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說著話,因說起來考上大學的事,雷永泉又是一通羨慕:“你這學校和專業都是頂尖好,我爺爺聽說了,也替你高興,說真是不白折騰一場!還說你將來肯定有出息。”


    顧舜華聽到這個,順勢問起來他回家的事。


    提起這個,雷永泉“咳”了聲:“這不是我考上大學了嘛,也是為了競年的事,我做出了偉大的犧牲,隻能投靠了敵軍陣營,回家請求家裏幫助。”


    顧舜華便噗地笑出聲:“雷大少爺,您這犧牲可真偉大,我太謝謝您了!”


    雷永泉:“可不是麽,我這也算是為朋友兩肋插刀了吧!”


    任競年看他這樣,也笑了:“好久沒見過雷爺爺了,正好我現在考上大學了,也想進一步請教雷叔叔問題,等哪天我登門拜訪,也謝謝雷爺爺和雷叔叔為我的事操心。”


    雷永泉:“好嘞,我爺爺天天念叨你的,倒好像你是他親孫子,我成一個後媽養的了。”


    顧舜華其實對雷永泉是真心感激,關鍵時候,雷永泉總是能特靠譜:“這次確實多虧了你,謝謝你了,永泉。”


    這倒是弄得雷永泉不好意思了:“瞧你說的這話,我聽著不像好話!”


    顧舜華聽忍不住再次笑起來:“對了,你回去,常慧也跟著回去了吧,你媽和常慧還行吧?”


    雷永泉:“就那樣唄,我回去,她就跟著回去了,頭一遭見,反正都不提過去的事了,就這麽不尷不尬地處著。”


    顧舜華:“那也行啊。說實話,之前多少有些矛盾,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立場不同,想法肯定不一樣,矛盾是難免的,這個時候就得你從中間多調和了,阿姨不容易,常慧也不容易,你兩邊多說點好聽的,哄一哄,也就過去了。”


    雷永泉卻正經起來:“常慧現在應該氣順了,也還好,她是善良人,是本著和我過日子的,所以再怎麽著,我媽那裏,她也不可能一直這麽抻著,這次回去,她也沒多說什麽,反正彼此都客氣點,也能過得去。再說了,我這不是考上大學了嘛,出息了,我家裏也高興,大家高興了,事就少了。”


    顧舜華感慨:“那敢情好,常慧也不容易,現在你們一家好好處著,對她我們也放心了!”


    雷永泉:“不過現在為了常慧的工作,大家有點僵著,我媽意思是,她那個工作離家太遠,看看能不能換一下,可以換到中國理工大學當行政。”


    顧舜華:“大學行政?那肯定比托兒所強啊!常慧也應該喜歡這工作吧?校園裏文化氛圍好!”


    雷永泉點頭:“嗯,正談著呢,也沒完全定。”


    顧舜華:“你家辦事,哪有辦不妥的,常慧就擎好吧。”


    雷永泉笑了:“反正一步步地來,日子總是慢慢地好,你看你們,當初為了戶口的事離婚,我都替舜華愁,現在倒是好,考上大學了,有房子了,還成英雄了,今非昔比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的抗洪事跡參考了1998年抗洪英雄彭榮華的事跡。


    宜昌曆史上其實暴雨洪水很頻繁,和我們文中所寫時間比較接近的是1981年的這次:


    1949年以來長江幹流最大的一次洪峰到達葛洲壩,洪水相當於有水文記載以來的1896年的最大洪水。沿江的秭歸、宜昌、枝江、宜都縣和草埠湖農場,共有28個公社、231個大隊、801個生產隊、109000人受災,成災麵積549萬畝,損失房屋8260間,倒塌4479間,損毀柑桔22萬株,還有部分工廠、供銷社、學校、公路、橋、涵洞、廣播線路、河堤渠道、駁岸等受到嚴重損失,損失共計13263萬元。


    第69章 藤蘿餅香


    這次管道局參與抗洪的員工也很有一些,管道局大手一揮,這次陸續撤回來,管道局大手一揮,直接給大家夥放了幾天假讓大家好好休息。至於任競年,上了新聞,給管道局長臉了,加上他腿受過傷,就放了長假。


    況且他這不是考上大學了嘛,現在也要準備辦手續了,也就不用去上班了。


    而表彰的事,單位也很快給了消息,意思是他參與抗洪,還是要給予表彰,這個表彰就在管道局內部走,以管道局的名義往上報,這對於任競年還是管道局,自然都是好事,說白了皆大歡喜的事。


