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過來睡,你別擔心,我就睡地上,你有什麽動靜我都看得見,夜裏還能給你倒水。”


    陶硯一進門就把鋪蓋放在地上,然後摟著柳二丫就去摸她的肚子,語氣驚歎,“二丫,我們有孩子了。”


    “你說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陶硯暢想著,“如果是個男孩,那我就教他讀書和騎馬,如果是個女孩”他想了想女孩子要學習些什麽,“然後讓娘教她繡花,你教她養兔子,我教她讀書和騎馬!”


    柳二丫好奇,“姑娘家也能學騎馬嗎?”她是騎過馬,不過是被陶硯帶著的,自己並沒有單獨的騎過。


    “應該能吧。”陶硯遲疑,不過這個不重要,他也隻是順口一說,孩子想學什麽等生出來就知道了。


    於是他將柳二丫扶到床邊坐下,“二丫,你先坐會兒,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對了,你剛才沒吃什麽,肚子餓不餓?”


    “你有什麽想吃的我去給你買。”


    柳二丫還真有些餓了,“我要吃點心,就我們從郡城帶回來的那種,然後你明天下衙回來再去酥和飴給我買那種酥酥脆脆的糖和點心。”


    “好,都給你買。”陶硯一一記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呢,陶硯就出門了。他先是在外頭隨便找了家店吃早飯,然後就馬不停蹄地去敲嶽父嶽母家的門,告訴嶽父柳樹根這個好消息。


    “誰來了啊?”


    在廚房做飯的金氏探出頭來,“這天才蒙蒙亮呢。”


    柳樹根笑得見牙不見眼,“是我們二女婿,陶硯他過來了,說是家裏昨天晚上請了大夫給二丫把脈,我們閨女二丫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今天一早,特地來跟我們報喜。”


    “我見他趕著去上衙,就沒有請他進來。”柳樹根嗬嗬笑,“家裏的,你待會兒抓一隻雞去看看二丫。”


    金氏大喜,“二丫有喜了?!”


    “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她之前一直沒有信,我還揣著心呢,還好親家不怪罪。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我們二丫順順利利的。我待會就抓一隻肥雞給她熬湯喝,以後家裏再孵一些小雞,養大了給她做月子的時候吃。”


    說起坐月子,柳樹根問道:“石家那邊有沒有信來?大丫快生了吧?”


    金氏搖頭,“沒呢,沒收到石家那頭的信,應該是還沒生。”


    他們的大女兒柳大丫,去年嫁給了後麵山上的石家三郎,今年三月二丫成親的時候,姑爺石三郎來家裏說是大丫有喜了。


    算算日子,也就這一兩個月生。


    金氏也曾想著要不要去看看的,但石家實在是太遠了,青壯要去都要走兩三天的山路,更別說金氏這樣沒出過遠門的人了。她一去,當家的肯定也要跟著去,而且石家那邊還要人來帶路,想了想便歇了這心思。


    如今一家都搬到了城裏,當家的要顧著碼頭那邊的屋子,自己要做好飯菜拿給當家的去賣,還要養兔子,而石頭又正在讀書,那就更不得閑了。若是大丫生了,孩子洗三是去不了的,也就滿月的時候看看有沒有空閑。


    這想法在金氏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張羅好了早飯,送當家的和石頭出了門,然後又趕緊做好一份份午飯讓當家的回來取。


    等她提著一隻雞到陶家,已經是下午了。


    “親家母來了?”


    丁氏熱情招呼著,“快進屋裏坐,二丫正在吃飯呢。”


    金氏把手上的籃子遞了過去,“我帶了隻雞來,二丫她還好吧?這孩子勞你費心了,我這就瞧瞧她去。”


    丁氏提著籃子走了,沒打擾她們母女說話。


    金氏進門看到柳二丫捧著一個大碗,桌上還擺著兩碟小菜,於是有些奇怪地問道:“你怎麽這個時候才吃飯,這麽快就餓了?”


