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隨著陸臨風的亂叫,陳瑜、紫蘇、韋靈兒等人,一起將自己的神識烙印於陸臨風手中揚起的山符上。而圍攻他們的修士,更是一哄而散退出老遠,卻是令陳瑜他們終於有了喘息之機。


    “陸臨風你個混蛋!”陳瑜大怒。同時心中不由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的話: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跟陸臨風相熟這麽久,陳瑜當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陸臨風竟是如此混蛋的混蛋。


    “你懂個屁!”陸臨風也怒了,罵陳瑜一聲,見紫蘇和韋靈兒也看了過來,這才不情願地解釋道:“大弓引而不發才最有威懾力,山符永遠處在催動的臨界點,才可保我們無恙!”轉而看向陳瑜,尤帶著怒意道:“而且睜開你的瞎眼看看,如今還有誰敢對我們喊打喊殺!”


    陳瑜一愣,看看正在拚命喘著粗氣的王柳氏,再看看陸臨風剛才一嗓子之後,如今躲地遠遠的那些修士,以及那些修士臉上驚疑不定的神情,感覺陸臨風突然靠譜了。


    自開戰以來,王柳氏終於可以放心地大口喘著粗氣,陳瑜也終於稍稍放鬆。陸臨風手中揚著六指寬一拃長的山符,也第一次站了起來,原來山符還可以有如此威懾之力!


    四方和紫蘇一起來到陳瑜身邊,擔憂地看看已經全身濕透的王柳氏,再看看目光重新清澈無神,嘴角流著涎水,隻是沒有吸溜大拇指的王平安。向陸臨風點點頭,四方對眾人道:“大家稍微回複一下修為吧,老朽為你們護法!”


    “我沒事,剛才雖然凶險,但我的修為隻消耗了一半!”陳瑜向王柳氏道:“柳道友怎麽樣了,我這裏還有很多丹藥。”


    “瑜公子、紫蘇小姐,”王柳氏看看已經聚在一起重新商議對策的方一可和粗豪大漢等人,將懷裏的王平安推出來,道:“平安今年隻有七歲,比你們都小。妾身托大,想讓平安喚你們一聲姐姐、兄長,可好?”


    “怎麽回事?”正舉著山符洋洋得意的陸臨風大吃一驚,伸出另一隻手道:“在下是丹師,還請柳道友容在下把個脈吧?”


    “若今日得脫大難,請瑜公子和紫蘇小姐,帶平安回紫陽宗吧。”王柳氏一邊將手腕交給陸臨風,一邊滿是乞求地道:“隻求二位,讓平安在紫陽宗有口飯吃,能夠讓他活著,就好!”


    “此事先不要急。”陳瑜也有些慌了,看著仍然在把脈的陸臨風道:“臨風,柳道友怎麽樣了?”


    “不妙!”陸臨風收回手,搖頭歎息道:“若是在丹鼎派,有家師出手或可為柳道友續命數載,但此時,柳道友已經油盡燈枯!”


    “怎麽回事,這剛才還好好地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怎麽我們有了依恃柳道友反而不行了?”陳瑜大急,看看低著頭嘴角仍然在掉落著涎水的王平安,衝陸臨風道:“你靠不靠譜,會不會是你診錯了?”


    “正因為剛才與我們一起並肩作戰,才使柳道友油盡燈枯啊。”四方長歎一聲,道:“柳道友剛才,是以燃燒生機為代價,勉力維持著戰力的!”


    燃燒生機!記得當初那柳妖,就曾以燃燒生機而與師父抗衡,沒想到同樣的一幕又一次出現在自己麵前。


    這也是王柳氏嫁給王旦的代價。仙凡有別可不隻是說說,為了不損傷丈夫的身體,王柳氏隻能自傷根本。


    王平安是她的兒子,自其一生下來,王柳氏就知道自己兒子是天生魔種。她知道天生魔種擁有無師自通的能力,甚至無需修仙功法,隻憑著本能,其修為也可以一日千裏。她已經沒了丈夫,自身的苦難經曆,更令她不願兒子再重來一遍。


    因此自丈夫去世之後,王柳氏很少去主動運轉功法,她怕魔氣的波動,會令兒子覺醒魔種意識。然而便是隻凝氣六層的陳瑜,每天晚上睡著之後,他修煉的紫陽真訣仍然會下意識地自行運轉。


    王柳氏雖不願兒子步了自己後塵,但晚上自行運轉的魔功,仍然令王平安受到刺激,身上有了日漸深重的魔氣。


    她的兒子是天生魔種,而魔道之詭異,卻不是她區區一個魔道散修能夠理解。王平安被激起了魔氣,已經在不自覺地,吞噬著她的生機!


    本就傷了根本,又遭到兒子不自覺的吞噬,若無今日意外,王柳氏或許可以陪著王平安到成年。然而……


    “紫陽宗的師兄師姐,你們真要與整個修仙界為敵嗎?”圍攻著他們的散修,雖忌憚著陸臨風手中已經催動的山符,但更渴望除魔的功勞,因此他們不甘就此離去。


    “你區區方夜宗內門弟子,有什麽資格代表整個修仙界?”紫蘇冷著俏臉喝斥道:“王平安已經是我紫陽宗的功勞,你們想搶這份功勞,隻管拿人命來填吧!”


