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藍焰草也不是很名貴吧?”陳瑜疑惑道:“師叔,要不我回宗門采幾株藍焰草,讓臨風送給他師父?聽說如意宗裏又沒什麽貴重之物,何必為一株靈藥去冒險?”


    藍焰草是用來煉製築基丹的主藥,於陳瑜來說確實不算貴重,紫陽宗栽種了好幾座山。而陸臨風根本不懂戰鬥,據典籍記載凡進入如意宗者,不論之前做了什麽準備,進入之後出現在什麽地方都是隨機的。


    也就是說,陸臨風若是不小心出現在哪個歹人附近,被人家殺了搶走儲物袋都很正常。陳瑜是出於對陸臨風的關心,這才仗義執言。


    隻是他的仗義,卻令屈突昧本就冷峻的臉瞬間轉黑。就像剛才見陸臨風還高舉著山符,陳瑜感到丟人一樣,此時屈突昧也有一把拍死這個師侄的衝動。


    “那個,陳瑜有所不知。”陸臨風跟屈突昧同樣心思,他也開始嫌棄陳瑜的見識淺薄,但還是耐心解釋道:“當年家師爭奪的藍焰草,是一株很有年份的靈藥。”


    “哦,難怪了。”陳瑜拉著長音,道:“那你小心點,別真把自己搭進去了。而且你在裏麵要是遇上危險,就報上我師叔的名號,要是還不行,你就盡快逃跑吧。”


    “你是不想進如意宗嗎?”屈突昧真要氣炸了。剛才初見時,陳瑜明顯即將晉階而波動的修為,令他還有些欣喜,但這欣喜很快就因丟人現眼而衝淡。陳瑜是晚輩他不好發作,了不起回去折騰陳三思就是了。但語氣已經變得低沉,道:“那麽多散修都想進如意宗,為什麽你不想?”


    陳瑜之前是想進如意宗,不說其他,那麵神秘的傳道石壁就很是令他向往。人總要有夢想的,萬一實現了呢?傳道石壁矗立在如意宗已經那麽多年沒動靜,說不定就是在等他呢?


    但陳瑜同樣清楚,如意宗每三百年開啟一次,每次能活著出來三成就是造化。三百年啊,在那等靈氣濃鬱之地,便是最神秘最罕見的草木係妖修,想來也可以修煉出名堂了,更何況裏麵還有大量妖獸。


    而且據典籍記載,每次進入如意宗的修士都會在裏麵殺的血流成河。那隕落的七成修士裏,有大半是修士之間的廝殺造成的。


    如此危險之地,能得到的隻一些靈藥和妖丹,這些陳瑜在紫陽宗也可以得到,那他為什麽還要去冒險?


    “師叔見諒,弟子還想著有朝一日繼承師叔的位子,將來也好像師叔這樣為宗門出力。如意宗那種地方,弟子還是別去了。”陳瑜道。


    冷哼一聲,屈突昧看著陳瑜,又看看正在為王柳氏整理遺容的紫蘇,道:“你們一起進如意宗,幫陸公子得到藍焰草。這是長老堂的任務,由你倆接受,至於任務的獎勵”屈突昧稍作沉吟,看陸臨風一眼,道:“就各十顆築基丹吧!”


    “師叔……”陳瑜大驚,如果說之前他隻是不願去,此時被屈突昧強塞任務的行徑刺激,他對於進入如意宗終於打從心裏開始抗拒。


    “此事就這麽定了!”屈突昧根本不容陳瑜把話說完,不耐煩地揮揮手,道:“你們沒事就找機會打坐好好修煉,為進入如意宗早做準備!”


    “是,師叔。”陳瑜心裏那個憋屈啊,暗自怪起師父,為什麽還沒有成為結丹修士。若師父已經結丹讓他有了強大的靠山,他至於如此被人擺布嗎?


    “對了師叔,您為什麽會來這裏?”屈突昧可是紫陽宗刑殿長老,是真正的位高權重,他來到這裏,絕不可能是專程誅殺天生魔種的。


    “為師要去一趟原陽。”屈突昧看看陳瑜,以及紫蘇和陸臨風等人。眼前這幾人要麽身份足夠聽這些機密,要麽身為韋氏族人不怕她聽,但屈突昧仍然輕揮袍袖,以一道淡紫色光罩將眾人籠罩,道:“月前你們紅玉師叔建議,在原陽與方夜、掩月兩宗直接開戰。掌教師兄委托我和你們汲溫師叔,一起去原陽實地堪驗一番。”


