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四方為了提升修為,堪稱翻閱過紫陽宗無數典籍,其見識比陳瑜和紫蘇加起來還要驚人。但麵對著連晉的屍體,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一籌莫展之下,隻能將此事壓在心裏,回去再向宗門長輩請教。


    陳瑜指尖有火苗在跳動,正要將連晉的屍體毀去,卻突然一頓。


    “師姐、四方叔,你們都看到李佶離開之時,取走了連晉的儲物袋?”陳瑜指尖的火苗還在跳躍,見紫蘇和四方點頭,不禁神色微動,問道:“如果李佶可以從容取走儲物袋,那他為什麽留下連晉的屍體沒有毀去?”


    紫蘇想到什麽心中一凜,冷哼一聲看向李佶離去的方向。四方也滿臉怒氣低喝一聲:“好大的膽子!”


    李佶這是在示威,或者是借連晉的屍體,以保證他能夠從容離去!


    修士的身體凡兵不能傷,典籍曾有記載,一些高境界的修士,死後其屍身甚至可以保持百年數百年不壞。然而凝氣境的修士,雖然凡兵也不能傷,但隻需一朵小小的火苗,就要傾刻將其化作灰燼。


    李佶乃凝氣八層修為,便是受了重傷也有足夠的修為毀去連晉屍身。但是他剛才服過玄元丹,與連晉一番鬥法隻是消耗了修為,所受者也隻是皮外傷。而且他離去時可以取走連晉的儲物袋,則毀去其屍體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他擔心遭到四方和紫蘇的追殺,因此留下連晉的屍體作為警告。如果不能找出連晉死亡的原因,四方和紫蘇出於對他的忌憚,或許就放棄了對他的追殺。至於陳瑜,人家沒有將他這個區區凝氣六層的小修士放在心上。


    本來找不到連晉死因的陳瑜,對那李佶還有些好奇,此時黑著臉燒了連晉的屍體之後,卻對李佶產生了厭惡。


    “四方叔,我想閉關一陣子。”認準方向,正在展開身法向風靈獸追去的紫蘇突然道。


    “哦,我也想閉關了。”陳瑜跟著道:“李佶和連晉的一番鬥法,給了我很大的觸動。便是此次任務失敗,若有了閉關的收獲也算不虛此行。”


    “也好,不過再往前走一陣吧。”四方想了想,道:“你們先平複一下心情,別再想連晉的死因了。”


    二人點頭答應,一起展開身法隨四方向前疾馳而去。


    “師姐,你想到了什麽?我想到李佶借古木為藤蔓提供生機的一幕!”連晉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父親去世到現在,這世上能讓他在意的,也就師父、師姐、四方和劉可城而已。而且連晉的死因雖然詭異,回去找師父找幾位長老請教就是。


    “巧了,我也想到了這一點。”自打七歲被師父帶回宗門,紫陽宗弟子對白鹿殿的異樣目光,就轉到了她的身上。有了如此經曆,紫蘇所在意的人,比陳瑜還少了劉可城。


    傍晚時分來到一處山穀,各自開辟了洞府之後,陳瑜將小鬆鼠交給四方,與紫蘇相視一笑,然後取出陣盤進入各自洞府。


    一路上雖然沒說,但不會追蹤術的他們,其實已經跟丟了那貂妖風靈獸。隻是正如陳瑜所說,便是此次任務失敗,若閉關有所得就是最大的收獲。


    這世間有陣法,然而除非專注陣道,尋常修士根本不可能隨時隨意為自己布下陣法。有鑒於此,陣盤就應運而生。


    簡單來說,陣盤就是將陣法所需陣旗陣眼提前準備好,使用時將靈石放入陣眼,屆時瞬間就可令陣法投入使用,是修仙界非常實用的一門輔助法寶。


    時間一晃就是半個月,陳瑜和紫蘇都是凝氣境修士,半個月不吃不喝正常來說足夠餓死他們。但他們都有足夠的辟穀丹,隻一顆就足夠維持四五日所需,因此在洞外為他們護法的四方,仍然有閑心逗弄著小鬆鼠。


    洞府內,陳瑜再次服下一顆辟穀丹,然後閉上眼睛在心裏重新推衍參悟著術法。


    世間術法太多,而且每一道術法在不同人手裏,會有不一樣的表現。但修仙界所有術法,都是從基礎術法中衍變而來。李佶當日施展的術法,其基礎就是草縛術。


    之前開辟洞府之時,陳瑜和紫蘇已經有過交流。既然藤蔓紮入古木或纏繞於古木,就可以借樹木生機以維持自身生長,那麽將此藤蔓打入修士體內呢?


