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嗯,這是,一瓶築基丹!”閉著眼睛的陳瑜,臉上湧出狂喜。盡管景生的這瓶築基丹很是普通,整整一瓶也比不上陸臨風的一顆極品築基丹。然而陳瑜知道,別說一瓶,便是一顆出現在外麵,也足夠散修爭得頭破血流。


    當然,除了這些,兩隻儲物袋裏還有大量衣物、普通靈藥和玉簡。而最令陳瑜在意的,乃是景生的兩件築基法寶。一把雪亮寶劍,篆刻了銘文曰藏拙,還有那件築基級的魚鱗甲!


    “這陳坦之說什麽中洲陳氏很牛的樣子,結果築基法寶竟隻有一件。”陳瑜有些撇嘴,盡管這把寶劍乃是以妖木祭煉而成,比起景生的藏拙劍更顯珍貴,可陳瑜此時隻追求數量,中洲陳氏隻賜給子弟一件築基法寶,想來實力應該比不上人家玄都觀。


    隻因了同是陳姓,陳瑜竟孩子氣的,希望中洲陳氏當真實力雄厚。


    不過他顯然忘了這裏是如意宗,若非屈突昧橫插一手,他和紫蘇是絕不會進來的。也就是說,不論這如意宗是不是出現了天帝的夜壺,中洲陳氏肯定不會輕易讓嫡係子弟進入冒險。而且白天的時候,陳坦之為了殺他可浪費了一麵盾牌,那也是築基法寶!


    陳坦之的儲物袋裏,還有一株七百年份的紫焰草。想來紅褐螳螂采摘此藥之時被陳坦之發現,因此將它打傷逼它帶自己來其洞府,以收獲其他寶物。


    紅褐螳螂應該打著合夫妻之力,一起將陳坦之斬殺。卻沒想到陳瑜會出現在這裏,而且綠螳螂會於此時產卵,在其產後虛弱時被陳瑜所殺。


    取這株紫焰草就容易多了,因為它的周圍並沒有封印符紋。


    這也是一種法則,世間任何法寶、靈藥,經曆了漫長時間之後總會有老化靈氣消散的現象。就像六年前,陳三思以小飛舟載陳瑜回紫陽宗。由於長時間沒有祭煉,當時的小飛舟很是破舊,而且飛行之時很不穩定。


    靈藥也是如此,隻要被采摘下來,不論以陣法將其封印還是放進儲物袋,其靈氣仍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隻是有了儲物袋和陣法封印之後,會讓這種消散變得微乎其微。


    收起紫焰草,抬頭在洞府裏看一圈,叮囑正在吃著蟲卵的小花小心戒備。陳瑜取出景生的一枚地圖玉簡,他想看看這二人對如意宗了解多少,他想知道這二人為什麽進的如意宗,為什麽都想對他進行搜魂!


    神識輕輕沉入地圖玉簡,呈現在陳瑜心中的,是一幅非常完整的如意宗地圖。不論山川、狹穀、湖泊、殿宇甚至如意宮以及那道傳道石壁,與陳瑜的地圖並沒有差多少。


    有如此完整的地圖,說明對如意宗非常了解,而且據陳瑜所知,如意宗裏麵並沒有什麽了不得的大秘密。在得到這份地圖之時,這些應該都已經有所了解才是。那中洲修士進入這裏做什麽,景生與陳坦之又為什麽要對自己搜魂?


    正想著這些,陳瑜下意識地想要從地圖裏找到自己的位置。隨著視野不斷下沉,地圖中山川湖泊河流的標注逐漸清晰。突然,地圖中自己位置的附近,一顆紅點的氣息迅速靠近!


    陳瑜大吃一驚,猛地將所有神識盡數收回,驀然睜開眼睛更是駭然站起。景生,竟然還有同伴!而且他的這個同伴,剛才不知什麽原因,或許是想要給景生傳音,或者是發現景生已死而向自己靠近!


    幾乎是下意識的,陳瑜站起來的同時手上用力,轟然悶響在洞府回蕩,嚇地正吃蟲卵的小花不滿地吱吱亂叫。陳瑜,將手中景生的玉簡捏成了粉碎。


    “小花,我,我剛才不應該將那玉簡捏碎!”好幾息之後,陳瑜才後知後覺地向小花喃喃低語:“玉簡裏應該還殘留了我的神識氣息,敵人很容易通過這些氣息找到我。如果玉簡還在,當敵人靠近時我還可以有所發現。但現在,”陳瑜看著小花,有些苦笑道:“從現在起,我隻能靠你躲避敵人了!”


    小花吱吱尖叫聲,陳瑜隻當它已經同意。將另一手中陳坦之的玉簡也捏作粉碎,如意宗的一切在西北之地毫無秘密可言,陳坦之的地圖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出入。如果他再以神識沉入其中,說不得會再次被陳氏其他人發現。


    好一會兒才讓自己鎮定下來,就算被景生的同伴發現,他一時半會也不會找來。因為地圖上一拃長的距離,在現實中甚至可以有上百裏。


    陳瑜花了半夜工夫,才終於在三件築基法寶上種下自己的烙印。加上他自己所擁有的,進入如意宗的第一天,他不大不小竟變成了小富翁。


    不過凝氣修士是無法徹底發揮築基法寶的威力的,頂多祭出法寶利用其本身堅固鋒利的特點以禦敵,就像之前他以護心境阻擋綠色螳螂的風刃,就像景生以魚鱗寶甲護身避過陳瑜的必殺一擊。


    但陳瑜依然歡喜異常,因為除了風靈獸那一次之外,自下山以來的曆次鬥法他都有所收獲,儲物袋裏早已裝滿了凝氣境的法寶。再加上從景生和陳坦之這裏所得,等回去上交給宗門,定可得師長們的嘉獎,和師姐一起為白鹿殿爭光!


