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在月芽湖邊搭建帳蓬需要很講究,既要遠離後身樹林,又要遠離湖邊,還不能引起這裏其他修士的不滿。


    景遇春很熱心的,想要幫陳瑜等人尋找更理想之地,隻是陳瑜太不識好歹竟給拒絕了。一番慎重選址,在景遇春喃喃著“瘋了,瘋了”聲中,陳瑜等人的帳蓬建在離湖兩裏的一片空地上,他們這一番作為當即引起此地很多修士的注意。


    “陳公子,你們當真有把握安全過湖?”景遇春問道。


    由黛姝和陸臨風的帳蓬拚接而成的大帳裏,換了陳瑜招待景遇春。看著眼前妖木茶幾,品著馥鬱馨香的自製靈茶,景遇春一邊感歎著紫陽宗果然是一方大派,連弟子外出時帶的茶幾靈茶都如此考究,一邊向陳瑜打聽著他們的底牌,好讓自己也心中有底。


    “這裏沒有凝氣十五層的妖獸,我們其實現在就可以過湖。”陳瑜品一口香茗,看陸臨風一眼,道:“隻是他需要蟾酥或者妖蛇毒囊,我們才不得不在這裏稍作停留。景兄如果願意,待臨風準備好之後我們可以同行。”


    景遇春很是猶豫,正不知如何回應陳瑜的好意,卻聽帳外一片喧嘩。


    眾人一起出得大帳,隻見右前方有上百修士集結在一起,他們最前麵一個白衣修士,正在祭起一艘華麗的樓船。


    “還真有人敢鋌而走險啊!”湖邊數萬修士或三五成群,或獨自一人冷眼看著那上百修士的舉動,有奚落之聲在人群中響起。


    “不然又能如何?”有修士回應道:“司馬坊市裏昨天就有消息傳出,嶗山派過了湖的弟子中有掌門之孫,偏生他們力量太單薄,在獸群衝擊下已經岌岌可危。他們這些嶗山弟子若再不出動,可能連給他們掌門之孫收屍的機會都沒了!”


    “原來這些人是嶗山弟子!”景遇春也聽到了人群裏的聲音,臉上先是一陣陰晴不定,閉上眼睛隔著眼簾可以看到其眼珠子正在不停轉動。驀然睜開之時,臉上已經滿是堅定,向陳瑜抱拳一禮,輕聲道:“陳公子渡湖之時,在下願意打頭陣!”


    “沒那麽嚴重,到時候景兄隻管顧好自己就行。”陳瑜笑了笑,突然輕咦一聲,也不看嶗山派弟子魚慣著上了華麗樓船,反而拉著紫蘇的手道:“師姐快看,嶗山派弟子身後那個綠衣黑小子!”


    待紫蘇、曾新瑤甚至景遇春都看去時,陳瑜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頗為興奮地道:“那個比黛姝姐還黑的小子,是溟滄派弟子。他的名字非常霸氣,叫劉叉!”


    景遇春當然聽過大名鼎鼎的溟滄派,卻不知道黛姝是誰。正想著要不要向陳瑜打聽一下,卻聽陳瑜突然發出殺豬般的痛呼聲。嚇了一跳看去時,隻見紫蘇俏臉通紅的狠狠擰著陳瑜的耳朵,旁邊曾新瑤正忙不迭向膚色略黑的步婷不住道歉。


    “什麽情況?”景遇春心中滿是疑惑,卻終於確定陳瑜這邊主事之人是眼前這名叫步婷的凝氣六層女子。


    “師姐快鬆手!”陳瑜也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得罪了黛姝,隻是耳朵上傳來的劇痛令他隻能先顧眼前,道:“師姐,我看到劉叉想起了一件頂要緊的事!”


