩道刀芒,再看看他如今的樣子。同意時書雨二人同行算不得什麽大事,左右過了月芽湖就會各奔東西,陳瑜答應下來也沒什麽關係。紫蘇歎氣的是,陳瑜能使出昨晚那麽淩厲的刀芒,性子怎麽還是這麽溫吞。


    “是,師姐可還記得風靈獸?”陳瑜頓時來了精神,幾步來到紫蘇麵前盤膝坐下。在紫蘇和曾新瑤不明所以中,陳瑜取出幽光劍遞出,道:“以前為了這把幽光劍,師姐可沒少欺負我,你們看看。”


    陳瑜有一把幽光短劍,此事帳內連景遇春都知道,隻是誰也不知他此時為什麽將其拿出。


    陸臨風身邊還擺放著瓶瓶罐罐,他對法寶沒什麽興趣,但是聽了陳瑜這句話雙手卻猛地一頓。在他眼裏,紫蘇一直清冷矜持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但她卻可以為了一件法寶欺負陳瑜。這可以證明她們師姐弟情深,同時也能證明,自己在紫蘇眼裏仍然是外人。


    “當日我在臨風的破丹霧氣中以幽光劍刺傷過風靈獸。”紫蘇和曾新瑤都見過幽光劍,因此隻稍看一眼就沒了興趣,聽陳瑜道:“隨後風靈獸逃出毒霧時,師姐一拳擊斷了它的尾巴?”


    “說重點!”曾新瑤沒經曆過那場鬥法,心中無法似紫蘇一般隨著陳瑜的訴說浮現當日情形,因此催促道。


    “師姐可還記得,五天後我們在黑風嶺再次見到風靈獸時的情形?”陳瑜目光灼灼地看著紫蘇,道:“當時風靈獸斷尾處血跡宛然,而我們都以為,當時人們追殺風靈獸甚急,它來不及恢複傷勢;或者它已經恢複了傷勢,卻在激烈鬥法中崩開了傷口!”


    “你是說……”紫蘇一把拿起麵前幽光劍,不足一尺長劍刃光芒幽暗,劍柄更顯得黝黑的短劍入手頗有些沉重,跟她以前拿起時沒什麽兩樣。紫蘇翻來覆去看了一陣,道:“你是說,當時風靈獸斷尾處的傷勢沒能恢複,是因為幽光劍?”


    陳瑜點點頭,將自己在棗樹妖穀被黃翔恩將仇報,然後以幽光劍傷了他右肋之事詳述一番,道:“剛才時書雨和楊渥說,黃翔受傷十多天之後,右肋的傷口仍然沒有痊愈,甚至跟他們鬥法時右手已經無法握劍!”


    隨著陳瑜的講述,曾新瑤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她、披霞殿步婷、紫蘇和陳瑜堪稱從小一起長大,在宗門之時還多次把玩過幽光劍。她也知道幽光劍的來曆,上一任紫陽真人攻滅靈劍門時,得了此劍隨手賞賜給了陳三思。


    而且她也聽說過,幽光劍背後藏有一個秘密,隻是陳三思大長老對小宗門的秘密不感興趣,因此這背後的秘密誰也不知道,難道就是被此劍所傷,傷口極難愈合?


    “過來我看看?”黛姝終於睜開眼睛道。


    其實以黛姝的修為,隻要有想法心念一動即可直接從曾新瑤手裏取走幽光劍。她這是在告訴眾人,自己不會昧了這件法寶。


    陳瑜私自同意帶時書雨、楊渥一起渡過月芽湖,最不敢麵對的就是黛姝。如今當然她說什麽是什麽,從曾新瑤手裏接過幽光劍遞給黛姝,然後滿是期待地看著她。


    幽光劍入手沉重,連著劍柄尚不足一尺長。幽暗的劍刃以及黝黑的劍柄,黛姝拿在手中隻能感覺到其刃處傳來的陣陣鋒銳,其他什麽都看不出來。


    “好劍!”黛姝心中一凜脫口而出道。以她的眼力,竟看不出此劍的材質以及煉製手法,就足以證明此劍不凡,但也隻是不凡。


    這裏是如意宗,不允許出現築基及以上級別的法寶,而陳瑜自進入如意宗多次以幽光劍對敵,如今取劍在手又被大家翻來覆去看了許久,那麽此劍就隻能是初階法寶。


    “聽你們剛才說,此劍是你們上一任掌教賜給你們師父的?”既然確定幽光劍隻是初階法寶,黛姝也就沒了興趣,還給陳瑜之時又想起一事,好奇問道:“一派掌教怎麽會將這種等級的法寶賜給弟子?”


    “步婷姐有所不知,家師從小被師祖收養,但攻滅靈劍門之時,家師的修為並不高。”陳瑜先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別人的師父要麽九千餘歲,要麽神秘兮兮看著就像前輩高人,最不濟連曾新瑤的師父都是結丹境,唯自己師父的境界有些拿不出手。


    但想想師父已經閉關,等出了如意宗,想來師父就算不能成功結丹,應該也可以恢複到築基巔峰境界。這麽想著心中立即坦然,陳瑜道:“師祖賞賜此劍之時,家師隻有凝氣境界。”


    黛姝有些了然的點點頭,陳瑜的師父當時如果隻有凝氣境,那麽得此賞賜也就不奇怪了。畢竟凝氣境的修士根本無法發揮築基法寶的全部威力,如意宗修士幾乎人手一攻一防的築基法寶,實在是特殊情況的無奈之舉。


    “你見的那兩人可靠嗎?”黛姝問道:“他們可曾見過我?”