    “咦,那是,那是進了山的其他同道!”突然,遠遠地繼續包圍著的修士,指著從墓地後的丘陵裏飛出的無數光華喜出望外。


    而陳瑜和紫蘇等人,在看到那些光華之後,真真是一顆心直往下沉。


    沒錯,剛才自漆郡郡城裏飛出的修士,遠不止如今包圍著他們的這上百位!


    “沒錯,我方一可是不能代表整個修仙界。”方一可也是大喜,突然吐氣揚聲,指著正往這裏飛馳而來的眾修士,道:“那他們呢,這裏數百修士,難道還不足以代表整個修仙界嗎?”


    方一可看著陳瑜紫蘇等人,哈哈大笑一陣,側轉身子衝著正急速飛來的那些流光,道:“各位同道……”


    紫蘇大怒,突然展開身法,直衝著十丈外的方一可而去。


    四方更是衣袍鼓動,有微風,勁風、狂風突然吹起,先紫蘇一步將方一可麵前幾個修士吹地眯著眼睛連連後退。


    方一可的十多個追隨者,見紫蘇正疾馳而來,在前麵幾個散修踉蹌著退往一邊時,全部檔在方一可身前。他們知道紫蘇是什麽想法,他們要幫方一可擋下紫蘇的攻擊。


    “這裏……”


    距離方一可隻有五丈,但是距離最近的追隨者隻有兩丈!


    之前陳瑜和風明澄對戰之時,紫蘇曾威脅,她要讓風明澄見識真正的碎星劍法。


    四方再次鼓蕩修為,阻止著其他發現異常的散修前來支援。


    申時的陽光仍然猛烈,耀眼的光芒便是修士也不能長時間直視。而此時,隻見一道比之陽光更加璀璨的光芒驀然亮起。


    擋在最前麵的一個白衣追隨者,隻覺得眼睛一陣灼痛,本能地閉上眼睛又立刻知道不妥!


    然而血光乍現,最前麵這個追隨者根本來不及再次睜開眼睛,他身後一人已經驚叫出聲。卻是,這個白衣追隨者,已經被紫蘇一劍劈作兩半!


    “有一個……”方一可的一句話還沒說完,他眼角餘光已經看到了那飆起的血花。


    “擋住她”的聲音嘈雜而起,但距離太近,紫蘇太快。方一可的眾多追隨者,隻能以各自法寶阻止紫蘇。


    當!一個錘形法寶與紫蘇的寶劍猛烈碰撞,震耳的聲音響起之際,錘形法寶的主人向後倒卷而去。雖然遭到阻擋,但紫蘇窈窕的身姿滴溜幾個轉動,瞬間化解了這一撞之力,身形幾乎不作停留地,繼續向著方一可而去。此時,她距離方一可隻有四丈!


    四方猛地全力運轉修為,兩道異常凝實宛若實質的風刃呼嘯而去。似眨眼間,隻聽兩聲慘呼響起,方一可的兩個追隨者胸前突兀地出現兩個透明窟窿。鮮血狂灑之際更是慘叫連連,但又是眨眼,那兩個受衝擊身體已經向後飛起的修士,卻是再沒了半點聲息!


    “天生……”


    有了四方相助,紫蘇瞬間跟方一可的距離拉近至不到三丈!


    一刀一劍分左右一起向紫蘇砍來,正展開身法全力向前的紫蘇,柔軟的腰肢極力後仰。兩件法寶幾乎是貼著她嬌俏的鼻尖橫斬而去。立刻直起身子時,又一把白骨長槍當麵攻來。


    紫蘇腰肢輕擺,手中寶劍沿著白骨槍杆滑下。她的速度太快,持槍修士麵色大變,已經非常及時的鬆手後退,然而鋒銳的劍刃,隻一瞬間就削下八根手指。


    持槍修士慘叫一聲,其雙手除了大拇指,餘下者全部齊掌而斷!


    後麵陸臨風仍舉著靈符,但他誇張地張大了口目瞪口呆。陳瑜緊緊握著拳頭全力運轉功法,脖子上已經青筋爆起而不自知。王平安從眾人的縫隙裏看地目中異彩連連,習慣性地,又將右手大拇指塞進口中吸溜。


    紫蘇毫不停留,在持槍修士的慘叫中,又有兩道宛若實質的風刃,將剛才被紫蘇避過,此時試圖從背後攻擊她的兩個追隨者開膛破肚,而且慘叫聲正在迅速隱去。


    與此同時,紫蘇刷刷兩劍,將分左右攻向她的兩把寶劍蕩開!這兩個追隨者如遭巨錘擊胸,悶哼中向後跌飛出去時,正好撞在了另外兩個散修的胸口。哢嚓的骨碎聲驚心動魄,伴隨著不似人聲的慘叫聲,兩個追隨者兩個散修一起向外飛去。


    “魔種!”方一可一句話終於說完。但此時,他和紫蘇之間再無阻攔。而且紫蘇手中寶劍,又一次取代了太陽的光芒,耀眼的寶劍已經高舉過頭頂。


    方一可,以及離他比較近的其他散修,全都霎那間各自閉上了眼睛。待察覺不妥,任雙目流淚強行將眼睛睜開時,隻見鮮血飆飛丈許高。而方一可更是沒來得及退避,沒來得及以法寶阻擋,更沒來得及慘叫!


    離方一可近的一些散修,重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方一可已經被劈作兩半的屍體、正在飆飛的鮮血,以及正在被巨大的淡紫色巨掌握住,並瞬間回到陳瑜身邊的紫蘇。


    甚至,眾修士於此刻,竟是根本沒有生起出手將紫蘇攔下的想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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