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比起之前的黑衣修士,周不疑的儲物袋還算豐富。恢複修為的玄元丹足有兩瓶,氣血丹和辟穀丹各一瓶,還有一把初階寶劍。當然,這些東西陳瑜都不怎麽看得上眼,他翻看周不疑的儲物袋,是因為心中的好奇。


    “散修的儲物袋裏會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但大部分沒什麽用。”紫蘇小心護著掌心的小鬆鼠,來到披散著頭發正在搜撿著麵前大堆物資的陳瑜麵前,道:“當然你也看到了,除了少量妖獸肉,其他都是衣物和尋常炙肉清水。”


    不遠處李思遠還在和白衣散修鬥法,這裏距離那株人參已經很近,風明澄安排於此的手下,都是頗有手段之人。這片山林裏夾雜了很多桃、李、杏、梨和槐樹,長在荒野之地想來也結不出多麽可口的果實。即便如此,再過些日子春風從南邊吹來之後,這座山上定也會有靜悄悄的爭奇鬥豔。


    然而有修士來了,隻剛才陳瑜和周不疑的一番鬥法,就將大片林木毀壞。大散關這等險要關隘,今年已經注定會少了些許顏色。


    陳瑜翻翻撿撿,對紫蘇的話聽而不聞,令其一陣咬牙,想著要不要再狠狠揪一揪他的耳朵,卻聽正在亂刨的陳瑜突然喜道:“找到了!”


    “找到什……”紫蘇聞聲向陳瑜看去,就連四方都禁不住好奇,也向這裏看來。


    “隻是幾張靈符而已。”紫蘇見引起陳瑜眉開眼笑的竟是幾張靈符,忍不住打擊道:“製符之術我們紫陽宗也有,而且世間最厲害的製符大師所製靈符,在實戰中也不會有太大威力。陳瑜你還是好生修煉紫陽真訣,不要把心思放在這些細枝末節上。”


    這些陳瑜都懂,而且熟讀典籍的他,更是知道東隅曾有一個專注符道的宗門,並且靠著靈符曾顯赫一時。然而成也靈符敗也靈符,那個宗門的製符術引起他派覬覦並最終遭到滅門。


    當初陳瑜看到這裏之時心中本就有疑惑,如果那個宗門的靈符當真如此厲害,為什麽沒有幫其宗門渡過滅門之劫。


    還是向師父請教之後才知道,符道易通難精,而且最頂尖的符師所製靈符,於實戰中的效果也是非常有限。比如陳氏的那件狼牙吊墜,也就令配戴的凡人百病不侵,於修士當真沒有多大用處。


    “可是師姐,我從沒見過剛才那種靈符。”陳瑜在幾張靈符裏翻翻找找。和他一樣,周不疑的儲物袋裏有太多空白靈符,剛才倒出儲物袋裏的東西時令所有東西變得混亂,在裏麵找靈符確實有些困難。突然手中一頓,喜道:“就比如這道靈符,師姐你看,隻是畫了一把劍!”


    世間靈符都是以地靈根葉煉製,陳瑜此前所見和所煉靈符,都隻有三指寬一拃長,上麵以符筆蘸了符砂寫滿各種符紋。


    但如今他翻出來的這枚靈符,依然長約一拃但寬約六指。比尋常靈符寬了一倍的同時,整張符紙上並沒有任何符紋,隻有一把看著就凶悍且殺氣凜然的寶劍。


    “咦!”四方也被吸引,陳瑜見狀將手中靈符遞給他,隻見四方沉吟著反複看了良久,才有些不確定地道:“剛才那周不疑隻是一介散修而已,他手裏怎麽會有這等靈符?”


    “四方叔你看這張靈符。”陳瑜又找出一張,同樣遞給四方,道:“剛才周不疑全力與我一戰,所依恃的就是它!”


    又一張六指寬一拃長的靈符,和剛才那張寶劍符同樣製式,隻是這一張靈符更隨意,背麵幹幹淨淨,唯有正麵彎彎曲曲隨意地寫了一個“風”字。


    “四方叔見過這種靈符?”四方若有所思的神色,令紫蘇心中一動,道:“四方叔?”


    遠處李思遠和白衣修士的鬥法已經到了尾聲,李思遠以鬆濤劍法施展出的風刃,向四麵八方激散的周時,有一些也流竄來到陳瑜三人這裏。隻是不論四方還是紫蘇,修為都遠勝李思遠,他也不敢真個對這兩人出手,因此激射而來的細小風刃已經沒了威力,紫蘇隻輕揮暗紅袍袖,那些風刃就應聲湮滅。


    “我記得主上將一把短劍賜給公子了?”四方回過神來,先不回答紫蘇,而是向陳瑜問道。


    “是啊。”陳瑜已經收起了周不疑儲物袋裏有用的東西,聽四方問話右腳輕抬。鏘地一聲輕響,自他右腳追雲靴裏閃出一道幽暗光芒,被他接在手中看去時,正是那一把連鞘也不足一尺,看去隻是一把匕首的幽光短劍。


    這把短劍陳瑜初次拿在手中時非常沉重,經過六年的反複祭煉,如今此劍在他手裏已經變得輕若無物。其實想想,那時他才虛十歲,盡管目睹了師父斬殺柳妖,但心裏想的全是仙人的美好,根本不知道原來修仙界比世俗界更加殘酷。


    四方接過幽光劍,在陳瑜和紫蘇的詫異中,竟與另一手中的劍形靈符放在一起對照。


    “四方叔?”紫蘇驚訝莫名,陳瑜限於眼力,看著四方手裏的幽光劍與劍符很是相像,但紫蘇卻驚呼道:“這張劍符裏畫的,就是陳瑜的幽光劍啊!”