    原陽局勢確實僵持不下,但紅玉長老的建議,卻不是她太好戰。


    當今正在閉關的紫陽真人接任以來,紫陽宗已經數十年未經戰事,這固然可以減少弟子的犧牲,但是於紫陽宗的實力卻極為不利。


    隻靠著宗門考核,根本不可能出現太驚豔的弟子。隻有通過大量的生死之戰汰弱留強,才可以保證宗門的永遠強大!就像屈突昧、陳三思這一輩弟子,那可是從凝氣境上就跟著上一任紫陽真人南征北戰。


    也隻有在頻繁的戰事中,陳三思才獨創了白鹿殿風刃術和擒龍手,而上一任紫陽真人,才自創了如今的火龍術。紫蘇從小在掌教弟子傅賢月的指點下修煉,因此火龍術才被她掌握。


    “師叔剛才說接了受掌教師伯委托?”陳瑜心裏一突,急忙問道:“師叔,家師可還安好?”


    “哼,你師父閉關了!”屈突昧冷冷道,


    “當真?”陳瑜和紫蘇立即大喜,甚至紫蘇已經霍然站起,轉身滿是殷切地看向屈突昧。


    師父陳三思於此時閉關,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他的傷勢已經見好,甚至已經有了足夠把握衝擊結丹境!


    “為師有必要騙你們嗎?”屈突昧冷峻的臉上露出笑容,伸手揉一揉紫蘇的腦袋。這也是陳瑜以玉冠束發,而紫蘇不戴頭飾,一直以妖獸筋將頭發綁成清爽馬尾的原因。實是這些師叔,從小太喜愛紫蘇,總是將她用心整理好的頭發弄地亂糟糟,紫蘇不勝其煩,隻好拿妖獸筋將秀發綁得足夠結實。


    而陳瑜看著屈突昧對紫蘇的寵愛,心裏卻暗想,當真是會鬧的孩子有糖吃?想要依樣施為擠幾顆淚,但想想還是算了。在高階修士的感知下,其他修士很難撒謊。他做不到紫蘇流淚時那種情真意切,刻意為之恐怕會招來屈突昧的反感。


    正如屈突昧所說,由於陳三思開始閉關,紫陽宗一應事物重新交給掌教紫陽真人打理。長時間不理會宗門事務,紫陽真人一時有些生疏,因此接到紅玉長老的建議,才會讓屈突昧和汲溫前去堪察。


    “其實以弟子看來,三大宗門與原陽韋氏商量一個折衷方案。”紫蘇退後幾步,整理著被屈突昧揉亂的秀發,陳瑜侃侃道:“比如將原陽出產靈石分作十份,三大宗門與韋氏各占二成五。”


    見屈突昧神色又開始冷峻,陳瑜改口道:“要不三大宗門各占三成,原陽韋氏隻占一成也行啊。”


    “好了,你們汲溫師叔還在等我。”屈突昧散去籠罩了他們的紫色光罩,不再聽陳瑜的大言不慚,向陸臨風點點頭,看一眼王柳氏的遺體,臨走道:“你們把她燒了吧。”


    “師叔!”紫蘇渾身一震,抬起頭來正要求什麽,陳瑜已經先她一步道:“這位柳道友希望和自己丈夫葬在一起!”


    “求師叔責罰,弟子……”陳瑜轟地一下雙膝跪地。


    “好了,隻要別瞎摻和宗門大事,其他就依你們。”屈突昧拍拍陳瑜的肩膀,止住他後麵的請罪,道:“你們終是出於善意,雖然這個善意最終被利用,那也是別人的錯!”


    “多謝師叔!”陳瑜大喜,不再提自己對原陽之事的意見,紫蘇也向屈突昧深深一拜。


    不管事實如何,屈突昧已經為此間之事定調。畢竟是魔修和天生魔種,便是與她們母子走地稍近一些,就足以令天下修士側目,稍有不慎更有可能弄得自己身敗名裂。如今有了屈突昧為此事定調,將來便是有其他宗門以此事問責陳瑜,紫陽宗也有足夠的理由懟回去。


    陳瑜並不知道,以屈突昧往日的冷峻嚴苛,能如此為他們開脫實是看了陸臨風的麵子。但他也無須知道,有了如此結果,他也懶得去追根溯源。


    拜別了屈突昧,四方撿了百多隻儲物袋過來,卻是剛才王平安強取了上百修士的心血然後匆匆而去,上百儲物袋裏,其財富又是何等可觀?


