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師父啊,師弟笨死了!”修煉了一個上午,剛回到白鹿偏殿裏,紫蘇就拖著長音向陳三思開始撒嬌,令跟在她身後捂著耳朵的陳瑜,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四方正在往餐桌上擺放碗筷,整座白鹿殿四個人,除了陳三思已經築基可以辟穀,其他三人仍然需要一日三餐。身為大長老,便是沒有什麽大事,陳三思也要長住紫陽殿長老堂。然而自收了紫蘇為徒,陳三思每隔幾天就要回一次白鹿殿,陪著紫蘇吃頓便飯,似乎紫蘇使個小性子撒個嬌,就可以給他無窮力量一樣。


    “哦,紫蘇這個法子當真不錯。”陳三思聽了紫蘇嘰嘰喳喳說了教陳瑜的修煉方法,寵溺地揉著其腦袋。略作思考道:“瑜兒隻一個時辰就掌握了要領,說起來已經很不錯了吧?嗯?瑜兒捂著耳朵作什麽?”


    “師父,紫蘇師姐剛才擰我耳朵擰了八次!”陳瑜放開捂著耳朵的雙手,向師父告狀道。


    “那定是瑜兒修煉不認真!”陳三思並沒有似陳瑜希望的那樣斥責紫蘇,根本不聽陳瑜還有什麽解釋,直接將此事定了性。


    “哼,那是師父沒看到他之前的笨手笨腳!凝氣三層以下還不能修煉身法戰技,但是至少施展術法別太難看啊。”紫蘇不服氣道:“師父是沒看見,師弟當時控製法寶那同手同腳的傻樣,要是跟人同台競技還不丟死個人!”


    紫蘇口舌便給,一邊數落著陳瑜還學著他難看的動作,本就活靈活現的說辭加上她可愛的動作,一時惹得陳三思哈哈大笑,就是正在準備午飯的四方都忍不住莞爾。至於陳瑜仍然通紅的耳朵,陳三思和四方都當作沒看見。


    “你還呆著幹什麽,還不快點把鬆子拿出來!”紫蘇神氣活現地指使著陳瑜,又上前抱著陳三思的手臂,黯然道:“知道師父喜歡吃鬆子,如今師父有傷紫蘇也幫不上忙,隻好讓師弟準備好鬆子給師父。”


    “紫蘇有心了,師父沒白疼你!”陳三思方正威嚴的臉上滿是欣慰,輕輕拍著紫蘇的小手安慰道:“沒事,師父的傷也不是很重,如今確實沒機會閉關好生休養。但過得數年,為師就可以痊愈了!”


    他們師徒一通父慈女孝的惡心樣子,令正在從儲物袋裏取鬆子的陳瑜一陣傻眼。心裏暗呼著“學到了,學到了”,一邊將剝好的鬆子向師父獻上。


    話說,這一個上午摘鬆子的是他,最要命的剝鬆子也是他,可到了最後寵愛全是紫蘇的,他苦逼著忙了一個上午,竟全是為她人作了嫁衣裳。


    如今已經是隆冬時節,鬆子確實很多。實在是,紫陽宗這地界靈氣非常充沛,半山腰雲層以下空氣又異常濕潤,這就導致鬆子飽滿而外皮還沒有幹透。陳瑜以寶劍非常小心地摘下鬆塔之後,又要以火焰術將其烘幹,這才從鬆塔上取下鬆子,然後剝去外皮。這還不算完,陳瑜當時以為紫蘇仍然是指點他修煉,要求他將剝下的鬆子以火焰術炒熟!


    以修為控製寶劍摘下鬆塔,以修為烘幹鬆塔,親自動手一顆顆地取下鬆子,再以修為將鬆子炒熟……所有這些都需要修為,試問陳瑜一介凝氣一層小修士,哪來那麽多修為?


    這整個上午陳瑜當真是筋疲力盡,他感覺自開始修仙以來,從未有過如此疲憊過。還有更讓人崩潰的是,從白鹿殿下到鬆林廣場並沒覺得什麽,但上來的時候,剛好是他以火焰術炒熟了鬆子。


    那時他全部修為消耗一空,沿著山階一步步走上白鹿殿,沒了修為護體可當真是越走越冷越走越累。紫蘇又強硬地禁止他服用氣血丹、玄元丹,能活著回來見師父,很不容易啊!


    “瑜兒辛苦!”陳三思看著陳瑜臉上仍帶著疲憊,而且還沒修煉到喜怒不形於色,見紫蘇拿別人當苦力自己反過來邀功,臉上神情很不自然,遂語重心長道:“九大殿的親傳弟子就有這個好處,可隨時從山下徒步來到山頂,這等修煉不知羨煞了多少內門弟子。”


    “師父放心,弟子知道好歹。”陳瑜將一隻小口袋放在師父身邊的茶幾上,認真行禮道。這是真話,實際上穿越雲海時他就已經想明白了。


    陳瑜之前一直習武,而且修煉的是由外而內的混元功,很快就發現了習武與上山的相通之處。猶記得八歲之後,每天晚上都要將擒拿手和隨風劍法為父親演示數遍,父親去世之前更是要連著龍神身法一起演示。


    每次都演示到深夜,直到筋疲力盡實在連胳臂都抬不起來,這才被父親允許睡覺。至於偷懶?嗬嗬,主要是陳瑜不願偷懶。


    而從鬆林廣場直上白鹿殿,為了不至於太累太冷,又不被允許服用丹藥補充體力和修為,陳瑜必須靠自身非常努力的恢複修為。這種於行走中恢複修為的過程,又是一種修煉。當真是難為紫蘇,明明跟陳瑜一樣年紀卻懂得這麽多,可見她平常修煉必定異常辛苦。同時也可以證明,白鹿殿大長老的弟子不好當。


