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終是少年心性。”四方在不遠處閉目打坐,也是恢複修為,也是為幾人警戒。見陸臨風想要震住陳瑜,不斷加碼爆料的舉動不禁搖了搖頭。以言語或者事實震懾一些人,首先要考慮對方能承受多少。


    “李兄可曾聽說過隱龍觀?”陳瑜在陸臨風的期待下,並沒有心動神馳目瞪口呆,反而向坐在一旁的李佶問道。


    剛才一路以來,李佶也簡單的說過自己的修煉曆程,在陳瑜看來,那根本就是一部傳奇!


    孩童時和陳瑜一樣,讀書、習武,期待著有朝一日或從軍或科舉,為自己爭一份前程。唯一的不同,陳瑜生活在小山村,而李佶生活在一個郡城裏。


    某個夏夜,城外電閃雷鳴風雨大作,第二天又風和日麗晴空萬裏。城中所有人,包括當時才十二歲的李佶,都認為那隻不過是夏天最常見的雷雨,第二天人們該做什麽還做什麽。李佶該做的當然是和小夥伴們玩耍。


    郡城裏的很多荒宅,就是他們小孩子的樂園。那一日幾個小夥伴在荒宅裏抓蛐蛐,隻是很不巧的是,李佶的蛐蛐與人相鬥時盡數敗北,這令他沮喪的同時,又很不服氣,心中發狠定要抓到一隻無敵大將軍。


    與他一起玩的小夥伴都已經回去吃飯,而李佶仍然在固執,在草叢裏一遍遍地找著。直到想著,去別人找過之地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厲害的蛐蛐,卻在那裏意外發現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男子。


    以後的事情非常簡單,李佶扶中年男子進尚未倒塌的破房子裏休息,一連數日從家裏偷饅頭給那中年男子充饑。


    但那中年男子傷勢太重,不過四五日就氣絕身亡。臨終前取了一本秘籍送給李佶,他是後來闖蕩遊曆時才知道,那中年男子給他的,隻是世間最普通的引靈入體心法。也就是陳瑜抄錄,送給劉可城的那一部。


    之後的日子裏,李佶一直在四處遊曆,結交過不少朋友,而且與連晉和那位方兄弟誌同道合,一起去某些修仙世家,或者小宗門裏做些案子。因此說起眼界見識,卻是比陳瑜要強了不少。


    “隱龍觀?”李佶想了想,搖搖頭,道:“從未聽說過,或許是某一小宗門吧。”見陳瑜似有些失望,李佶歉然道:“陳公子也知道的,我們這個小角落雖然偏僻,但依然浩瀚廣闊,每天都有宗門興起,同時每天都有宗門被滅,說不定那個隱龍觀早已覆滅,因此不被人重視也是有的。”


    突然陳瑜心中一動,看向陸臨風問道:“臨風,你們丹鼎派可曾有過隱龍觀的記載?”


    “不知道。”陸臨風剛才一拳打在空氣裏,正自鬱悶之時,聽得陳瑜問話,有些懨懨地道:“修仙界的奇聞軼事,向來由西脈收藏,我在宗門向來隻讀丹道典籍,因此丹鼎派就算有記載,我也不可能知道啊。”


    陳瑜一陣無語,卻也無可奈何。他在宗門裏翻閱典籍,向來隻讀自己感興趣的,為此紫蘇說過他很多次。如今遇上一個隻讀丹道典籍的人,確實不好指責。


    “不過呢,你如果真要找這個隱龍觀,那就來中洲吧。”陸臨風看著陳瑜,道:“中洲好多家族已經傳承了數千年,像我丹鼎派更是傳承了上萬年。你來中洲找我,我想辦法讓你拜入丹鼎派,如此你就可以翻閱西脈的典籍了。”


    “拜入丹鼎派?”剛才陸臨風說丹鼎派已經傳承了上萬年,這比他那句中原有龍更令陳瑜等人震憾。但是說著說著,竟到了轉而拜入丹鼎派,此事、此事太荒唐!


    “當然了,要想翻閱典籍,隻能是拜入丹鼎派啊。”陸臨風不解的看著陳瑜,道:“而且以你的資質,我真的要花很大的代價,才能讓你拜入丹鼎派,甚至可能需要出動我師父呢。”


    陸臨風確實想幫陳瑜,不隻是為了陳瑜操碎了心,更因他認為陳瑜這個人值得深交。為此盡管陳瑜的資質確實欠妥,但陸臨風就在剛才已經想好,回去就懇求師父,由師父關照陳瑜進入西脈修煉。


    然而五裏不同音十裏不同俗,中洲修士若可以拜入中洲五柱,其所在宗門也會大吹大擂好讓世人盡知。但陳瑜至今都沒出過東隅這西北的角落,而且他跟師父、跟師姐以至於跟紫陽宗有非常深厚的感情。


    至少在今日之前,從未想過稱別人為師,更是從未想過被師姐欺負之後,找別人告狀。陳瑜從小在父親的耳提麵命下,接受的是忠孝仁義的教育,這一點從劉可城的身上就可見一斑。


    陳唐可以為了奪位而弑兄,陳依依可以說出,要娶她須以雍國萬裏江山為聘禮。而劉可城卻直喊,娶了陳依依他晚上睡覺會提心吊膽。更是在實際占領了漆郡,明明有陳瑜為他撐腰的情況下,隻因王都的中官帶來一紙命令,就將辛苦所得池城交出。


    可以說,在陳良的教導下,陳瑜和劉可城的心裏,從未有過背叛的想法。而在陳瑜看來,轉而拜入其他宗門,就是對紫陽宗、特別是對白鹿殿的背叛!


