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世間竟有韋姑娘如此佳人!”司馬鈞昏迷前,心中被無限的溫暖包容。


    “堂兄!”


    韋靈兒第一次以自己的寒冰術救人,見司馬鈞頎長的身體帶著厚厚的冰甲轟然倒下。擔心他的安危立刻向其跑去,不成想身側傳來司馬錯的驚呼,同時腳下一個踉蹌,焦黑的土地上突然升起無數藤蔓,她前進的身形被緊緊縛住,而且越來越緊,已經令他無法呼吸。


    “我救的司馬鈞!”韋靈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地魂飛魄散,眼前一陣發黑之際,極為艱難地,非常微弱地喊出這句話。她自己也不能確定,這句話能不能被司馬錯聽到。


    時間過了很久,又似乎隻是一瞬。韋靈兒想要睜開眼睛,卻感覺眼簾異常沉重,幾番努力仍然無法如願,本就心生幽怨的她,已經快要放棄了。


    還好,得司馬錯相助早已清醒的司馬鈞,顧不得自己傷勢一直留意著韋靈兒。


    韋靈兒就平躺在司馬鈞身側,司馬錯正在匯報著一路打聽來的關於人皇令牌的消息。萬家大郎,那個粗豪大漢萬應龍和萬六朗二人,正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忙碌地準備食物。


    司馬錯說了什麽,司馬鈞其實並沒有聽進多少。他看著韋靈兒眉宇間的幽怨,以及姣好容顏上,便是熟睡也未能消散的淡淡哀愁,心裏想著,韋靈兒應該是在擔心原陽韋氏的未來。因為司馬鈞相信,這世間沒有人會忍心令韋靈兒感傷,而且他有一股衝動,他不允許任何人,對韋靈兒再有任何傷害!


    “對了堂兄”司馬錯繼續匯報著自己得來的消息,道:“陳瑜已經立下道誓,他不參與爭奪人皇令牌!”


    見司馬鈞仍然隻顧著關心韋靈兒,司馬錯正要再次提醒。這時,隻見韋靈兒長長的睫毛慢慢抖動。司馬鈞更聽不進其他任人話,湊近一些輕聲喚道:“靈兒姑娘,靈兒姑娘!”


    “靈兒姑娘?”這個從異常悠遠之地傳來的稱呼,她其實一直都非常期待,但她知道這不是自己期待的聲音。因為那個聲音隻會和陳瑜一樣,稱自己“韋姑娘”。


    仍然意識懵懂的她,一時分不清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茫然中睜開眼睛看去,韋靈兒看到了一張劍眉星目,棱角分明,尤其鷹勾鼻分外醒目,如今臉上眼中滿是喜悅的英俊麵孔。


    而司馬鈞看到的,卻是一雙嫵媚動人,茫然中清澈無暇的雙眸。


    “靈兒姑娘!”司馬鈞大喜道。


    “司馬公子?”韋靈兒過了最初的茫然,看著司馬鈞輕聲問道:“是司馬公子救了我嗎?”說著目光向四周打量一番,白衣修士的屍體已經被處理,其儲物袋正放在自己順手處。西北規距,她殺了白衣修士,則其儲物袋歸她處置。


    “靈兒姑娘說什麽呢,是你救了我!”司馬鈞一邊糾正,一邊溫柔地扶她起身,再次正色道:“今日若非姑娘出手,在下當真要命喪於此了。”


    “這位司馬公子竟在向我道謝?”順勢坐起的韋靈兒,多麽希望向自己道謝的話,出自另一人之口!一想到這裏,明媚的點漆雙眸裏,頓時升起令司馬鈞心悸的幽怨。


    不願與司馬鈞對視,韋靈兒將目光移往他處,低柔著聲音道:“司馬公子無需道謝,韋氏早有祖訓,出門在外當廣交朋友,路遇不平當傾力相助。我隻是依祖訓而已,當不起司馬公子之謝。”


