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艾山派是個什麽宗門,什麽時候這等沒名堂的宗門,也敢在我麵前如此放肆了?”黛姝的話語很是平靜,但任何人都可以聽出她這平靜中壓抑著的隱怒。


    “我認為此舉可行!”鄭維新看著陳茂宇和吳潤秋二人,再看看坑中紫陽宗弟子隻剩陳瑜和曾新瑤還有一戰之力。目光落在陸臨風這個變數上,鄭維新神色裏沒有絲毫變化,陳茂宇二人隻是無名小卒而已,便是在鬥法中被殺,也隻能怪他們學藝不精。


    “既然我這裏新來了兩個幫手,那麽黛姑娘,不如我們繼續剛才的鬥法?”鄭維新看一眼有些不知所措,之前受了傷的兩個凝氣十層修士,向黛姝道:“若黛姑娘一方贏了,在下立刻就走,若在下贏了,我要對紫陽宗這幾人搜魂!”


    “姓鄭的,你是眼睛小還是真瞎了,剛才你已經輸了!”又是搜魂,自進入如意宗以來,景生、白知雲之後,眼前這陳茂宇和鄭維新又一次要對自己搜魂。陳瑜對此當真是膩味透了,中洲修士相互不信任乃大環境使然,可作為築基修士,鄭維新難道沒有自己的判斷嗎?


    “還真是,剛才我確實輸了。”突如其來的,鄭維新心中對陳瑜生起強烈的厭惡。他生而眼睛就小,在傳承久遠族中向來男俊女俏的鄭氏,他本就是個異類。如今陳瑜竟一再冒犯他的缺點,便是泥人也要被氣出三分火性了。


    不過鄭維新在黛姝麵前,仍然要維持著自己高階修士的矜持,努力不讓自己對陳瑜的厭惡表現出來,作著灑脫狀無所謂地一笑,向黛姝道:“那不如,我們以三局兩勝定輸贏。如果黛姑娘贏了這一局,我轉頭就走。如果黛姑娘輸了,待我前去招攬手下之後,再進行第三局,如何?”


    鄭維新問著如何,其神色裏根本沒有詢問之意。


    “黛姝姐,我這裏有不少築基法寶。”仍然抱著紫蘇的陳瑜,心神卻被眼前鬥法帶偏,因此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隻這幾句話的工夫,紫蘇已經悠悠醒轉。他隻是惱怒著鄭維新的咄咄逼人,更惱怒著黛姝竟有所意動,因此話中帶刺道:“黛姝姐殺這個眯眼怪沒有稱手兵器的話,我可以送你幾件!”


    “陳瑜別任性!”一道很是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師姐?師姐你醒了?”陳瑜心中繃緊的弦終於放鬆,似撒嬌又似不好意思,看著紫蘇原本就瘦削,如今又受了傷頗顯蒼白的臉龐道:“我們姓陳的祖上可能幹了缺德事,下山以來遇上的所有姓陳的,似乎都沒好東西!”


    “紫蘇,我這裏有丹藥……”陸臨風還是希望紫蘇能盡快好轉,但紫蘇搖著頭拒絕了。


    “你師父曾說過,受傷之後努力不讓自己昏迷,而是借此機會打坐修煉於修為大有好處。”紫蘇畢竟被四隻指甲穿胸而過,雖避開了心髒要害,但此時說話斷斷續續還有鮮血自嘴角溢出。陳瑜幫她拭去血跡,隻聽她,道:“而且我是紫陽宗弟子,有自己的修煉之法。”


    “陳瑜,你應該知道過了月芽湖一路前往如意宮將一片坦途。”黛姝剛才被陳瑜的話刺地不輕,此時才平息了心情向他解釋道:“如意宗對我等築基修士有很大的壓製,十成本事能施展一成也是僥天之幸。但築基修士鬥法一定聲勢浩大,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到時候鄭公子可以一走了之,我總不能獨自離去留下你們供那些築基修士泄憤吧?”


    沒錯,盡管隻能發揮出一成實力,可黛姝和鄭維新畢竟是築基修士,他們的鬥法定會令周圍天地靈氣發生劇烈波動。這裏靠近月芽湖,此時在月芽湖周邊一定聚集了大量修士,這些人之中,一定隱藏了不少築基修士。


    正如黛姝所說,如果她親自與鄭維新鬥法,很可能引起其他築基修士的注意。鄭維新可以不顧刑國公主主仆的死活,可以不顧眼前這陳茂宇、吳潤秋的生死,但黛姝不能放棄陳瑜幾人。


    在西北修仙界,築基修士很少會自貶身份的為難凝氣修士。問題是有這種濃鬱傳統的西北,仍然不時會傳出築基修士殘殺凝氣修士的事件,而中洲的修仙界向來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沒有確切得到人皇令牌的消息之前,黛姝不願與人交手。如果她為了避免麻煩棄陳瑜等人而去,被吸引而來的中洲築基修士會對陳瑜等人做出什麽舉動,都不是他們所能控製了。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鄭維新充份發揮了自己中洲修士的傳統,不以同伴性命為意。因此他提出讓刑國公主一行人幫他鬥法之時,黛姝為了陳瑜等人的性命著想,除了同意她別無選擇。如此看來,當初黛姝向紫蘇和曾新瑤說,她不是中洲修士說的是實話。