    柳二丫咽下了嘴裏的熱湯,“不是呢,是我沒什麽胃口,於是我婆婆就給我做了一份酸湯麵,還有這兩份小菜也是酸的,說是能開胃。”


    “娘,這酸湯麵真好吃。”


    一大股醋味,金氏也聞到了,不過她就覺得牙酸。


    “好吃那就多吃些,有喜了的人,剛開始這幾個月啊,胃口是有些怪。娘以前懷你的時候,也是想吃酸。想吃什麽你就說,別委屈自己。”


    金氏和藹地看著女兒,“你有喜了,娘總算是能放心了,先頭我就擔心你一直沒動靜被人說嘴呢。對了,你婆婆和女婿說什麽了沒有?”


    柳二丫不明白,“沒說什麽啊?”


    金氏小聲地再問:“有沒有說你一定要生個兒子什麽的?”


    她這是想起了自己懷大丫和二丫的時候,婆婆李氏說了好幾回要生個孫子,結果生出來卻是孫女。當時她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連累得自己的月子也過得不舒坦,後來她懷了石頭的時候,幹脆就讓自己的娘過來照顧了。


    所以如果親家說了這樣的話,那她就得提著心,多來看看女兒。


    柳二丫夾著麵條吃,“沒說,他們都很高興,陶硯還說不管生個兒子還是女兒,他都要教孩子讀書騎馬呢。”


    金氏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娘就放心了,你也放寬心好好養身子。等回頭,娘孵一些小雞,養大了給你做月子的時候吃。”


    說完這話,金氏又急急忙忙提醒,“對了,兔子肉你可不能再吃了啊,人家說吃了兔子肉的婦人,會生出來兔子嘴!”


    柳二丫呆住了,“還有這樣的事,娘你見過了嗎?”


    金氏搖頭,“娘沒見過,但還是不吃的好,老話總是有幾分道理的。對了,除了兔子肉之外,你還不能吃羊肉、魚幹、鴨肉這些也不能吃。”


    “還有啊,不能側著身子睡,也不能單腳站著,更不能坐在位置邊緣,還有剪刀也不能碰,這都對孩子不好呢。”


    柳二丫呆呆點頭。


    柳二丫有喜的事,兩家都捂得緊緊的,沒往外告訴。


    而這個月,柳家除了柳二丫這件喜事之外,還有一樁喜事,那就是黃氏在月底的時候掙紮了一天,終於生下了柳家的曾長孫。


    這可把柳大河、李氏、柳樹樁、張氏等人喜得不行,尤其是柳樹樁和張氏,那叫一個揚眉吐氣。柳樹樁更是天一亮就提著一籃子紅雞蛋進城,親自給他們送來。


    “二哥、二嫂,黃氏生了個兒子。”


    “春生有後了,我們柳家也有後了,爹娘也抱上曾孫了,過兩日洗三,你們一定要去啊哈哈哈哈。”


    第74章 轉胎丸再現(二更)


    柳樹根愣住了。


    這一方麵是被侄兒媳婦生了孩子這事驚訝的, 畢竟大清早一開門,就聽到這事,覺得驚訝也不奇怪, 但另一方麵就是因為他的三弟柳樹樁了。


    在他的印象裏,樹樁從小就不是很顯眼。小的時候家裏窮, 他穿大哥的衣裳,三弟穿他的衣裳,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所以樹樁就一直灰撲撲的,也就他長大了,成親之後才有新衣裳穿。


    不過樹樁成親之後沒幾年, 他們就分家了, 所以這印象也不太深。


    最近幾年見到, 雖然樹樁穿的衣裳新了些, 但人還是沒怎麽變, 也就二丫聘禮那一回才顯得這個三弟很不一般。


    但今天不一樣了。


    “怎麽,二哥你不認得我了?”門外站著的這個一身綢緞衣裳,臉比鄉下人白, 還胖好些的中年男子看著柳樹根望著他出神, 頓時得意地笑了起來。


    “是我,樹樁啊!”


    “樹樁?!”柳樹根醒悟過來,指著他道:“你, 你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還有你身上這身衣裳”


    柳樹樁哈哈大笑,“二哥, 你好一陣子沒回村了,不知道家裏的變化。如今我們家可不比以前了,你聽沒聽說過能讓婦人生兒子的神藥?如今就是我在往外頭賣,這人有了錢可不就是得吃好些, 穿好些?”


    “我這身衣裳,就是前陣子在布莊花了三百文買的。”


    “對了,二哥你要不要買啊?”


