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萬六郎精擅化妖術,其功法太過詭異,整個修仙界能立刻叫出其功法名字的修士屈指可數。一天前,白知雲更是被萬六郎的詭異功法所攝,在陳瑜虛張聲勢之時立刻就逃走。在他想來,這世上誰都有可能被棗樹妖所擒,唯萬六郎可安然無恙。


    隨著臉上泥汙被雨水衝洗,白知雲終於看清了萬六郎的相貌,一時間竟感覺渾身如墜冰窖。連最會隱匿形跡的萬六郎都被擒來,這株棗樹妖,當真有如此巨大的能耐?


    “錯公子?”萬六郎聽得聲音,待身形轉動看到司馬錯,頓時大驚道:“六郎見過錯公子,公子可有受傷?”


    萬六郎、或許萬氏剩下的五兄弟,都已經投了司馬兄弟了。陳瑜對萬氏兄弟的功法很是眼熱,因此不勉有些失落。但隨即釋然,萬獸山莊本來就依附於掩月宗,更何況自己與萬氏兄弟有仇,他們投效司馬兄弟再合理不過。


    “以六郎的手段竟也被擒?”司馬錯先表示自己無防,隨即好奇地問道。


    “在下慚愧!”隨萬六郎一起被擒的修士,正在驚慌失措地向附近之人打聽著自己的處境。萬六郎卻是這些人裏最淡定者,隻聽他道:“在下接了鈞公子傳音,一路趕來與錯公子匯合。隻是附影的那個景遇春太過草包,竟然輕易被這樹妖擒下。在下一時不慎,沒能及時脫身,因此一起被擒。”


    “景遇春?”聽到陳瑜點其姓名,一個正在驚慌的白衣男子向這裏看來。


    此人相貌尋常,屬於混在人群裏很難被注意的類型。年紀看著二十上下,如今被樹藤鎖了修為和神識,看不出修為深淺。


    然而聽萬六郎剛才竟隱在自己身邊,驚愕之下已然忘了向別人打聽自己的處境,正一臉驚駭眼露殺機地看向萬六郎。


    “萬兄怎麽可了勁地與玄都觀過不去呢?先有景生,再有景植,現在又是景遇春?”陳瑜有些好笑道。


    “陳公子若有脫身之法,還請盡快施為!”白知雲試了半天,丹湖、識海根本毫無動靜,正自著急,見陳瑜如今竟還有閑心與人家常,頓時急切道:“隻要陳公子能助在下脫困,在下願奉上一件築基法寶!”


    “景遇春隻是姓景名遇春,與玄都觀並沒有關係。”都沒有理會白知雲,萬六郎看陳瑜一眼,冷冷道:“隻是昨日瑜公子借在下之勢脫困,今日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


    “嗬,六郎的術法模擬的是四腳蛇吧?”陳瑜一句話,令萬六郎和司馬錯神色大變。修仙界最忌諱窺探他人功法根底,陳瑜當眾揭示萬六郎的功法隱秘,實在犯了大忌。


    其實陳瑜也不想的,然而昨天明明是萬六郎對自己動了殺機在先,此時竟敢行敲詐之舉,心中不憤哪還管什麽大忌?


    “六郎昨日想明白之後大可折返繼續殺我,然而當真如此的話,本公子定會送你繼續去和景生作伴!”陳瑜冷冷道。


    “陳師兄息怒,六郎也暫息仇怨。”司馬錯著急下,身子又開始晃動,道:“如今我們被困於此,當同心協力一起脫困,所有仇怨等離開這裏再說如何?”


    萬三郎因陳瑜而死,司馬錯深知此事對萬氏兄弟以及整個萬氏的損失。而且掩月、紫陽二宗往日裏遠不似表麵那樣和睦,他不可能幫著陳瑜化解與萬氏的仇恨。也就眼下局麵特殊,不然他隻會幫著萬六郎一起殺陳瑜。


    “是啊陳公子,如今情勢危急,還請公子暫息恩怨。”這裏已經掛了近四十餘人,黃翔、景遇春等人七口八舌地勸解著陳瑜。


    陳瑜和萬六郎要死要活與他們無關,然而如今似乎隻有陳瑜和司馬錯才有脫身之法,眾人也隻有耐著性子好言安撫。


    “白兄、黃兄、景兄,在下有一事不解。”再瞪萬六郎一眼,陳瑜向一起被倒吊著的眾人道:“據聞中洲乃人傑地靈的寶地,各位不在中洲好生呆著,為什麽偏要萬裏迢迢來如意宗?”


    “陳師兄不也來了如意宗嗎,為何還要問他們?”司馬錯大為疑惑,見陳瑜表情不似作假,失聲道:“陳師兄當真不知,那你為何要進如意宗?”


    “司馬師兄竟知道?”陳瑜暗歎,這一次進入如意宗的修士,恐怕隻有自己一行人還被蒙在鼓裏。


    “陸臨風的師父年輕時進過如意宗,與人爭奪一株紫焰草失利。”陳瑜進入如意宗的目的很單純,道:“一氣之下,臨風的師父在原地種下一株,如今那株紫焰草已然成了他老人家的心中執念,特意命臨風前來采收。我和師姐一行人,是被屈突師叔指派,幫臨風采藥而來。”


    大雨中,和陳瑜一起被倒吊起的修士猛翻著白眼。他們不是不相信陸臨風為靈藥而來,事實上在中洲,師父為了更扯的事令弟子冒險也不奇怪。他們是不相信,屈突昧會為了別人的靈藥派陳瑜進入如意宗。


    這裏的修士都在西北之地呆過不少時間,很清楚這裏的風俗習慣。可以說在西北,師長寧願耽誤時間自己處理事情,也不會令弟子陷入險境。


    但司馬錯卻信了,他見識過陸臨風神乎其技的臭丹,知道陸臨風雖然年輕,然丹道造詣卻非常驚人。


    而且陸臨風來自中洲!