    “紫蘇先鬆開吧,我也想聽聽陳瑜能想起什麽?”別說自己小麥一般的膚色,黛姝自修仙以來甚至沒怎麽在意自己的容貌。偏生遇到陳瑜之後,這小子口無遮攔多次在她麵前說起此事。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黛姝雖不至於當真揍陳瑜一頓,但心中不悅卻是真的。


    “師姐、新瑤姐,我想起劉叉施展術法無須結出法訣!”紫蘇鬆了口氣鬆開陳瑜耳朵,卻聽他一邊揉著耳朵一邊說出這番話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陳瑜會不會在說謊。


    不論金、木、水、火、土、風、雷還有最罕見的暗靈根修士,在施展術法之時必須有相應的法訣配合,一些初學者甚至還要心中默念咒語。紫蘇和陳瑜以單手施訣在紫陽宗乃至整個修仙界都是前所未有的奇跡。施術無須結出法訣,她也想過卻因無從下手隻能無奈放棄。


    “是真的,劉叉一劍揮出,術法、劍芒以及戰技甚至可以同時出現。”陸臨風幫腔道:“他當時才凝氣九層境界,卻可以在景蕊道長施展了殺手鐧之後從容離去!”


    曾新瑤和景遇春一起向劉叉看去,隻見劉叉一身墨綠戎服,獨自一人站在嶗山派弟子身後,竟給人一種卓爾不群的感覺。但是令陳瑜和陸臨風稍有些吃驚的是,才短短不到十日,劉叉已經晉升到凝氣十層境界了。


    似察覺到了這裏的目光,劉叉頗為不悅地看來。突然,盡管離地遠,陳瑜還是清楚地發現,劉叉在向這裏看來時突然眼睛一亮。然後,他竟舉步快速向這裏縱躍而來。


    “臨風,你不是想殺他嗎?”陳瑜一句話嚇地景遇春渾身一激零,他突然有些後悔,剛才答應和陳瑜同行的決定有些太倉促。溟滄派弟子是何等身份,即便要殺也該找個沒人之地吧,在這裏殺了劉叉,陸臨風回了中洲如何向他的宗門交待?


    “我又不是鄭維新,哪來那麽大的殺性?”還好陸臨風還算清醒,令景遇春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裏。


    這時,湖岸上傳來陣陣轟鳴,卻是嶗山派的華麗樓船已經開始漂浮起來,同時正在緩緩加速向著湖對岸飛去。


    “在下溟滄派劉叉,見過這位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在鼎沸的喧嘩聲中,劉叉來到陳瑜等人麵前,以他的身份當然可以無視陳瑜,然而同時無視陸臨風,反而向黛姝文質斌斌的一禮。這一幕景遇春表示理解,但陳瑜、紫蘇、陸臨風和曾新瑤一起懵圈,就是黛姝的小黑臉也忽地一僵。


    “臨風,現在我想殺這小子了。”被人如此無視,陳瑜當即想起被景生、白知雲等人稱作土著的經曆。


    “我也是!”陸臨風附和著陳瑜,看來不止陳瑜因被人無視而生氣。


    “劉叉?”黛姝愣了一會才回過神來,看膚色比他還黑的劉叉一眼,問道:“不知劉公子和溟滄派劉毓亭是什麽關係?”


    “姑娘竟聽說過家祖?”劉叉大感意外,下意識地看陸臨風一眼,道:“家父劉奮,家祖劉諱毓亭,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劉叉再問道。


    “紫陽宗披霞殿步婷!”這是黛姝如今的身份,雖瞞不過其他築基修士,但是在凝氣修士眼裏,她隻有凝氣六層境界。


    “原來劉賢侄是劉奮師兄的犬子啊。”陸臨風挺了挺背,在景遇春極度荒謬的神色中,一副長輩作派地道:“早就聽聞劉奮師兄自稱是無用之人,因此當年很大方的讓出了溟滄派掌門之位。隻是我記得劉奮師兄跟這個陳瑜一樣麵若冠玉,怎麽生出了賢侄這麽……劉麽個犬子呢?”


