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紫陽宗紅玉長老調查所得,盡管並不是很完善,但該有的重點絕不會出錯。陳瑜的父親是陳氏下一任家主族長,曾與武州馮氏定下過婚事,待陳康的修為達到後天巔峰之時就與馮氏完婚。


    沒有人知道那馮氏相貌如何,然而陳康乃陳氏嫡長子,他所處的環境早已注定,他的婚姻裏肯定會夾雜各種利益交換,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婚事一般來說不會出什麽問題。而且身為陳氏嫡長子,陳康若另有所愛,完全可以成婚後納為妾室。


    四方和紫蘇都看過陳瑜母親的畫像,剛才李思遠和劉子興、胡滿也看了一眼。可以說陳瑜的母親當真相貌平平,再有她隻是小門小戶出身,陳康這個陳氏嫡長子,到底是出於什麽考慮,竟棄了馮氏女而迎娶了陳瑜的母親林悅?


    最令人不可思議者,風明澄可是修士,能給他下令者也定是修士。可那位修士為什麽要針對一個毫無背景根基的凡人女子,而且既然可以命令風明澄,為何不自己動手?若易地而處,換作陳瑜定會親自出手以保證萬全。


    此時不止是陳瑜,就連四方和紫蘇,以及毫無關係的李思遠三人,都有些好奇,那位向風明澄下令者,到底是誰?


    “陳公子見諒,我不能說!”風明澄仍然停駐於鬆尖上,身子仍然在隨著山風輕輕搖擺,但他的神情異常凝重,而且凝重裏甚至還帶著恐懼。也正是這恐懼,令他麵對陳瑜的問話,仍然選擇了隱瞞。


    “請四方叔出手,幫我搜魂!”自見到風明澄,而且聽聞他要殺的人竟是自己母親之後,陳瑜心中的殺意就一直在滋生。


    據紅玉長老調查,而且事實也證明,是陳唐弑兄爭陳氏族長之位。知道這件事的人,都認為陳瑜的母親是受的牽連,如今竟出現如此反轉,再加上母親乃是伴天雷而生,陳瑜本能地認為,這裏麵的秘密一定不簡單。


    同樣是至親,陳瑜對父親之死除了感動於他返回與敵激鬥,並沒有其他觸動。甚至在陳氏數日,多次見到陳唐也沒能生起殺意,但麵對了殺母仇人,陳瑜是真的動了殺機。見風明澄仍然不肯交待,陳瑜清秀的臉上有寒霜升起。


    搜魂術,乃修仙界最陰毒的術法,承術者輕則當場死亡,重者也活不過數載,但這數載光陰,承術者不隻修為盡失且成為行屍走肉,最重要的因魂魄受損,在殘喘的幾年裏時刻都要經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以這種折磨來看,當場死亡反而可以獲得解脫。


    然而搜魂術隻能高階修士對低階施展,陳瑜比風明澄還差了兩階,因此隻能向四方求助。


    “前輩!”見四方身形微動,風明澄於鬆尖上深深一禮,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滿是悲憤。而且修仙界的規距,同階之間以道友相稱,似三大宗門的親傳弟子,為了顏麵或者給日後留下餘地,乃是以師兄弟相稱。如今風明澄稱四方為前輩,已然是今日之事令他絕望到了極點。


    “還請前輩明察。”風明澄道:“晚輩也曾是宗門弟子,知道各宗門都是在弟子修為達到凝氣六層,開辟了靈台從此可以容納神識之時,才將宗門心法打入弟子靈台。”


    還是因為搜魂術,施展此術之人,可以得到承術者識海中的一切記憶,包括承術者一生所修功法。為了最大限度的保住本門功法,在傳授之時師長會於弟子識海裏種下禁製。就像陳瑜,也是在半年前終於成為凝氣六層修士,開拓了靈台納於識海,師父陳三思才將《紫陽真訣》的完整心法盡數相授。當然,在傳授陳瑜功法之時,也在他的識海裏種下了禁製。


    “這種禁製是為了保護宗門功法,然而晚輩於凝氣三層,根本沒能開拓出靈台識海之時,就被那人種下禁製!”風明澄神色慘然,道:“若前輩對晚輩搜魂,或者晚輩泄露關於那人的一星半點,都會立刻識海爆炸而死。這也是晚輩明明是受人脅迫,但必須為他保守秘密的原因!”


    “怎麽可能,你當時隻凝氣三層,那人怎麽可能費如此大的氣力,讓你去做此事?”陳瑜已經被驚地說不出話來,反而事不關己的李思遠率先反應過來,道:“給凝氣三層修士種下禁製,此事、此事可比越階而戰更加困難,那人就不怕你承受不住當場死了嗎?”