    原陽韋氏根底終是太過薄弱,因此韋氏子弟必須小心翼翼。韋靈兒從小就沒出過原陽,耳濡目染之下,祖訓族規,甚至連門當戶對都已經深入骨髓,這才是韋靈兒。


    但韋靈兒剛才避過司馬鈞視線的舉動,卻令後者心中莫名一堵。如今原陽的局勢司馬鈞還插不上手,張了張口想要安慰一下韋靈兒,終覺是自己的掩月宗理虧。司馬鈞向來驕傲,行事向來果決,今日麵對韋靈兒,卻突然就變成了陳瑜,變得優柔寡斷。


    “適才太過慌亂,情急之下向姑娘出手,還請姑娘莫要怪罪!”見韋靈兒清醒,司馬錯當即起身,向她深深一禮,道:“姑娘救下我堂兄性命,如此大恩我掩月宗上下定會銘記於心。日後姑娘但有所求,隻要我司馬錯能夠做到定不推諉!”說著又是深深一拜。


    司馬錯說得鄭重其事,卻隻承諾自己力所能及之事。這個承諾非常沉重,一邊的萬應龍和萬六郎都一陣羨慕,但是想想司馬鈞的身份也就理所當然了。


    不過剛才這裏有個細節,萬應龍、萬六郎二人一路跟司馬錯出生入死,已經可以算得上是他的人了。


    如果剛才,或者說換了白知雲和他的師弟黃翔,他們與司馬錯的選擇肯定不一樣。易地而處情景代入,他們會當真殺了韋靈兒的同時,再將司馬鈞也殺了。如此他們將理所當然的,成為掩月宗下一任掌門。


    但司馬錯畢竟是西北修士,即便在盛怒之下,也聽到了韋靈兒“我救了他”這微不可察的一句話。也因此,於最後關頭才沒有令悲劇成為他一生的遺憾。


    韋靈兒想要起身回禮,但她之前被司馬錯以草縛術縛地太緊,如今渾身酸軟稍微動作身上還傳來劇痛。隻好以略顯憔悴之容,向司馬錯歉然一笑,柔聲道:“錯公子客氣了,剛才公子也是一時情急,在下很是羨慕你們的兄弟之情呢。”


    這卻是實話,原陽韋氏之前也是兄友弟恭姊妹和睦,然而誰叫他們實力淺薄卻擁有令三大宗門眼紅的資源?大環境的變局之下,他們這些小輩之間的情感,隻能任命運無情的撕扯。韋靈兒想起家族如今的固局,眉宇間的憂色更濃,令眼神不曾離開她的司馬鈞心裏一抽。


    “韋姑娘是和陳瑜他們走散了吧?”司馬錯沒眼力見,其實也是很正常地問道:“在下和陳瑜互留了烙印,要不要我通知陳瑜前來找你?”


    韋靈兒張口就要拒絕,不料她話還沒出口,司馬鈞卻突然大怒,道:“找陳瑜做什麽,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見韋靈兒張著紅潤的小嘴一臉疑惑,司馬鈞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深吸一口氣,讓語氣平緩一些,以他往日的驕傲,竟破天荒地向韋靈兒做起解釋。


    “我司馬氏上千年來,一直想要在世人心中留下重義守諾的印象,奈何世人心中的成見卻是無量沉重的大山,任我司馬氏如何努力,世人始終懷疑著掩月宗的誠信!紫陽宗明明什麽都沒做,上一任紫陽真人還大肆毀人宗門,可紫陽宗的信譽卻遠勝掩月宗!”司馬鈞道。


    這時萬六郎搬著茶幾來到三人麵前,請司馬錯坐下為他們斟茶。司馬鈞請韋靈兒先喝口水,自己也抿口茶潤潤嗓子。自受傷清醒到現在,有司馬錯以及萬家兄弟在一旁護法,司馬鈞擔心韋靈兒,至今沒有恢複自己傷勢。


    “此次有人皇令牌現身如意宗,我本打算著與陳瑜合作,借他們紫陽宗的名頭集結我西北修士,一起對抗中洲修士一起尋找人皇令牌。”司馬鈞雖然盡量讓自己語氣平緩,但說到這裏仍然難掩心中憤恨,道:“哪想到陳瑜這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竟立下道誓不爭令牌!他是什麽身份自己不知道嗎,他的道誓,如今就代表了紫陽宗的道誓!他行事竟如此不計後果,竟是要眼睜睜看著人皇令牌流落中洲!”