    隻是藤蔓、風刃以及紫蘇的火球和陳瑜的金錐,其實都是修為所化,都是虛幻之物。若沒了修為維持,不論多麽凝實宛如實質的術法,都會傾刻消散。


    而這世間從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也絕不可能有完全一樣的兩個人。如此一來,便是同樣的金靈根修士,同樣修煉了《紫陽真訣》,其修為之力也絕不可能一樣。


    陳瑜此時要考慮的,就是如何以自己修為凝出的草縛術,在進敵人身體時能夠迅速截取其生機。


    然而這談何容易,陳瑜閉關半個月以來,將自己這六年裏讀過的所有典籍全部從心裏過了一遍。他想從這些典籍裏,找到支持他新術法的靈感。


    又是五天過去,陳瑜再一次感覺到了饑餓。不得不中斷參悟,睜開的眼睛裏已經布滿血絲。


    自拜師以來,他的修煉一直由紫蘇指導,隻有紫蘇已經講解地非常清楚,但他的理解仍然似是而非之時,才會向師父請教。


    還記得為了應對宗門考核,除了金係術法他很容易就上手,其他任紫蘇如何耐心指點,他最終也隻是學會了一些基礎術法。


    再次服下一顆辟穀丹,陳瑜心中想著,或許,這新的術法沒必要一定是草縛術,如果以金錐術為基礎呢?


    有了這個想法,陳瑜再次閉上眼睛仔細參悟。


    陳瑜和紫蘇已經閉關二十五天,一直逗弄著小鬆鼠的四方,此時也不禁有些擔心了。參悟新的術法與閉關提升境界不一樣,並不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然而參悟術法太過耗費心神,若這二人勞神過度而傷了根本,回去宗門如何向主上交待先且不說,會不會給他們造成不可逆轉的創傷呢?


    “啊,這位是……四方先生?”在陳瑜二人閉關第二十七天之時,四方已經考慮著要不要叫醒他們,中止這次的閉關,卻不想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抬頭看去時,一個一身月白衣裳的俊朗少年正滿臉笑容地來到他麵前一丈處。


    “這位公子?”剛才小鬆鼠一陣叫喚,四方已經有所警惕。當少年出現在眼前,四方感覺此人很有些麵熟,將其上下打量一番,心係著陳瑜和紫蘇,四方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此人,隻好疑惑道:“感問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我……”俊朗少年神情一滯,繼而苦笑著搖了搖頭,看向四方道:“在下丹鼎派陸臨風!”


    “哦,原來是陸公子。”四方終於想起來了,再向其看去時,心中不由想起一個月前,這陸臨風一臉的烏漆抹黑,根本看不出長什麽樣。沒想到此人倒很是俊郎,嗯,和瑜公子相比卻也不相上下。


    “敢問四方先生,近日可曾有風靈獸的蹤跡?”想來陸臨風也知道自己當日的窘態,百且不能在此地多作停留,隻好立刻向四方詢問著貂妖的下落。


    “風靈獸?沒有,老朽這個月一直呆在此地,並沒有發現風靈獸的蹤跡。”風靈獸、火靈獸等名字,隻是修士根據妖獸的特點給出的一個代號。因此在這片山林裏,有一隻貂妖被稱作風靈獸,在別的地方,或許有一隻長蟲被稱作風靈獸。


    四方有些意外,再次上下打量著陸臨風,道:“若老朽沒有看錯的話,那風靈獸也隻有凝氣九層的修為,陸公子追殺他近一個月,竟還沒有得手?”


    “那可是風靈獸啊!”陸臨風尖聲大叫,旋又苦笑道:“別說是我這個凝氣九層,或許便是先生遇上,也不一定能跟得上風靈獸的速度!”


    “放心吧,若當真遇上老朽絕不出手。”四方微微一笑,但明顯的並不認同陸臨風的話,道:“那風靈獸歸瑜公子和紫蘇小姐勞神,老朽隻負責他們的安全。”


    “四方先生說的,就是陳瑜和紫蘇?”又指著旁邊陣法波動之處,道:“他們在這裏閉關?”


    “陸公子還是早點去找你的風靈獸吧。”四方神色驟冷,道:“若陸公子不能早日將其斬殺,說不得它將成為我家公子和小姐的一樁功勞!”


    在修仙界,修士閉關不論是在晉升境界還是在參悟功法,都非常忌諱被人打擾。也就陸臨風隻凝氣九層修為,四方有足夠的自信,才容他在此地駐留。而陸臨風竟不知好歹地對二人閉關之地指指點點,如果他不懷好意,以指風就足以驚醒正在閉關的兩人。


    “這個,四方先生見諒。”陸臨風笑嘻嘻地抱拳一禮,道:“晚輩也是宗門弟子,這些日子見過不少修士,但他們見到我總是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著實令人心中不快。”


    “既然陳瑜師兄和紫蘇師妹也要對付風靈獸,晚輩想著,或許我們可以結伴而行?”陸臨風也不管四方同不同意,說完話輕拍儲物袋,竟取出矮凳茶幾,邀四方一起坐下,看樣子要竟打算幫四方一起為陳瑜二人護法。


    “陸公子說你出身丹鼎派?”陳瑜等人外出之時,由於小飛舟上本就有茶幾,因此竟沒想過帶凳子出來。四方這些天一直是席地而坐,一時也不忍拂了陸臨風的好意,道:“老朽也算熟讀典籍,竟從未聽說過丹鼎派之名?”


    “哦,丹鼎派隻是一個小宗門,四方先生沒聽說過倒也正常。”陸臨風一邊回應,一邊取出茶具。四方看地清楚,此人喝的茶雖也是靈茶,然而是那種要往裏麵添加亂七八糟東西的靈茶。


    自喝了陳瑜自製靈茶之後,四方就深深迷醉於其獨有的芬芳,對以前這種茶很是看不上眼。因此看著陸臨風在忙碌,臉上竟浮現出讓人疑惑的不屑之色。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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