    至少趙勉的儲物袋裏有一把寶劍,劍脊處篆有七顆星,有銘紋曰“七星”,被心情低落的紫蘇占為己有。而龐玉,盡管陳瑜並不知道他叫什麽,其屍體旁邊的妖木弓和獸骨箭,被不擅戰鬥的陸臨風撿走。


    韋靈兒和四方,也挑選了大量自己喜歡的法寶,品質上雖不如紫蘇的七星寶劍,也不如陸臨風的弓箭耀眼,但出自方一可和趙勉的儲物袋,謙虛點來說,至少能拿得出手。


    上百儲物袋裏的丹藥、靈符、靈石以及一些煉器材料五人平分,為數不多的妖丹,被死皮賴臉的陸臨風搶了去。按他的話說,從小到大他幾乎就是吃著妖丹長大的,而他如今凝氣九層的修為,也全靠了妖丹強推上去的。若沒了妖丹,就等於他沒了命。


    眾多儲物袋裏還有大量靈藥,這卻沒人搶,而且都是些普通靈藥,分成了兩份給了陸臨風和紫蘇。他們一個是丹師,一個正在學習煉丹,正好用得上。


    儲物袋裏還有大量玉簡,有的空白有的裏麵有內容,四方、韋靈兒和陸臨風三人,在陳瑜和紫蘇為王柳氏挖墳安葬之時一一察看。


    有內容的玉簡大致可分為三類,數量最大的,是關於如意宗的介紹。這一點對陳瑜等人沒什麽用,他們還在各自宗門時,就已經足夠了解如意宗。第二類是一些功法秘籍,還是沒用,正如剛才陳瑜向王柳氏說的,他不缺功法秘籍。而第三類是一些地圖、契約、奇聞軼事,陸臨風同樣認為沒用,卻被陳瑜留了下來。


    陸臨風看看陳瑜的年紀,心中一笑,以為他太年輕,最歡獵奇也就不以為意。但陳瑜要這些玉簡,卻是想看看裏麵有沒有“隱龍觀”和奚道人的蛛絲馬跡。


    此時從漆郡郡城裏出來的修士,一部分已經回城,另有一部分還停留在這裏,也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麽事。四方撿回了所有儲物袋,更是燒去了所有已死修士的屍體,就連一些受傷的,比如方一可的追隨者中,那位於性修士和黑木,也被他取了儲物袋然後一個火球燒作灰燼。四方過處,不可能再有什麽東西留下。


    “還好剛才,柳道友希望王平安來他父親墳前叫一聲爹,不然我們就要回小王村找王老漢了。”陳瑜狀若輕鬆地來到紫蘇身邊,一起看著已經合葬在一起的這個小墳堆,安慰著紫蘇,道:“師姐也別太難過了,柳道友的棺木可是四方叔以鬆木打製的,這在農村來說乃是厚葬。”


    陳瑜不懂紫蘇此時的心情,她從小心思敏感想地也多,她是看王柳氏的一舉一動,想著自己當初如果沒有被遺棄,父母應該也會似王柳氏這樣,臨終都為自己操心。


    “陳瑜,謝謝你。”紫蘇向來眼淚便利,王柳氏已經下葬,她仍然哭地梨花帶雨。


    “師姐,你別這樣,我怕!”陳瑜直愣愣地道,還稍微向旁邊移動了腳步,不敢靠紫蘇太近。


    “在我們沒來之前,謝謝你護著柳道友!”其實王柳氏最後,乞求陳瑜收下她的玉簡是對的。隻有陳瑜幫王平安擦過涎水拭過眼淚,而紫蘇當日不想殺她們母子,完全是因為看到王柳氏而心有觸動。


    “師姐你別嚇我!”陳瑜掙紮許久,用上了比前兩次更大的毅力,將腦袋伸向紫蘇,道:“師姐要是有什麽想不開的,不如擰我耳朵出出氣。”


    噗嗤破泣一笑,令這片墓地不合時宜地突然燦爛。紫蘇揮手趕走陳瑜的腦袋,道:“下次我擰你耳朵你別跑就行。”


    “瑜公子,紫蘇小姐。”四方突然打斷師姐弟倆的交流,讓陳瑜和陸臨風同時鬆了口氣。隻見四方握著一枚傳音玉簡,道:“元靖、龍學疆兩位公子遇上屈突長老,聽說我們沒事了,他們已經回去了。”


    “哼,等他們來救,恐怕給我收屍都來不及!”陳瑜恨恨著,卻也不想想,他從漆郡出發到現在,才過了一個半時辰而已。元靖等人趕來的速度,其實已經非常快了。


    “陳瑜公子,在下李佶,有風靈獸的消息了!”陳瑜正憤憤不平,卻見已經離去的李佶,突然展開身法向這裏狂奔而來,並且總算帶來了令人振奮的消息。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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