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金山’是一個巴掌大的藍色小葫蘆,葫蘆一祭出,楚若萱周身便縈繞起一層層淡藍色水霧,漸漸的水霧越來越多,將整個擂台都淹沒。


    借助水霧遮掩,楚若萱心念一動,運氣龜息術和斂息訣,她嬌軀一扭一轉,整個人瞬間化成了若有似無的形態,融入了水霧中,若隱若現,詭異莫測。


    在楚若萱看來,她隻是普通的騰挪跳躍,在外人眼中,她的身體卻是以幾乎不可能角度彎折起來,看起來十分詭異,便是大漢看了也暗暗驚奇。


    其他看客不清楚原因,方楚楚卻知道是怎麽回事。


    楚若萱修煉的是水屬性功法,水屬性柔,修煉到一定程度,身體便會如水一樣柔軟,彎折成任何想要的弧度,修煉到大成時,身體便會如水一樣,無孔不入,無縫不鑽,這樣的身體就是給男主福利的。


    想到這裏,方楚楚眸光一轉,待看到蕭少駿隱在角落,一臉癡迷的看著台上的女人時,更是恨的牙癢癢。


    就在方楚楚恨不得上台手撕了那個賤人時,她的識海中忽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方楚楚,你到我洞府來一下。”


    聽到師父的聲音,方楚楚心下一凜,到底是多年師徒,對三長老的性格,方楚楚心裏多少有些了解。


    見他聲音慍怒,且直呼她的大名,方楚楚渾身一抖,冷汗涔涔而下。


    雖然心中恐慌,不過方楚楚還是咬牙向三長老的洞府行去。


    第53章 風雲榜(六)


    到了三長老洞府,方楚楚剛要像往常一樣乖巧的喚一聲‘師父’,便聽三長老厲聲嗬道:“跪下!”


    三長老平時對方楚楚很是慈愛,像這般嚴厲還是第一次,方楚楚心裏一驚,雙膝一軟,‘砰’的一聲跪在地上。


    三長老皺眉看向方楚楚,聲音冷冷道:“你可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方楚楚眼珠一轉,搖頭道:“弟子不知。”


    聽到方楚楚的回答,三長老眉頭皺的更緊,他不再兜彎子,直接質問道:“為什麽擅自給楚若萱起道號?”


    對於方楚楚與楚若萱之間的關係,三長老就算不怎麽關注,也略知一二,小輩之間的摩擦而已,他並未往心裏去,現在看來是他疏忽了。


    聽到三長老的話,方楚楚驚訝的抬頭,一臉無辜的看向三長老道:“師父,我並未擅自給楚師姐起道號,是她自己說要叫‘榴蓮仙子’,當時她有事無法回答門派駐點,便讓我將道號轉告給門中弟子,我當時沒多想便按照她的要求做了。”


    方楚楚的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語氣中甚至還帶著一絲被冤枉的委屈,然而三長老活了幾百歲了,又怎會看不穿她的表演。


    三長老了解自己的徒弟,爭強好勝,什麽事都想表現自己,修士本就要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她這樣的性格沒什麽不好,甚至在他看來,這可以說是她的一個優點,可方楚楚明顯走偏了。


    盯著方楚楚看了半晌,三長老搖頭道:“楚楚,你魔障了。在為師看來,二十出頭的年紀,修仙之路才剛剛開始,若是你有幸修到金丹,甚至是元嬰,以後會遇到更多的人,看到更多的風景,何必拘泥於眼前方寸?”


    “現下你雖是劣等築基,可世間之事,變化莫測,誰又能保證以後如何?楚若萱不也從一個人人嘲笑的廢材,變成了人人豔羨的天才了嗎?隻要自己不放棄,前路就有萬中可能。為師對你與楚若萱之間的糾葛不是很了解,不過卻也知道人家早已放下,而你卻越陷越深,甚至已經成了執念。”


    頓了一下,三長老語重心長道:“前方的風景很美,多看看前路,不要總執著過往。”


    聽到三長老的教誨,方楚楚心裏並不服氣,她不是執著於過往,相反她知道這個世界未來的走向,更知道楚若萱就是修仙界的一大禍害,若是不除,整個修仙界都會毀在她手裏。


    清理害蟲,人人有責,方楚楚張了張嘴,想告訴三長老她並沒有做錯,然而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低下頭,不甘不願道:“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三長老自是看出方楚楚心裏不服,他不再廢話,而是直接道:“這次回宗門,去思過崖麵壁十年。”


    聽到三長老的話,方楚楚渾身一震。


    思過崖是青雲門專門懲戒觸犯門規的弟子,崖底一絲靈氣都沒有,若是在裏麵呆十年,肯定會瘋掉,主要是崖下不能修煉,像凡人一樣在那裏生活,任誰都受不了,而且耽誤的這十年,對於一個年輕的修士來說,幾乎便毀掉了她的仙途。


    方楚楚再也顧不得其他,她額頭重重的磕在玉石地麵上,邊磕頭邊道:“弟子知道錯了,還望師父開恩,莫要讓弟子去思過崖。弟子保證,以後絕不會再找楚師姐麻煩了。”