    餐桌上的飯菜很是豐盛,但這是為了照顧正在長身體的紫蘇和陳瑜。修士的飯食向來以清淡為主,隻是紫陽宗的飯食都帶著淡淡的靈氣,既是為了修煉同時非常可口。陳瑜今天當真是餓狠了,不顧紫蘇在一旁鄙夷,更是不顧父親的諄諄教導,一頓飯吃得毫無形象。


    四方在白鹿殿既負責打掃守衛,同時也負責做飯。陳三思今天特意留著吃飯,也是關心陳瑜的修煉進度。飯後隻喝了幾杯茶,就帶著炒好的鬆子喜滋滋地去了紫陽殿。從這一天起,陳瑜開始了他在紫陽宗的修仙之路。


    澤藪院望海樓,就是每天早上麵對朝陽打坐修煉的小樓裏,陳瑜仍然在盤膝打坐。“紫陽真訣”乃創派祖師留下的功法,隨著紫陽宗三千年的發展,滅小宗門小家族無數。這些被滅的宗門家族,其功法典籍當然盡歸紫陽宗。更有紫陽宗弟子外出曆練,以各種手段帶回了無數功法秘籍。


    然而時至今日,《紫陽真訣》仍然是紫陽宗的頂級功法,除了親傳弟子之外,其他內門弟子想要修煉,都是以功勞去傳功殿換取一小段而已。


    沒有回到宗門之前,還乘著小舟遊蕩之時,陳三思就告訴陳瑜,傳說當年的紫陽真人開宗立派之後,經常坐在紫陽殿的峰頂,麵對著朝陽吐納修煉。


    後世弟子曾猜測,麵對朝陽修煉紫陽真訣,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然而三千年下來,並沒有親傳弟子以此變地不同。因此後世弟子又猜測,這或許隻是創派祖師的一種習慣。而且作為創派祖師,若以此修煉當真有用,為什麽沒有隻言片語流傳下來。


    時至今日,紫陽宗弟子已經沒人再如此修煉,包括陳三思和紫蘇。而且對於修士而言,洞府裏有聚靈陣法作為輔助,靈氣比之洞府外更為濃鬱,更適合修煉。至於陳瑜每天坐在欄杆修煉,並不是他心懷僥幸,實是靜室相對封閉而他孩童心性,總想出來透透氣。


    東方天際已經有魚肚白,今天應該很晴朗,腳下的雲層很是疏淡,看起來軟綿綿的。陳瑜沉浸於修煉,而且這些天已經看慣了紫陽宗的奇景,仍然覺著好看並且百看不厭,但如今正在修煉,這點定力他總算是練出來了。


    自三天前,陳瑜就感覺到了晉階的契機,丹田裏的氣旋已經宛若實質,他需要更加努力將氣旋化液。如此,才可以晉階凝氣二層,在幾天後的考核裏,才有了跟凝氣三層弟子的一拚之力。


    這些天在紫蘇的指點下,陳瑜的修為進境當真可稱得上一日千裏。如今不止是以牽引術控製初階寶劍,就是師父所賜那把幽光短劍,品階明顯更高一些,陳瑜也可以勉強駕馭。


    令陳瑜非常佩服的是,這些天下來紫蘇總是可以想到各種修煉方法,甚至師父去長老堂的日子裏,紫蘇會帶一些生肉,然後吃飯時要陳瑜以火焰術將肉烤熟。


    炒鬆子無須太在意火候,太輕太重吃起來都是別有滋味,但烤肉就不一樣了。陳瑜烤灰了幾塊烤糊了幾塊又烤焦了幾塊,才算烤出了適合吃的肉塊。這其間需要的全神灌注且先不說,對修為的細微控製,才最是折磨人。


    白鹿殿太高,太陽升起沒那麽多人為的步驟,不會有露個尖、出來一半、完全升起還要作個停頓,這才霞光萬丈的矯情。自進入紫陽宗,特別是坐在攔杆上看日出,陳瑜看到的永遠都是太陽突然整個跳出來,而且不作任何停頓就立刻霞光萬丈。


    紫陽宗的靈氣太過濃鬱,坐在欄杆上的陳瑜,身體被靈氣掩映地有些模糊。當紫色的陽光在眼簾跳躍,陳瑜身上的氣勢轟然崛起!


    先是,知道自己晉階就在這幾日,陳瑜這幾天的修煉更加用心,紫陽真訣運轉地更加迅猛。已經宛若實質的丹田氣旋還在將修為之力送往全身,但是突然,在太陽突然跳出來的瞬間,散布於周身的修為之力全部倒逼。


    送走了修為,尚未有新的靈氣填充,丹田在這個微不可察的空白間隙裏,陳瑜的所有修為之力沿著經脈盡數聚向丹田。隻是瞬間,這雄渾的力量就逼迫地丹田氣旋開始塌縮。


    當全身修為全部湧進丹田,如此規模的修為之力匯聚而來,終於令陳瑜的丹田規模有了擴張。同時,巨大的壓迫下,陳瑜全身的修為之力,於此時在丹田裏凝為了一滴液體!


    氣旋化液!努力了二十多天,算上初得《紫陽真訣》那些日子,不到兩個月而晉階凝氣二層。這個速度雖不至於驚豔,沒辦法跟七歲時的紫蘇相比,但是在所有親傳弟子中,如此速度也算得中上了。


    從今日起,陳瑜正式晉階到了凝氣二層!而且陳瑜內視好久才終於看到,自己的那滴修為之液,於丹田中真如滄海一粟。日後他要拚命修煉,直到整個丹田都被這點滴修為之液占滿,才算是到了凝氣二層的巔峰,才有機會衝擊凝氣三層!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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