    “陳瑜、曾師姐,你們行不行?”黛姝的解釋已經很清楚,但陳瑜和曾新瑤都隻是凝氣九層修士,他們要和四個凝氣十層修士鬥法,紫蘇心中不難免會有擔憂。


    “師姐放心,我可以!”陳瑜給紫蘇一個堅定的眼神。


    “紫蘇師妹放心,才四個凝氣十層而已,我曾在原陽戰場被七個凝氣十層修士包圍,但最後活下來的是我!”曾新瑤輕蔑地看陳茂宇、吳潤秋等人幾眼,她性子活潑,有強大的實力為恃,對即將開始的鬥法並不放在心上。


    當聽說還要與陳瑜等人鬥法,黑衣、白衣兩個受傷的凝氣十層修士,就苦逼兮兮地向著陳茂宇、吳潤秋二人挪動。又因為受了傷,而且輸了剛才的鬥法,他二人不敢靠陳茂宇二人太近,隻好站在深坑的陰影邊緣。


    剛才陰影裏突然冒出的那隻獸爪,令他們至今心有餘悸。他們不敢靠陳茂宇二人太近,同樣不敢靠陰影太近。


    “紫蘇忘了,還有我呢。”陸臨風見紫蘇竟沒有問自己,很是不服氣地道。


    “臨風留下來照顧我師姐吧?”陳瑜突然晉升到凝氣九層之後,陸臨風就成了他們一行人裏修為最弱者。而且他不擅鬥法,如今紫蘇又受了傷,陳瑜還真不願他在此時冒險。“更何況你的修為波動已經非常劇烈,此時應該好好調整狀態好為晉升境界作準備。”


    “不,我要和你們一起戰鬥!而且陳瑜別忘了,我如今也有一戰之力!”陸臨風倔強道。


    換了今日之前,或者在追殺風靈獸之時,陸臨風巴不得時時有人如此提議,但今時不同往日。之前他發現,自己擔心韋靈兒多過紫蘇,這令他感到強烈的愧疚與自責。


    紫蘇的修為確實高於韋靈兒,但這不是他將心思放在韋靈兒身上的理由。陸臨風認為,即便明日天下一切生靈都將滅絕,他心中要牽掛要擔心要在意的,隻能是紫蘇。若不是,則意味著他對自己感情的背叛。


    他此時最需要的是好好表現,希望以自己的拚命來減少心中的負罪感。之前他強烈希望紫蘇服用自己的丹藥,同樣出於減少負罪感的心理。


    “我們不要在這深坑裏鬥法了,現在我看到任何陰影心裏都不舒服。”申時的太陽仍然明晃晃的,如意宗的天空萬裏無雲,陽光肆無忌憚的灑落,令地麵到處都是萬物陰影。隻聽陸臨風道:“請黛姝姑娘幫我們照顧紫蘇,我們去別的地方鬥法!”


    “如果確定要鬥法就要盡快,而且這一局必須贏!”紫蘇被四隻指甲穿胸而過,強撐著說了幾句話,如今已經重新閉上眼睛,靠在陳瑜懷裏運轉修為開始療傷了。


    依著紫陽宗的規距,曾新瑤很自然接過指揮權,道:“我們不要忘了,這裏是林蔭妖道而且距月芽湖隻有一日路程,會有無數修士經過這裏,我們不能給鄭維新收攏打手的機會。”


    和陸臨風答應一聲,陳瑜低下頭向紫蘇道:“師姐,我抱你去黛姝姐那裏,你忍著點!”


    紫蘇輕輕點頭,但陳瑜小心地將她抱起時,仍然牽動了她的傷口,令她秀眉微蹙。這一幕令陳瑜再一次的,對萬六郎的恨意熊熊而起。


    終於離開了陸臨風炸出的深坑,將戰場向月芽湖方向挪動了數十丈,尋了一處被妖獸蹚出的,寬達十數丈的林蔭妖道。


    鄭維新和四個凝氣十層修士居西,陳瑜、曾新瑤和陸臨風居東,黛姝抱著小白就站在陳瑜等人身後數丈處觀戰,小花蹲在黛姝腳邊,正努力昂著頭看著她懷裏的小白。


    紫蘇盤膝坐在黛姝身邊,渾身紫意沛然。她剛才暈了過去,卻憑著強大的毅力讓自己醒來,如今正在一邊恢複傷勢同時進行修煉。


    “剛才一番鬥法,在下還不知道二位如何稱呼?”陳瑜一邊運轉修為,一邊向五丈外兩個受傷修士問道。


    “何必跟他們多費唇舌,左右不過令如意宗多添幾具屍首而已!”兩個受傷的凝氣十層修士正要報出自己名姓。相比至今自信滿滿的陳茂宇、吳潤秋,他們二人對接下來的鬥法更悲觀一些。因此他們還是很希望說出自己的名字,以證明他們曾經活過,然而卻被陸臨風無情打斷。


    陳瑜看向陳茂宇,這是一個相貌還算周正,五官還算整齊,身材頎長健碩,並且給人一種非常親和的氣質。如果在如意宗之外相遇,陳瑜說不得會上前與他攀談而定下交情。


    再看吳潤秋,與陳茂宇一樣穿著白色的宗門服飾。長的倒是方頭大臉虎背熊腰,貼身的武者戎服似有些緊,令渾身的疙瘩肉隱約可見。


    有了鄭維新的小眼睛,陳瑜此時特別留意了陳茂宇和吳潤秋。陳茂宇的眼睛很規距,不大不小和他的相貌很般配。而吳潤秋的眼睛格外的大,陳瑜小時候去夕落鎮茶樓門口聽說書,裏麵有一句“眼似銅鈴”的描述。他感覺,這吳潤秋的眼睛當真如銅鈴一般不止大,乍一看似青蛙一般其眼睛竟微微向外突出。


    無須寒喧,也沒有交情可言,隨著陳瑜的一句“請賜教”,激烈的鬥法直接開啟。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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