    方楚楚對自己下手毫不留情,隻磕了幾下,額頭便浸出血絲,然而她卻渾然不覺,口中隻不停求饒,雙眸更是淚光點點,“師父,在思過崖麵壁十年,便相當於斷了弟子仙途,還望師父開恩。”


    不管方楚楚品性如何,她的煉丹天賦確實不錯,三長老自是不想斷了她的仙途,他這麽做隻是想磨練一下她的心性,不然就她這執拗的性子,任其發展下去,早晚會誤入歧途,有損道心。


    方楚楚還想繼續磕頭,這時,一股大力忽然將她托起,接著就聽三長老道:“麵壁十年,你也才三十出頭,楚若萱三十多歲還停留在煉氣三層,如今一樣絕品築基了,可見修仙最重要的是修煉心性。”


    在三長老看來,楚若萱的心性是極好的,遇事不驕不躁、沉著冷靜、內斂穩重,而且心胸十分開闊,不管蕭少駿和方楚楚對她做的多過分,她都沒忿忿不平,心生怨恨,小小年紀,便有這樣通透平和的心性,實屬難得。


    其實仔細想想,修仙一途,長路漫漫,十年、百年、甚至是千年後,再回首過往,不過是滄海一粟,轉眼便消失了蹤跡,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何必太過執著?!


    想到這裏,三長老不禁苦笑搖頭,他活了幾百年方領悟的道理,那丫頭卻是幾十年便領悟了,若是不出意外,她肯定能在修仙之路上走的更長遠。


    別的不說,雲霄真人選徒弟的眼光確實不錯,再看看自己的徒弟,三長老暗暗一歎道:“你先將心性修煉好了,其他的以後再說。”


    見三長老態度堅決,毫無轉圜餘地,方楚楚死死握緊拳頭,哪怕尖利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她亦毫無所覺。


    楚若萱!楚若萱!句句不離楚若萱!這麽看中她怎的不將她收入房中,就在方楚楚心中無比怨恨之時,珠婆婆略帶心疼的嗓音忽然在她的識海中響起,“哎呦,這老東西對你的懲罰也太重了吧?他沒看到你臉上的疤痕還沒恢複嗎?這疤痕啊,留在臉上的時間越久越難祛除,若是真在思過崖底待上十年,肯定沒法挽救了。好好的如花美貌,破相了可太可惜了!”


    “婆婆,我該怎麽辦?!”方楚楚咬牙問。


    “你呀……”


    ***


    比鬥場下,眾人一臉愕然的看著倒在擂台上的魁梧大漢,以及那個淺笑盈盈的女修,直到現在他們都不敢相信,那看起來柔弱的不堪一擊的琉蓮仙子竟然真取勝了。


    雖然之前四場比鬥楚若萱都取勝了,但第一場她是趁人不備,用神識法器攻擊,第二場是對手主動認輸,第三場和第四場對手太弱。


    前四場比鬥下來,隻能說她運氣不錯,若說實力,並無多少人認同。如今楚若萱展示了詭異莫測的身法,以及體內雄厚的靈氣積累,倒是讓不少人刮目相看了。


    “不愧是絕品築基,僅僅是築基初期,體內的靈氣量便堪比築基後期。”


    台下有人讚了一句,其他人也跟著附和,“是啊,築基初期便有如此雄厚的靈氣,若是到了築基後期,簡直不敢想象。”


    “……”


    蕭少駿隱在人群中,耳邊聽著眾人對楚若萱的誇讚,他眸中滿是驚豔和癡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是的,興奮!


    想到那柔軟到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任意堪折的纖細身體,蕭少駿興奮的幾乎不能自已,他恨不得馬上衝到台上與楚若萱暢快淋漓的比一場。


    他從來不知道楚若萱這麽優秀,竟然能戰敗一個實力遠高於她的對手。


    對於優秀的女子,蕭少駿一直十分敬佩,不然他之前也不會與方楚楚走的那麽近,想到這裏,蕭少駿眸光微微一沉。


    ***


    看到楚若萱取勝,韓婷婷開心不已,她一臉得意的看著身邊的冷麵劍修,“怎麽樣,我姐妹厲害吧?”


    韓子玨雙手抱劍,眸光炯炯的看著楚若萱,誠懇的點頭道:“很厲害,不愧是我韓子玨看中的對手。”


    這冷麵劍修便是上一場將韓婷婷打敗的劍修,對於這個人,韓婷婷心懷不滿,聽到他猖狂的話,韓婷婷冷哼道:“你也就是遇到我了,要是遇到萱萱,早就被打趴下了。”


    兩人說話間,楚若萱已經走下擂台。


    韓子玨沒有理會韓婷婷的話,而是上前一步,主動與楚若萱招呼道:“楚姑娘,我們又見麵了。”


    說完,想起楚若萱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又自我介紹道:“我是萬劍宗弟子,韓子玨。”


    見到秘境中的熟人,楚若萱還挺開心的,“韓道友,很高興見到你。”


    “萱萱,他就是那個將我打到痙攣的劍修。”韓婷婷上前一步,抱住楚若萱的胳膊道:“走,咱喝酒去,不理他。”