    沒錯,凝氣三層修士沒有識海,若要強行為其種下禁製非常凶險,承術者要麽成功要麽當場死亡。風明澄受了此術,說明給他下令之人根本不在意他的生死。


    然而陳瑜和紫蘇相視一眼,他們同時想到,半年前師父傳授陳瑜紫陽真訣之時曾說過,在沒有靈台識海之前,便是結丹修士想要順利為修士種下如此禁製,也要頗費一番周折。


    如此說來,給風明澄施術者不止不在意他的死活,其修為至少也是築基修為。那就太過奇怪,如果是築基修士親自出手,根本不可能有陳瑜這個漏網之魚,可他仍然假手風明澄,他到底是出於什麽考慮。


    陳瑜越想越混亂越想越氣,看著仍然站在鬆頂的風明澄,怒道:“既然你不願說出幕後之人是誰,那就去死吧!”


    說著,陳瑜抬起手臂張開右手,淡紫色的光掌驀然出現,隨著陳瑜右手的握緊,光掌向著風明澄狠狠攥去。


    遠比正常猛地握手響亮了無數倍的聲音,在山穀的回聲下又被擴大了數倍。嗖地一下,風明澄身形一閃,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另一棵鬆樹上。陳瑜重新張開右手,他的淡紫色光掌跟著張開,掌心裏有鬆木碎屑撒落。


    “陳公子,在下也是受害之人。”風明澄剛剛在另一顆鬆上站穩,急道:“家師也是宗門弟子,至死都在尋找宗門重寶。在下更是答應了師父,終我一生定要找到那件重寶,然而被那位前輩種下禁製,不得不成為雍都供奉。陳公子,在下也是受害者!”


    “受你大爺!”風明澄的任何話,在陳瑜聽來都是狡辯,一擊不中立刻左手依法施為,又一道淡紫色的擒龍手向其抓去。


    風明澄繼續躲避,倒退數丈之後停於另一棵鬆尖上。見陳瑜已經飛身而起向他追來,隻好向四方道:“前輩,貴公子隻凝氣六層,還請前輩三思!”


    說話間,陳瑜已經飛臨近前,右手一拳向著風明澄轟轟而去。


    風明澄見狀心底發狠,輕拍儲物袋取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正要迎著陳瑜的拳頭一劍斬下。


    “道友的修為確實比我家公子更高一些,然而你若敢傷了瑜公子,說不得老朽也要出手了!”四方淡淡的一句話,令風明澄不得不錯開劍鋒,以劍麵輕輕拍向陳瑜,心中已經鬱悶到了極點。


    不隻風明澄,便是李思遠和劉子興、胡滿三人,聽了四方的話也是一陣失神。


    這算什麽?陳瑜那架勢明明是要將風明澄殺死的,可風明澄還不敢全力以赴,如此被綁住手腳跟陳瑜一戰,沒見過這麽欺負人的。


    然而仔細一想,陳瑜乃親傳弟子,四方跟著他一起外出,本就要保護他的安全。而且隻要陳瑜死纏爛打地牽製著風明澄,那株即將達到五百年份的人參的歸屬將再無懸念。但是劉子興和胡滿,也隻是相視一眼,心裏越發羨慕起宗門弟子這個身份。


    叮地一聲,凝氣修士能使用的法寶隻能是初階,風明澄的劍麵拍中陳瑜拳頭時,竟響起了金鐵相擊才有的聲音。劉子興和胡滿不明所以,但李思遠稍作沉吟立刻想起,陳瑜定是修煉了紫陽宗至剛至猛的碎星拳!


    如打鐵般的叮叮聲不絕於耳,風明澄原本忌憚著四方和紫蘇,不敢用出全力。拳劍迅速交擊數十記,從陳瑜的拳中竟不斷有更大的力量傳來,已經震地他持劍右手開始酸麻。


    不得已,風明澄一邊加大著修為力度,一邊向著穀底倒退而去。沿途這座山穀裏生長了不知多少年的鬆柏,在二人的鬥法中化作碎屑。修士鬥法,隻術法戰技散逸出來的勁風,就足以粉碎凡鐵,更何況眼下這些林木。


    陳瑜和李思遠剛出現之時,風明澄就已經知道,這二人必是衝著五百年人參而來。如今距離人參徹底成熟還需三日,盡管此時采摘之前的等待就變地毫無意義,而且藥效也將大打折扣,但他已經別無選擇。他要盡快采了人參,然後以風遁符立刻逃走!


    “你想地倒美!”風明澄的舉動根本逃不出李思遠的注意,見二人的身影距離穀底隻一半路程,李思遠當即縱身一躍,展開全速向那株人參的所在衝去。


    “風道友,你是想在無人之時重傷瑜公子趁機逃走?”四方的目光也一直追隨著陳瑜和風明澄,道:“就算你有風遁符,在摧動靈符之時,老朽也有足夠的時間殺你!”


    威脅之後,四方和紫蘇也展開身法,緊跟在劉子興和胡滿身後,向著鬥法的二人追去。


    “陳公子,我是被逼的!”風明澄見李思遠和四方等人一起向自己逼來,隻好一邊防守著陳瑜的攻勢,一邊解釋道:“我和你母親無怨無仇,若非被逼無奈為何要殺她?”


    “這話你下去跟我母親解釋吧!”風明澄說得再是可憐,但母親確實是被他所殺,激戰良久見風明澄以強大的修為,隨手就化解了自己的拳招,當即鼓動修為,令雙拳都帶著淡淡紫意,又是一拳向其風明澄攻去。


    (未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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