    正在幫陸臨風打下手的景遇春不明所以,陳瑜等人卻知道,黛姝問的是時書雨有沒有見過真正的步婷。


    “這個你放心,寧河派隻是小宗門,我師父一聲令下,他們就派出了近一半弟子去原陽衝鋒陷陣了。因此隻要紫陽宗還在,他們就隻能忠心耿耿。”陳瑜傲然道:“他們前來拜山之時有嚴格的規定不可隨意走動,當時還是我親自帶他們去館舍休息的,因此我可以確定他們沒見過步婷姐……”


    “在下丹桂派白知雲、株野陳氏陳平之求見陳公子!”陳瑜正在向黛姝打著包票,不想就在這時大帳中再次出現一團紅芒,裏麵傳來白知雲和另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白知雲又是什麽人?”黛姝真要大怒了,豁然起身一邊向帳外走去,一邊道:“你來如意宗是為了廣交朋友的嗎,連株野陳氏都跑來拜會你了!”


    “步婷姐息怒!這白知雲當時是來殺我的,後來一係列事情之後,我在棗樹妖山穀又救了他和株野陳氏子弟,我跟他們真沒什麽關係!”陳瑜迅速跟上向黛姝一陣解釋,曾新瑤和紫蘇相視苦笑,一起起身向帳外走去。


    大帳外,一身白色錦衣氣度從容的白知雲和陳平之,以及他們身後多達二十多人的陳氏子弟,在其他中洲修士的注目下站在帳外等候著陳瑜。


    昨晚劉叉以一座瑤琴開辟出十丈安全範圍,後來陳瑜、紫蘇和曾新瑤又先後斬殺四隻凝氣十層妖獸,這樣的戰績足以令所有修士動容。白知雲、陳平之等人跟劉叉沒什麽交集,本來想著拉下臉前來求見,無意中知道原來陳瑜也在這裏,本著好友重逢的借口,正好光明正大前來拜會陳瑜。


    “果然是白兄和陳兄。”出得大帳,陳瑜首先看到的是白知雲,以及當日向自己打聽陳坦之去向的陳平之。陳瑜斜眼看看黛姝黑著的小臉,硬著頭皮道:“不知陳兄可查清了陳坦之的死因?”


    突然,陳瑜心中一動,“陳坦之當日被幽光劍穿胸而過,他會不會當真是被我殺死的?”


    “當日一別,陳公子風采更勝往昔啊!”白知雲、陳坦之看黛姝一眼,向陳瑜抱拳回禮。陳平之道:“多謝陳公子掛懷,陳坦之想來當真是被妖獸所害。”


    這時紫蘇和曾新瑤也出了大帳,不同於黛姝的小麥膚色,她二人的絕美容顏,頓時令帳前所有修士看地一呆。然而紫蘇凝氣十二層的境界,令所有修士驚異的同時,也令他們心中了然。


    陳瑜當日可以掙脫棗樹妖的束縛,以一已之力救下近千修士。如今紫蘇以凝氣十二層的境界,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如意宗,這西北紫陽宗的實力,果然不可小覷。昨晚陳瑜等人可以一舉斬殺數隻凝氣十層妖獸,想來也是這位紫蘇姑娘出力良多!


    得陳瑜引薦,白知雲、陳坦之等人紛紛向紫蘇等人見禮。還在和劉叉品茶扯淡的司馬芒,終於相信這裏作主的不是劉叉,而是帳外那一身紅衣的絕美女子。


    隻是,司馬芒心中一陣嘲諷,土著就是土著。不論陳瑜,還是紫蘇亦或曾新瑤,她們出得大帳竟對“步婷”呈拱衛之勢。似乎才區區凝氣六層境界的“步婷”,才是她們中地位最高之人。


    “你們來這裏的本意我已清楚!”令司馬芒不可思議的,在此時相當於紫陽宗招待賓客的正式場合下,修為最高的紫蘇不開口,唯一男子的陳瑜似鵪鶉,反而隻有凝氣六層的步婷冷著一張小黑臉道:“想來各位都知道,陳瑜已經代表紫陽宗立下道誓,紫陽宗弟子進如意宗隻為采藥,人皇令牌一事紫陽宗弟子絕不參與!”


    白知雲和陳坦之等人連連點頭,這也正是他們放心前來拜會陳瑜的原因。頂多再被陳瑜逼著立一道誓,隻要不是迫他們退出爭奪人皇令牌,其他事情他們都可以先應下來。


    但司馬芒以及其他中洲修士卻一片嘩然,他們心中最先湧起的念頭就是不可能!到了今時今日,來到如意宗並且已經到了月芽湖的修士,誰敢說自己不是為了人皇令牌?


    隻是一想到道誓,他們又不得不相信此事。頓時,包括司馬芒在內,所有中洲修士突然覺得,他們可以一起擁護紫陽宗以架空劉叉。因為不參與人皇令牌的紫陽宗弟子,明顯比劉叉更可愛。


    待嘩然之聲稍歇,黛姝仍然黑著一張小臉,朗聲道:“今日酉時初刻,陳瑜公子將率領我紫陽宗一行,橫渡月芽湖前往對岸!”不顧嘩然之聲再次響起,黛姝以修為將自己的聲音遠遠送出,道:“願意拚命一搏者,酉時初刻出發!”


    說罷轉身,順手如紫蘇一般揪著陳瑜的耳朵進了大帳。司馬芒、白知雲、陳平之等一眾修士頓時慌亂。他們來見劉叉見陳瑜,隻是想著今晚大家一起抵禦妖獸,可並沒打算這麽快找死啊!


    見紫蘇和曾新瑤已經進了大帳,回過神的眾修士立即抓住正準備開溜的劉叉,嘰哩哇啦七嘴八舌地向他打聽著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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