    陳瑜已經不再是懵懂孩童,他當然知道符紙裏的畫,與實物不可能一般大小。而且他這兩天一直在看著母親的畫像,已經隱隱知道,普通畫師畫形,而高明畫師畫神。如今經紫蘇提醒再看劍符和幽光劍,他不得不承認,正如紫蘇所言,劍符裏的寶劍,就是他的幽光劍!


    “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那個小宗門早已被祖師所滅嗎,都多少年了而且幽光劍一直在紫陽宗,還有誰可以依著幽光劍畫出劍符?”陳瑜有一句話沒說,周不疑一介散修,就算他四處遊蕩時不經意地得到劍符,可這經曆也太扯了。


    “那個小宗門叫作靈劍門,而且其覆滅的時間並不算久遠。”四方將劍符和幽光劍還給陳瑜,道:“其實仔細算算,也就一百多年。”


    正在抵著頭細細觀察著劍符和幽光劍的二人,聞言一起看向四方。靈劍門被上一任紫陽真人所滅,在陳瑜和紫蘇看來是三代人是極為遙遠之事。如今被四方提起再仔細想想,一百多年前被滅的宗門,所留下的靈符法寶之物隻要時常祭煉一番,保存到如今倒也合理。


    “老奴是看到這枚風行符,才可以最終確定,剛才那周不疑至少跟靈劍門有所牽連。”四方揚了揚手中隻寫了“風”字的靈符,道:“這一枚風行符,隻有結丹境以上實力的修士才可以祭煉。這種等級的靈符一旦激發,便是凝氣修士也可以從結丹境手裏逃得性命。剛才是周不疑修為太低,而瑜公子擒龍手又足夠純熟,才不至令他逃走。”


    “這都是師姐教的好。”陳瑜接過四方還給他的風行符,一邊收起心中想到,有了這張靈符,再加上以速度見長的小飛舟,便是此刻去原陽效力,想來性命總算有了保障。


    “看來揪耳朵還是很有效果的,我們白鹿殿的擒龍手,總算沒有在師弟手裏落了威風。”六年了,紫蘇對陳瑜的拍馬早已免疫,而且對於將陳瑜調教到如今水準很是驕傲。


    “陳師兄真不愧是紫陽宗白鹿殿弟子,同樣凝氣五層散修,陳師兄卻比在下更快結束戰鬥,當真令在下無地自容啊。”李思遠可是凝氣七層修士,斬殺對手卻比陳瑜慢了一些,但他臉上並沒有絲毫氣餒,向這裏走來還滿是調侃。至於跟在他身後的劉子興和胡滿,隻看臉上的喜意,就知道白衣修士的儲物袋很是豐盛。


    “李師兄何必嘲笑在下。”陳瑜笑笑道:“想來李師兄跟我一樣,鬥法之時都在留心著彼此,當也知道在下剛才何等凶險,真是差點就要進入輪回了。”


    陳瑜確實留心過李思遠,而且李思遠也留心過他,並不是他們多麽的一見如故,也不是為了日後各自身居高位時,有共同經曆可作為笑談,他們還沒有這麽深的心計,留意對方隻是爭強好勝的少年心性在作祟。


    “那個白衣散修竟然也是死戰到底,此事在下有些奇怪。”稍事休整,再次由劉子興和胡滿在前麵探路,紫蘇和四方走在最後。陳瑜和李思遠並肩而行,道:“這些散修明明修為不如我們,為什麽還如此拚命呢?”


    “陳師兄竟糾結此事?”李思遠回頭看看四方,向陳瑜道:“剛才四方先生不是說過嗎,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越階而戰,並且戰而勝之的鬥法。若修為境界當真有用,兩個修士見麵隻比一下修為,修仙界將會少了多少麻煩?”


    “而且還有一點,也是散修拚命要殺死我等宗門弟子的原因所在。”李思遠一邊走一邊看著眼前林木,隻是除了一些鬆拍等常青樹,就隻有遠處的楊柳遠遠看著有些綠意。收回目光,李思遠道:“隻要那白衣散修拿了我的腦袋去紫陽宗或者掩月宗,你們兩派都會破格收他入門,若他資質良好進境神速,將來混一個親傳弟子身份都沒問題。”


    這才是天下散修,既忌憚於宗門弟子手段眾多身家豐厚,又願意拚命將其殺死的原因所在。紫陽、方夜和掩月三大派,其高層之間確實會因了各種目的維持表麵的和氣,然而若有一位散修殺了對方的親傳弟子,三大派都會很樂意為那散修提供庇護。


    說白了,在這東隅之地,三大派並不合睦。不說其他,陳瑜和李思遠在這大散關接連遇到散修,全是因為三大派如今正在原陽對峙,令那裏的散修惶恐之下四散逃跑,才有大量修士湧入雍都這等靈氣貧脊之地避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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