    任競年自然是沒什麽意見,一邊準備著入學手續,一邊配合單位寫材料申報,入學手續這個需要時間,有個時間差,正好他組織關係還在管道局的時候就申請了表彰。


    對於這安排,顧舜華真是滿意極了。


    要知道自從她帶著孩子過來北京,一直都是一個人忙碌,任競年就算過來廊坊後,也隻能周末過來,孩子還是想他,也幫不上大忙。


    現在好了,他就在身邊,領著工資,還不用上班,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卻被他趕上了。


    於是這幾天任競年做做早餐,接送孩子,洗洗衣服曬曬被子,還能沒事修整一下前屋後舍的,顧舜華覺得這日子一下子舒坦起來了,家裏的事有個男人幫著料理,下了夜班還能有口熱水喝,真是再好沒有的享受。


    那天周六,回到家裏,任競年突然道:“今天準備一下,明天我們要去拍婚紗照。”


    啊?


    顧舜華詫異:“婚紗照?”


    任競年將飯勺放一旁,隨手拿起碗來洗著,道:“是啊,之前不是說過嗎,我們要補拍一套婚紗照。之前我沒考上大學,咱們也沒那心氣,現在錄取通知書拿到了,手續也辦著了,也沒什麽別的操心的,不是正好挑個時間拍了。”


    顧舜華:“怎麽突然就想起這個了!”


    任競年:“怎麽叫突然,之前提過的啊。我今天已經和孩子說好了,他們盼著穿小西裝和小公主裙了。”


    顧舜華:“好吧……”


    當晚其實還是有些期待,又有些好玩,畢竟她和任競年都老夫老妻了,孩子已經上托兒所了,竟然要去拍婚紗。


    不過管它呢,她心裏還真想試試!


    到了第二天,兩個人起得特別早,又給孩子都打扮了,還給多多梳上了漂亮的蝴蝶結,之後便帶著孩子趕過去照相館。


    照相館櫥窗裏擺著一塊大展示板,展示板中央是大幅的彩色婚紗照,旁邊是多幅黑白小婚紗照,上麵還用紅色字寫著“本館特備置新型婚紗西裝禮服,專供結婚留念拍攝。首都照相館”字樣 。


    兩個孩子顯然都覺得新奇,左看右看的,他們也是第一次走進這樣的照相館。


    任競年之前已經和照相館化妝師商量過了大致的服裝樣式,又讓顧舜華看了看。


    其實也沒什麽可挑的,男的一律是黑西裝白襯衫,胸口戴一朵小紅花,女的則是長袖的白紗裙,領口綴著蕾絲,袖子上點綴著金線,


    至於裝扮,則是簡單化妝,再搭配一個白色紗披。


    兩個孩子的樣式也差不多,就是縮小了的小婚紗禮服。


    於是大家很快地準備化妝,化妝後換衣服。


    等顧舜華換好了,化妝師倒是有些意外:“你這身段真不錯,挺適合穿這個的,平時你自己的衣服看不出來。”


    確實不錯,顧舜華大概有一米六五,要說也不算特別高,但是腿長腰細,就很顯個子,站在那裏高高挑挑的,穿著白婚紗,真是洋氣優雅。


    顧舜華對自己也是很滿意,再看任競年,穿著黑西裝,也挺有派頭的,但仔細看,卻發現下擺那裏好像有些短,至於褲腿,那更是露著腳脖子!


    她忍不住笑出聲:“就不能挑大號的嗎?”


    任競年:“沒了,這是最大號的了。”


    攝影師便道:“沒事,我們不拍腳脖子,就拍上麵,至於西裝下擺,你們拿著一束花,稍微遮遮不就行了,根本看不出來!”


    兩個小孩兒也換上了衣服,多多的裙子有些大了,隻能用塑料夾子夾住後腰,滿滿的小西裝倒是合適,他自己美滋滋的。


    很快便開始拍了,拍了不少張,有單人的,也有夫妻兩個的合影,當然更多的是全家福。


    拍全家福的時候倒好,讓孩子站前頭就擋住了那局促的下擺,不過拍夫妻合影的時候,隻能顧舜華手裏拿著塑料花遮住了。


    兩個孩子以前隻拍過一次周歲照,還是在內蒙古公社的照相館裏,坐在椅子上的黑白照,哪拍過這種,真是新鮮好玩,還時不時問問題。


    最後終於拍完了,全家都有些興奮,又圍著櫥窗看了看照片,這才離開。


    回家的路上,兩個孩子嘰嘰喳喳地,還在回味著照相館的事,多多覺得自己的小裙子很漂亮,她笑著說“多多喜歡小裙裙”!