    楚若萱對韓子玨歉意的笑笑,跟著韓婷婷一起向前走,還沒走幾步,就聽韓子玨道:“楚姑娘,我們前十見。”


    進入前十後,修士就可以自己挑選對手,而不是用抽簽的方式決定對手,知道這人是想進入前十後挑戰自己,楚若萱笑了笑,應道:“好。”


    進了前十就能得到元靈果,至於前十以後的比試,勝負對於楚若萱來說都無所謂了。而且經過今日這一戰,楚若萱信心大增,韓子玨這個剛進入築基期不久的劍修還真未必是他的對手。


    與韓子玨告辭後,楚若萱對韓婷婷道:“婷婷,我想繼續看比鬥,喝酒的事等比鬥結束以後再說。”


    五場比鬥下來,淘汰了不少選手,現在剩下的修士實力都很不俗,楚若萱打算好好研究一番他們的作戰技巧,說不定哪一位就是她下一場比試的對手。


    韓婷婷剛剛說喝酒,本來也是為了擺脫韓子玨找的借口,聽楚若萱說要看比賽,她自是沒意見。


    剩下的修士果然如楚若萱所料,實力都非常強,鬥法經驗也非常豐富,有一些鬥法楚若萱看不太明白,就問小白。


    小白每次都能一語中的,抓住重點,每每聽它說完,楚若萱都有種茅塞頓開之感,受益匪淺。


    “小白,你真是太棒了。”


    楚若萱毫不吝嗇的誇獎,對小白來說非常受用,它尾巴甩啊甩,就差屁股翹上天了,連日來的鬱悶也一掃而空。


    小白心裏美滋滋的想‘女人果然還是喜歡強大的雄|性,它要盡快恢複實力才行。’


    之後的三場比試楚若萱也非常幸運,不是被輪空,就是對手實力平平。


    可能是之前三場比試將運氣耗光,第九場比試,前十對決,楚若萱遇到了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蕭少駿。


    直到站在比鬥台上的這一刻,楚若萱才開始正眼看蕭少駿。


    可能是以前楚若萱的修為太低,也可能是這些年蕭少駿修煉的太過順遂,亦可能是大婚之夜被對方打傷,反正蕭少駿給楚若萱的感覺便是實力強橫,無法超越。


    這種感覺已經深入楚若萱的骨髓,讓她對蕭少駿莫名有一種畏懼感,甚至已經給她造成了心理陰影。


    這次風雲榜大比,楚若萱最不想碰到的人便是蕭少駿,沒想到兩人還是在爭奪前十,這場最關鍵的比鬥上撞到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昏迷了數日的小火終於清醒了。


    那條火麟魚是變異的,二階巔峰,馬上就進入三階,它的妖火十分不凡,小火吸收如此品階的妖火後,直接進入了二階。


    不但如此,它還將火麟魚的妖丹取了出來,如今已經被楚若萱放入了隨身藥田中。


    看到小火在丹田中不停的晃來晃去,似是在表達進階的喜悅,楚若萱的心也稍稍安定下來。


    兩人一站在鬥法台上,關於他們之前是道侶,如今已經和離的八卦便在比鬥台下傳開了。


    兩人一個風流倜儻,一個清豔絕倫,般配至極,聽說他們已經和離,眾人無不惋惜不已。


    在眾人看來,蕭少駿那段風流韻事根本不算什麽,楚若萱因為這點事與他和離真是不該。


    蕭少駿的視線瞬也不瞬的凝在楚若萱的臉上,他眸中精光一閃,“萱萱,你知道我的實力,認輸吧。或者,你現在回到我身邊,我立刻當著所有人的麵認輸。”最後一句話,蕭少駿的聲音低的近乎呢喃。


    聞言,還不待楚若萱開口說什麽,小白已經氣的在禦獸牌中破口大罵起來,可以說它將自己所知的人類罵人的詞匯都用上了。


    楚若萱聽的挺過癮的,不過還是開口打斷它道:“小白,你說我對上他有勝算嗎?”


    “我不了解他的實力。”小白實話實說道:“不過你若是敵不過他,就放我出來。”


    “你對上他有幾分把握?”關係到師父的安危,楚若萱不敢有一絲閃失。


    小白嗤的一笑,“一個小小築基期修士而已,我還不放在眼裏。”看它出去,不弄死他!


    聽小白這麽說,楚若萱心裏有了底氣,她冷冷的回視蕭少駿,一臉不屑道:“回到你身邊?!別做白日夢了!”她就是死也不會回到對方身邊的。


    原本蕭少駿也是一番好意,見楚若萱不領情,他麵上一肅,聲音冷沉道:“萱萱,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心裏話,蕭少駿還挺想與楚若萱暢快淋漓的戰上一場的,想到她被自己逼的無處可躲,無處可逃,他就激動的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


    這個女人注定是他的!


    修仙界向來以實力說話,想擺脫他,先問問他手中的劍是否同意!


    這般想著,蕭少駿看向楚若萱的眼中閃著一抹勢在必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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