    直到後半夜,小花吃完兩顆蟲卵,吱吱尖叫著希望陳瑜再給它兩顆,但陳瑜根本不予理睬,自顧地盤膝打坐,很快就晉入物我兩忘之境。


    如意宗的護宗大陣,不止阻止了其他修士進入,同時與令陣法內外成為兩個世界。在這裏,陳瑜紫陽宗親傳弟子的身份不再耀眼,甚至很可能會給他帶來災禍,就像昨天景生和陳坦之,知道他身份的第一反應,竟是認為他知道很多機密而要對他搜魂。


    在如意宗,身份、法寶之類都隻能作為輔助,陳瑜所能依靠的,隻有自身的修為。因此他要抓緊一切時機修煉,同時讓自己的恢勢與神識盡快恢複。


    一夜無話。


    第二天走出洞府,迎著如意宗並不存在的朝陽打坐一陣,待太陽從遙遠的山巔露出頭來,陳瑜取出地圖玉簡,見陸臨風還在原來的位置,這才稍帶著擔憂循著地力指引向其趕去。


    三百年無人涉足的如意宗,簡直就是個蠻荒之地。這裏的樹木隻能長最多兩丈高,無法參天的後果就是,放眼望去樹枝藤蔓交織如氈!


    昨天在樹林裏經曆的一切,其實並不限於樹林,整個如意宗其實都是樹林。而且不限是什麽樹,幾乎所有樹木但凡有枝條落於地麵,這些樹枝一定會自行生根,經過幾十上百年的歲月成為新的大樹。


    陳瑜手持一把普通初階寶劍,每一步都要揮劍砍去麵前垂落的藤蔓樹枝,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這如意宗也太荒涼了!”走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找到一塊空地,陳瑜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道:“而且不是說有很多妖獸的嗎,那些妖獸也不趟幾條路出來。”他的前後左右盡是樹林,而且藤蔓垂枝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似乎永遠沒有止境,看地多了,甚至會令人莫名產生恐懼。


    吱吱的尖叫聲裏滿是示警的意味,正平躺在地的陳瑜立刻翻身半蹲於地,順著小花的目光向自己來路看去。他當然什麽也看不到,小花還隻是普通小獸之時,靈覺就比四方還要強大,如今成了凶獸,陳瑜就更沒法與它比了。


    “修士還是妖獸?”陳瑜並不收回目光,他看著密林中自己開辟出的道路,這是最好的線索,不論修士還是妖獸,隻要順著他開辟的道路,就一定可以找到他。


    吱!


    這是陳瑜和小花的約定,叫一聲表示修士,叫兩聲則表示妖獸。


    仍然緊盯著道路的盡頭,陳瑜取出地圖玉簡察看一番。曾新瑤還在早上的位置,但比起昨晚,她正在與紫蘇相互靠近。陸臨風自進入如意宗就沒挪過地方,也不知是被敵人絆住,還是在傻傻等候四方。至於韋靈兒,她此時正在迅速移動。然而看方向,她的前方正是陳瑜昨天想要去的月牙湖。


    “不知道韋靈兒遇上了什麽?”陳瑜心道,他們進入如意宗之前早已有過約定,第一選擇是與離自己最近的人結伴同行。因此韋靈兒如此反常的舉動,令陳瑜不得不擔心,她會不會遇到了什麽危險,比如正在被妖獸或者修士追殺?


    小花的叫聲將陳瑜驚醒,向道路盡頭看去,那裏出現了一個灰色道袍的身影。陳瑜立刻頭疼,隻看這個身影的服色,他就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是景生的同門!


    待這個身影走近,卻是一個十七、八歲年紀的道姑。此人凝氣十層修為,長得倒是眉目如畫,林間微風輕輕吹起,令她的衣服緊貼著身子,看著很是窈窕。陳瑜心中暗自感歎,如此美人竟已出家,實在是暴殄天物。


    “這位道長,應該隻是路過吧?”待道姑走近,陳瑜看地清楚,此人身高隻到自己肩膀,看起來似有些嬌弱。但她左手提著寶劍,隱隱以氣機牢牢鎖定著陳瑜,令人不得不小心戒備。而且因道路使然,她明顯正在向著自己走來,陳瑜隻好站起身一邊戒備一邊問道。


    “在下玄都觀景蕊,不知兄台如何稱呼?”年輕道姑景蕊,來到陳瑜三丈處豎個道揖。輕啟檀口,輕柔動聽的聲音徐徐傳來,向陳瑜問道。


    “紫陽宗親傳弟子陳瑜。”陳瑜道:“道長還沒回答在下的問題!”原以為景生是姓景名生,沒想到是其道號。


    “凝氣七層?”景蕊看著陳瑜的修為喃喃道:“景生那廢物,竟然死在了凝氣七層土著手裏!”


    “道長要給他報仇?”陳瑜心中很是膩歪,竟然都以土著稱呼自己,這些中洲修士也太無禮了吧?


    “不是,我隻須知道你的姓名和出身,將來自會有人來紫陽宗找你清算!”景蕊似要將陳瑜記在心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景蕊無視著陳瑜的存在,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向著前方密林而去。


    “道長,其實我是掩月宗司馬鈞!”陳瑜看著景蕊的背影大聲道。


    “好,將來也有人會去掩月宗找司馬鈞!”景蕊說著,隻見她柳腰輕擺,身形輕盈如燕,足尖在一根樹枝上輕點。待樹枝輕微下沉隨即彈起之時,景蕊的身形也跟著彈起,接著腳尖點在另一個樹枝上傾刻遠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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