    滿滿則覺得,那小西裝不太舒服:“還是別穿了吧。”


    滿滿那小大人的語氣,倒是惹得任競年顧舜華笑起來。


    有時候家裏有小孩子就是這樣,很普通的一句話,聽他說,就覺得很有意思。


    這麽走著,便見旁邊胡同裏好像有不少人在排隊,在一個小窗口買吃的,顧舜華鼻子動了動:“我好像聞到了藤蘿餅的香味。”


    任競年:“藤蘿餅?”


    顧舜華:“嗯,就是把月餅裏的棗泥餡換成藤蘿花,現在北京倒是很少見能吃的藤蘿花了,這個時候藤蘿花也快過去了,倒是挺稀罕的。”


    任競年一聽,自然得買。


    於是帶著兩個孩子過去排隊,排了好一會總算排到了,一口氣要了兩斤。


    那藤蘿餅其實是用胡桃仁榛子仁杏仁,再加上白糖麵粉什麽的,包了藤蘿糖餡烤成的,因為是才烤好的,吃起來倒是綿軟酥鬆,熱燙裏隱隱有一股柔香。


    顧舜華吃著藤蘿餅,笑著道:“據說藤蘿餅配杏仁茶最好了,不過咱們能吃上藤蘿餅已經挺好了!”


    任競年笑望著她:“現在我們條件暫時也不用擔心了,你想吃什麽就買什麽,回頭看看哪兒有杏仁茶,我們也買了!”


    顧舜華:“瞧你這口氣,我還盼著有個四合院呢!”


    任競年:“四合院那就得等等了,一時半會的咱們買不起。”


    顧舜華聽著也就笑了,想起他上學的事:“等回頭帶著孩子去一趟學校,參觀參觀,也讓孩子熏熏讀書人的味兒。”


    任競年:“嗯,其實我還想著,回頭拜訪下嚴教授,再拜訪下雷家,這段我差點出事,他們也都幫忙了。”


    顧舜華:“那是應該的,要不這樣吧,等我做點什麽好吃的點心帶著,也算是一點心意。”


    任競年:“那敢情好。”


    本來顧舜華還琢磨著帶什麽,誰知道那天,馮保國偷偷摸摸把她拽到一邊,說:“大興食品站的我叔,說最近葡萄熟了,早早地摘了一些,托進城的排子車給捎過來一筐,說好了讓我給師妹。”


    顧舜華一聽:“那個多錢啊?”


    馮保國笑:“師妹,你就別客氣這個了,上次豬後腿的事,單位都說我叔辦得不地道,價格賣貴了,豬後腿他們可以便宜賣,我叔心裏也過意不去,一直惦記著,這不,今年他們新鮮的葡萄下來了,便讓我給你帶一筐。”


    顧舜華便有些明白了,他們食品站還是想賣一些,想著自己今年再去收,畢竟往外賣的話,也是偷偷摸摸地賣,哪那麽痛快呢,去街道上擺小攤還得受累呢!


    於是顧舜華便道:“豬後腿肉我還是得要,不過怎麽也得入了秋,現在這個季肯定不合適。”


    馮保國:“那正好啊,他們入了秋要宰豬!”


    顧舜華便笑了:“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叔了。”


    至於葡萄,她自然是收了,還拿出來一些給了馮保國,剩下的大半筐自己綁車子後座帶回家了。


    那葡萄確實新鮮,紫瑩瑩的,還帶著綠色藤蔓,顯然是今早才摘下來的,顧舜華帶回去後,給大雜院裏大家夥各自嚐了一點,然後留下來那麽兩兜,到時候給嚴崇禮一兜,給雷家一兜。


    其實葡萄也不算什麽稀罕東西,但好在新鮮,誰家也不至於嫌棄了。


    任競年自然也覺得可以,這樣省得她費心做了,當下趕著時間,便和她先過去了中國理工大學,見了嚴崇禮。


    嚴崇禮一看那麽一大兜子,堅決不要,後來被顧舜華硬塞了:“你拿著,就算吃不完,分給辦公室裏同事也挺好的,這都是新鮮的,今天才摘的葡萄,挺甜的。”


    嚴崇禮這才收下,又和他們說了會兒話,主要是提起來回頭入學後的種種,又給了任競年兩本書,讓任競年提前熟悉熟悉。


    任競年自然本分地聽著。


    顧舜華看著這情景,難免覺得,人生玄妙,最初她還擔心有的沒的,現在好了,成師生了。


    兩個人離開的時候,嚴崇禮還特意來送,走過校園的梧桐樹下,恰好遇到了之前遇到的彭嗣筠。


    嚴崇禮便幫彭嗣筠介紹了,彭嗣筠和任競年握手了,倒是還算熱情。


    顧舜華也笑著和彭嗣筠打了招呼。


    她便想起,在那本書裏,彭嗣筠見了“顧舜華”可是滿臉不屑拉著臉。


    想想也是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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