    見韋靈兒和李佶一臉的不可思議,而陳瑜和紫蘇更是怒容滿麵,陸臨風總算想起如今地處東隅西北,輕拍額頭苦笑道:“你聽我說!”


    紫陽宗弟子被分成了親傳,內門和記名三個等階,中洲五柱也是如此分法。不同的是,以丹鼎派為例,所收記名弟子擁有查閱典籍甚至修煉丹鼎派功法的權力,卻不能算是其正式弟子。


    就像之前清河派依附於掩月宗,而風鳴穀依附於方夜宗,丹鼎派的勢力範圍內,也有眾多依附的小宗門和修仙家族。這些宗門或家族選優秀弟子進入丹鼎派修煉,待學有所成仍然會回到自家宗門。


    中洲五柱此舉,是為了施恩於麾下依附勢力,同時讓這些勢力對各大宗門更有歸屬感。


    “陳瑜如果拜入丹鼎派,你完全可以在查了資料之後立刻離去。”陸臨風道。


    “何必要多此一舉呢?”聽說不是改投他派,陳瑜心裏仍然不舒服,但總算鬆了口氣。但還是不解地向陸臨風道:“你是正牌的丹鼎派弟子,不如你幫我查一下隱龍觀的信息,何必那麽麻煩要我拜入丹鼎派呢?”


    “以我師父的年紀,至今也沒有看完東脈的典籍,更何況西脈之典十倍於東脈。在這麽多典籍裏尋找一個根本沒聽說過的宗門,誰會有這麽多閑功夫?”陸臨風苦惱道:“這次外出之前,我師父已經幫我找了無數典籍,隻等我回去將它們爛熟於心,數年之內我可能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很緊張,哪還有時間幫你查東西?”


    “拜入丹鼎派之事再說吧。”陳瑜撥弄著火堆,道:“王柳氏給我的那枚玉簡,先不說需要金精雲母、雷擊木、築基妖獸心血及築基妖丹等材料,就是想要祭煉,也需等到築基境才可進行。等我成功築基之後,去中洲尋找煉器材料的時候,說不定可以自己打聽到隱龍觀所在。”


    王柳氏的玉簡中,逐浪刀的祭煉方法,區分了築基和結丹兩個等階。其最低也需要築基修為才能祭煉,正好解釋了為何王柳氏沒有自己煉製。一是與王旦成親之後,她的傷不但沒有恢複,為了不傷到王旦她還自損根基。再有她至死都隻是凝氣修士,並不具備煉製所需的修為。而且在小王村生活了多年,王柳氏手裏並沒有找到煉器材料。


    等築基吧,這期間先在這裏找一找,看看能不能得到隱龍觀的消息。而且從給風明澄施展禁製就可以看出,那個奚道人十多年前最低也是築基境。陳瑜自忖,便是如今已經多次越階斬殺過敵人,但越境與越階不一樣。如果此時奚道人就站在他麵前,死的肯定是自己。


    陳瑜仍然年輕,奚道人以築基境來算,隻要沒有被人斬殺定可以再活好幾十年,等自己成功築基之後再去找他報仇,時間上還非常充裕。


    “對了李兄,你上次與連晉一戰使用的術法?”陳瑜想起什麽,問道:“就是以藤蔓殺連晉的那種術法,可有什麽講究?”


    術法於修士乃最大的秘密,在紫陽宗連師父都可以隱瞞。因此陳瑜打探李佶的術法心裏很是尷尬,說起話來也有些吞吞吐吐。


    “當然,規距在下也懂,李兄若不方便,就請幫我指正一番。”說著,陳瑜指尖泛起淡紫色光華,凝成了一道淡紫色金錐。為了讓李佶看地清楚一些,法訣牽引下淡紫色金錐慢悠悠地飛向不遠處的一棵合抱古樹。


    李佶剛才心中確實稍有不快,但陳瑜的舉動,令他這點不快霎那消散。而且立刻想到,陳瑜乃紫陽宗親傳弟子,想學什麽術法學不到,非要窺探他的隱私?


    又見陳瑜非常細心地,控製著的淡紫色金錐並沒有多少危險氣息,而且非常緩慢地沒入旁邊古木。這一切都可以證明,陳瑜確實是在和他虛心請教。這種被尊重,特別被紫陽宗親傳弟子的尊重,令李佶心中再無芥蒂。


    隻見那道金錐沒入古樹,以李佶看去,古樹的幹、枝、葉甚至樹根上,全都如刺猥般長滿了細若毫發的小金錐。


    李佶大吃一驚,樹幹、樹枝甚至樹葉上的小金錐,以他的見識,咬牙之下也可以接受。但當他將目光移向樹根,什麽樣的術法如此霸道,竟是連樹根都不放過?陳瑜這道術法,中招之人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活命!


    夜風習習,全身長滿小金錐的合抱之木,在微風下撲簌簌地有粉末被吹落。


    (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癡念滿星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不是老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是老五並收藏癡念滿星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