    柳樹樁得意地說道:“我兒媳婦黃氏就是吃了這轉胎丸,這才一舉得男,給我們柳家添了曾孫的。”


    “二丫侄女不是成親這麽久了還沒懷上嘛,我這個做叔叔的也不能不管啊,二哥你如果想買,就隻要二兩銀子一顆。”


    “吃上三顆,保準能懷上。”


    柳樹根下意識地問:“不是一兩銀嗎?”他之前聽村子裏來碼頭做活的人說,自家三弟在賣這種藥丸子,一兩銀子一顆。


    他雖然不買,但也記在了心裏。


    所以這會兒一聽是二兩銀子,他就下意識地說了出來。


    卻不知柳樹樁在心裏冷哼了一聲,賣給別人家當然是一兩銀子,但賣給他二哥和討厭的二丫侄女嘛,一兩銀子怎麽夠?


    肯定得二兩!


    於是便道:“一兩銀子那是以前,大家不知道這藥丸子有沒有用,那當然賣得不貴。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孫子了啊!”


    “現在誰不知道我兒媳婦黃氏就是因為吃了轉胎丸,瓜熟蒂落生了個大胖兒子,這樣的神藥一兩銀子哪夠啊?”


    柳樹樁越說越覺得有理,“所以以後都賣三兩銀子了,三兩銀子一顆,那什麽童叟,對,誰都不騙。不過二丫是我侄女嘛,我就便宜一兩,隻需要二兩銀子,這都是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麵子上。”


    “二哥,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柳樹根搖頭,“三弟啊,二丫還年輕,用不著吃藥。”別說自己的女兒二丫這會兒已經有喜了,就是沒有,那藥也不能胡亂吃啊。


    柳樹樁失望,不過既然他二哥不買,那他也不用留下寒暄了,家裏還有好多事情等著他做呢。於是扔下一句‘陶家那份紅雞蛋二哥你幫忙送一送,後天洗三的時候你和二嫂記得來’,就匆匆回去了。


    柳樹根慢騰騰地關上門。


    柳石頭捧著飯碗出來找他爹,見他爹手裏提著一籃紅雞蛋,於是好奇地問道:“爹,誰家生了孩子啊?是二姐生了嗎?”他前幾天才聽說二姐有喜了,如今正是好奇二姐會生個侄子還是侄女的時候。


    至於懷孕的婦人要十月懷胎的事,沒人跟他這樣的小男娃說,於是他就覺得他二姐想什麽時候生就什麽時候生呢。


    這時候一看到紅雞蛋,就想著是不是二姐生了。


    至於他大姐柳大丫和大嫂黃氏,一個近一年沒見了,而另外一個也有兩三個月沒見過麵,


    所以還真沒想起來。


    “是你大嫂生了。”


    柳樹根補充,“你春生大哥的媳婦黃氏,昨晚生了個兒子。所以你三叔一大早就送了紅雞蛋來,讓我們後天回去給你大侄子洗三呢。”


    捧著飯碗的柳石頭疑惑不解,“爹,紅雞蛋不是應該做爹的去送嗎?當年大姐生張家小侄子的時候,是張家大姐夫來送紅雞蛋啊,二姐說送了十個。”


    “這回怎麽是三叔送紅雞蛋?”


    柳樹根:“”對啊,怎麽是老三來送紅雞蛋,春生呢?他這個做爹的怎麽不來,這種事應該做爹的去做啊。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想起了大侄子那讀書讀傻了的性子,不由得在心裏歎息了一聲,“不管是誰送的,你大侄子出生了不假,我們全家後天回村一趟。”


    “家裏的,”他對著在屋裏吃飯的金氏道:“這籃紅雞蛋你待會分一半給二丫送去,二丫估計是不回去了,你記得讓她把洗三禮給你捎回去。”


    收了紅雞蛋的人,就要送洗三禮,不然會被人說不知禮的。


    在屋裏吃飯的金氏也聽到了柳樹樁的大嗓門,說實話,三房的大孫子洗三,她心裏是不願意去的。經過了之前的事,兩家現在也就麵子上的交情,等公爹和婆婆去了,她都不想和三房打交道。


    不過現在又不得不去。


    如今聽當家的這麽說,她便道:“當家的你說得對,二丫懷孕才兩個月,正是要緊的時候,洗三就不要去了。我回頭跟她說一聲,把她的洗三禮一起送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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