    司馬錯可是出身掩月宗司馬氏,他能夠接觸到很多陳瑜不知道的隱秘。


    掩月、方夜以及紫陽三大宗門,自立派之日起,就一直在找機會與中洲取得聯係。司馬錯更知道,自家祖上來自中洲。然而據記載,自家祖上似乎是通過某一傳送陣來的西北,至於那傳送陣在什麽位置,典籍中語焉不詳。司馬氏曆代有過猜測,似乎初祖司馬方,有意隱瞞了自己來西北的方式。


    如果屈突昧有意以陳瑜交好陸臨風,得到丹道的隻言片語,最好知道其到達西北的方式,那麽再是冒險也是值得!


    “陳師兄,我和堂兄一行人進入如意宗,目的或許與這裏的諸位同道一樣,都是為了一件至寶!”漫天大雨中,司馬錯的身子終於再次轉回,看著陳瑜道:“那件至寶,乃是傳聞中的人皇令牌!”


    “人皇令牌?”愣了好一會兒,在司馬錯更加確信,陳瑜當真隻為采藥而來。正暗自感歎陳瑜被保護的很好,紫陽宗不願令其冒險之際,卻見正在迷茫的陳瑜道:“人皇是誰?”


    “人皇是誰?”這個問話不止司馬錯愣怔當場,便是一起倒掛著的四十多修士,也絕不會想到,陳瑜會問出這種話來。


    “那個,人皇是誰我們日後再打聽可好?”可能是倒吊的時間太長有些頭疼,司馬錯想揉揉腦袋卻苦於手腳不便。


    “陳公子,人皇是誰我們都不知道。”陳瑜的問題有些上頭,白知雲也感覺,被倒吊的時間太長有些頭暈目眩。搖搖頭向陳瑜解釋道:“事實上,聽聞人皇已經隕落不知多少萬年,連人皇殿都已經不知去向。”


    “一個死人的令牌有什麽好搶的?”陳瑜失聲道:“而且各位即便不是宗門出身,也該知道各宗門可不止一隻令牌。我曾經偷了師祖的令牌,卻是連宗門雜役都無法號令!人皇活著時令牌或許是無價之寶,這不是已經死了嗎,搶了這等令牌,各位是想號令誰?又有誰會聽從你們的號令?”


    “這位陳公子的心思果然跳脫!”這是包括司馬錯、萬六郎在內所有人的心聲。


    “陳公子有所不知,如今的人皇令牌當然無法號令任何人。”卻是被萬六郎附影過的景遇春道:“但據聞,人皇令牌之中,指引著成仙法和成神法!不論成仙還是成神,都意味著長生!我們搶人皇令牌,為了是其中的長生法!”


    景遇春這是在刻意結交陳瑜。不說陳瑜似乎有脫身之法,隻憑著他與萬六郎不對付,就值得景遇春耐著性子為陳瑜解釋。萬六郎的功法太詭異,藏於身邊自己卻沒有察覺到絲毫,若是從這裏脫困又被其纏上,那豈不是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吊膽?


    “長生?”陳瑜乍舌道:“隻要修煉到元嬰境,就可以擁有千多年的壽元。一千年啊,各位竟還不知足嗎?”


    第一次的,司馬錯終於真切的認識到了陳瑜,這是一個沒有雄心沒有抱負,甚至連生活目標都沒有的人!可憐他和堂兄在了解了陳瑜的點滴之後,司馬鈞還鄭重其事的說:紫陽宗有陳瑜和紫蘇,未來將是掩月宗的大敵!


    同樣第一次的,被倒吊於此的眾人,於滂沱大雨中,平生初次聽聞有修士不貪婪壽元的。


    要知道在修仙界,任何修士得了最低階的增壽丹,定會第一時間將其服下。盡管這種增壽丹隻能增添可憐的二十年,然而一旦消息泄露,那麽等待他的將是無休止的追殺!


    修士之所以修仙,所求不就是多活一些歲月嗎?盡管世間絕大多數修士連結丹都不可得,但那是不得其法!眾修士相信,隻要得了人皇令牌,知道了成仙、成神法,那自己就一定可以長生!


    “陳師兄,我和堂兄就是得了這個消息,這才率領掩月宗數十精銳弟子進了如意宗!”司馬錯道:“這一次進入如意宗的修士,絕大多數都是為了人皇令牌!”


    “那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陳瑜也發現,自己的問題令這裏的修士很為難。


    眾修士聽聞,竟齊齊深吸一口氣,由司馬錯硬著頭皮道:“陳師兄請說!”


    “各位找的人皇令牌,長什麽樣?”陳瑜問道。


    盡管已經做好了準備,眾人包括司馬錯和萬六郎,依然有吐一口老血的衝動。


    “誰也不知道人皇令牌的真切模樣,因為誰都沒見過人皇令牌!”黃翔氣衝衝道:“陳公子既然已經問道了想知道的一切,還請告知大家脫身之法。”他與陳瑜年紀相仿,但他不想再聽陳瑜令人上頭的問題了。


    嗬地一笑,陳瑜晃到幾下身子,在漫天大雨中很是愜意地道:“既然這棗樹妖後天才拿我們漚肥,那今天我們不妨好好休息一下?”


    說著,在眾修士咬牙切齒中,陳瑜閉上眼睛,似乎當真要在滂沱大雨中好好睡一覺。然而閉上眼睛的同時,隻聽他道:“想來司馬師兄的脫身之法,也不是立即施展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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