    “人皇令牌,是什麽?”卻是,韋靈兒至今沒遇到一隻妖獸一個修士,一個人在這莽莽叢林遊蕩半月有餘。她隻知道四方不知道為何沒有進來,除此之外竟不知道如意宗出了變故,不知道有大量中洲修士湧入,更不曾聽過人皇令牌。


    若是換了往常,比如掩月宗弟子如韋靈兒一般,對當前形勢如此懵懂,司馬鈞不會發怒甚至不會有其他任何表示,但那弟子在司馬鈞心中定會劃入不可用之列。


    然而眼前之人是韋靈兒,司馬鈞鬼使神差的,竟認為她單純可愛,隻覺得她遠離塵囂超凡脫俗。當即將自己所知關於人皇令牌之事大略告知,末了又叮囑道:“中洲修士名實難符,即便皇族修士,竟為了區區妖丹偷襲於我。靈兒姑娘若遇上他們,萬不可輕信!”


    “韋姑娘救了堂兄,在這危機四伏的如意宗,若任姑娘獨自離去在下不放心。”司馬錯誠摯道:“韋姑娘不如與我們暫時同行,等陳瑜他們找來,姑娘再隨他們離去?”


    司馬鈞大喜。剛才司馬錯沒有趁機殺了他,對此他並不感激,因為那是理所當然。然而出麵邀請韋靈兒同行,這一點卻令司馬鈞大為感動。


    其實司馬錯邀請韋靈兒同行乃再正常不過的舉動,韋靈兒救了掩月宗未來的掌門,在這危機四伏的如意宗任她獨自離去,若當真出個什麽意外,別說陳瑜一行人會不依不饒,他掩月宗的臉麵又往哪兒擱?


    韋靈兒也是大為意動,她畢竟身處如意宗,這十多天下來平安無事,並不代表以後仍然平安無事。而且韋氏根基再淺薄,關於如意宗的資料其詳實程度絲毫不比紫陽宗差。若能夠和司馬氏兄弟結伴,她自己的安全也很有保障,因此稍作猶豫就點頭答應下來。


    司馬鈞大喜,見精豪大漢萬應龍已經準備好了食物,遂邀請韋靈兒一起就餐。


    “司馬錯,待會你將殘月功法教給我。”司馬鈞一邊吃著東西,看韋靈兒吃地秀氣很是賞心悅目,心情大好之下,向司馬錯開口道。


    “鈞公子竟沒有修煉殘月?”司馬錯點了點頭應下,旁邊萬六郎卻大感驚訝。


    殘月這門功法,令十天前的司馬錯在棗妖山穀,擁有以凝氣八層修為對抗七名凝氣十層修士的實力,這一點很令他動容。然而沒想到,司馬鈞乃掩月宗下一任掌門,竟不曾修煉此功?


    “堂兄驕傲慣了,想來萬兄也知道殘月的來曆。”司馬錯也有些意外,難不成堂兄今日經曆了生死而性情大變?心中這麽想著,嘴上卻道:“堂兄認為掩月宗功法足夠強大,即便沒有殘月他將來仍然可以威震天下。因此別說修煉,連功法經文都不曾看過一眼。”


    “剛才我仍然有些許修為殘留,無法施展繞指柔。”司馬鈞見細嚼慢咽的韋靈兒,在司馬錯說起自己驕傲之時,美目不時往自己身上瞟來,心中一熱解釋道:“而且我也想通了,隻有活著,才有資格驕傲!”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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