    景遇春直覺得雙腿發軟膝蓋打彎,他此時真想將腦袋杵在地上並且將耳朵給塞起來。他沒聽說過什麽劉毓亭,也沒聽過劉奮,但他隱約聽過當今溟滄派掌門之位,乃是其師兄相讓而來。眼前這看著似曝曬過頭的劉叉,有如此身份卻被陸臨風調侃,他擔心劉叉惱怒之下會不會殺他滅口!


    “在下劉叉,這位是丹鼎派陸臨風吧?”劉叉不願比別人低了一輩,因此裝作和陸臨風初次相識,他這是想和陸臨風平輩論交。也不管陸臨風願不願意,向陳瑜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看向紫蘇和曾新瑤,道:“未請教二位姑娘芳名仙鄉何處?”


    “紫陽宗紫蘇、曾新瑤!”二人抱拳向劉叉見禮。


    “我記得,這裏是陳公子作主吧?”劉叉看向陳瑜,道:“在下勢單力薄,希望和陳公子一起渡湖,不知陳公子意下如何?”


    “什麽時候這裏的主事之人又成了陳瑜?”景遇春心道:“陳瑜這一行人,到底是誰作主?”


    “我們人數已經夠了!”陸臨風大為惱怒,他其實並不稀罕占劉叉便宜,隻是劉叉的作派激起了他的逆反之心,當即一口回絕道:“而且中洲修士什麽德性你自己清楚,陳瑜他們不信任中洲修士!”


    陸臨風看來是真生氣了,他這番話一出口,不止令景遇春大為尷尬,竟是連他自己都包含在內,這是妥妥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劉叉並不理會陸臨風,隻定定地看著陳瑜。


    “聽聞修武司馬氏開出了賞、賞格,若能助他們渡過月芽湖,司馬氏將以功法相贈。”曾新瑤突然目光流轉,抿嘴一笑道:“要和我們結伴也可以,以劉公子身份當可以開出不下於司馬氏的條件吧?”


    景遇春對司馬氏開出的功法很是眼讒,若能得到陳瑜當然也不會自恃清高。但司馬氏這種居高臨下,有求於人竟敢冠以“賞格”之名,卻是陳瑜等人絕不能接受的。


    “哦,曾姑娘想要什麽?”並不以被拒絕而神色稍改,劉叉明明問的是曾新瑤,目光卻荒唐地始終看著黛姝,似乎小麥膚色的黛姝在他眼裏是絕色美女般,道:“如果步婷姑娘允許,在下可以叛出溟滄派改投紫陽宗!”


    “步婷姐,我看可以!”在黛姝杏目怒瞪之下,陳瑜渾不在意地道:“這位劉叉當日願以景蕊道長送給我,今日為了渡過月芽湖又願意委身紫陽宗,我卻是很相信他的誠意!”


    這句話一出,紫蘇、曾新瑤原本看熱鬧的神色立刻改為鄙夷,劉叉看向黛姝的眼睛也變地慌亂,終於令黛姝這個築基修士得了喘息之機。


    “當日隻是一句戲言,陳公子無須當真!”劉叉此時心中滿是懊悔,心裏一慌立刻解釋,隻是他解釋的對象還是黛姝,道:“步婷姑娘還請相信我,隻要能和姑娘結伴,我可以終生不離開紫陽宗。當然,隻要步婷姑娘願意,我定陪姑娘去中洲曆練!”


    “陳瑜,我不想跟此人同行!”黛姝已經惱羞成怒了。這一刻,她的小麥膚色也難掩臉上的羞紅。


    “劉叉兄弟,夠爺們!”陳瑜探手搭著劉叉的肩膀,掰著其肩膀轉過身來,一陣擠眉弄眼道:“不如這樣,隻要你能拿下她,我可以幫你說服紅玉師叔,任你帶她回中洲!”


    “當真?”劉叉根本不相信。


    “陳瑜,信不信我先讓你去中洲!”黛姝怒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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