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行徵下意識緊握手上的熱源,沒有言語。


    而沈楠枝則在慕行徵身旁立定,他們二人不準備離開,是想等百姓們都散了之後,同這位寒山大師再交流一番。


    “諸位請早早離去。”奉行樓門口傳來聲音,百姓們不知何時被排成了幾隊,魚貫而出。


    雖然視線還在尋找慕行徵和沈楠枝,卻沒了方才的混亂。


    不過片刻,奉行樓中的百姓便已經全都離開,三樓舉子討論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大師,後院的客房已為您準備好了。”奉行樓的掌櫃走了出來,跟在寒山大師身旁鞍前馬後。


    慕行徵和沈楠枝也趁機走近寒山大師附近,坐了下來。


    “兩位施主無不解之事,都有自己的打算,又何必在老衲身上浪費時間。”


    沈楠枝剛剛坐下,想要近距離研究寒山大師手中的禪杖,便聽到對方類似趕人的話。


    “還請兩位施主暫且離開,主持大人不願被打擾。”小沙彌不再為自家的寺廟打廣告,而是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慕行徵沒有言語,看了一眼雙眼已瞎的寒山大師,斂了眉目,神色中帶了些肅殺,起身便走。


    寒山大師也在掌櫃的攙扶下站起身去向客房。


    隨後沈楠枝耳旁便傳來一聲勸告。


    “過去已然是過去,記憶再有用也是無用,望兩位施主走好如今腳下的路。”


    “盡信書不如無書,於兩位施主而言也是一樣。”


    慕行徵和沈楠枝同時止住腳步,看向寒山大師。


    寒山大師背對他們,卻也像感知到兩人的動作,反而轉身向慕行徵走了幾步。


    穩穩當當停在了慕行徵身前。


    “陛下,這大宴是您的,這天下百姓也是您的,得民心者才是贏家。”


    寒山大師雖然故意靠近了慕行徵,但跟在一旁伺候的掌櫃,仍舊聽得一清二楚。


    睜大眼睛,像是不會動一般。


    “大師告辭。”沈楠枝想了想拉住慕行徵,讓侍衛將馬車趕到奉行樓門口。


    不管如何,先行離開奉行樓再做打算。


    “陛下?”一直到上了馬車,沈楠枝才緩過氣,“喝杯熱茶吧。”


    慕行徵看起來還沒有從震驚中回憶過來。


    畢竟第一次見麵,就被拆穿身份,雖然在場的人數不多,但確實很讓人震驚。


    沈楠枝也不由正視起來。


    假如這位大師真的能掐會算,說得那些難不成是讓她不要相信自己以前看過的書的內容?


    這麽想著沈楠枝又去打量慕行徵,他看起來像是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


    “陛下可要派人再去奉行樓?”


    “不用。”慕行徵搖頭,上輩子去慶雲寺求助的畫麵和方才寒山的話在自己腦子裏輪番顯現。


    “明日,我們再去一次奉行樓。”慕行徵一錘定音,但心情看起來並未有好轉。


    “陛下。”沈楠枝靠近慕行徵又一次小聲嘀咕,“你說若是那寒山大師真的有如此本事,遇到一個人便能看出對方的平生經曆,未來走向,那這位大師肯定是位破案高手。”


    “所有的罪犯都在寒山麵前顯露原型,再無辯駁,查清案理,捉拿凶手,保百姓平安。”


    “這位寒山大師若是能夠入大理寺任職,那定然是朝中棟梁,陛下明日不如試試?”


    慕行徵笑了出來,“貴妃好計策。”


    第23章


    沈楠枝覺得自己這個想法還是不錯的,降低罪犯存在率,破解多年懸而未決的疑案,寒山大師顯得如此重要。


    不管慕行徵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但身上的情緒總算恢複過來了。


    折騰了這麽一趟,外麵的雪早已經停下,熱鬧的街道上已經有人在清掃路麵,走進城南的住宅區,那些較為勤快的人家,門前一點雪都已經看不到了。


    沈楠枝下了馬車,想著自家門前的尚未清理,也不知這馬車好不好過。


    但到了之後才發現,自家的雪早已經清理幹淨,倒是隔壁的劉家,劉夫人一家帶著小廝正在清掃。


    沈楠枝都不用問,這麽熱心的事情一定是劉家做的。


    “麻煩劉夫人了,等寒舍收拾好了,請夫人進來喝茶。”沈楠枝有些無奈。


    最初劉夫人一家隻是態度熱切一些,昨天慕行徵透露出確切消息後,今天劉夫人對著她簡直要笑出一朵花來。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鄰居不過隨手幫一把。”


    沈楠枝覺得劉夫人熱切到讓她接受不了,慕行徵倒是接受良好,甚至還衝著劉老爺點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沈楠枝看了眼天色,徑直走向自己的院子,沒有打擾慕行徵,不過心中卻開始琢磨明日如果自己能再次見到寒山大師,一次要好好研究那根禪杖。


    到底機關在哪裏,完全讓人看不出。


    到晚膳前深南年至已經徹底將今日遇到寒山一事徹底放下了而是想著回宮。


    宮外雖然自在,但這麽冷的天,她更想躺著休息。


    但慕行徵顯然感應不到沈楠枝的想法,他將寒山大師此人來來回回思考,發現這個人前兩輩子從來在自己麵前出現過。


    他對於慶雲寺一直是有意淡忘,畢竟隻去過一次就吃閉門羹這種事情,哪怕慕行徵不是皇帝,也不會願意回想。


    但今天他仔仔細細回憶了一番,這個寒山大師就同沈楠枝一樣,是這輩子才出現的人物。


    或許對方說得是對的,他不能隻依靠以前的記憶,但這話他當時聽著卻又像是對沈楠枝說的。


    慕行徵去尋沈楠枝,卻發現對方正半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手中還拿著曉春前些日子搜集過來的話本,看起來絲毫沒有將寒山大師今日之言放在心上。


    慕行徵原本憂慮而皺起的眉頭,放鬆下來,倒是他庸人自擾了。


    自己這位貴妃要比自己豁達許多,不過若寒山大師真的能夠為朝廷所用,確實是一大助力。


    想到此慕行徵覺得自己有必要派人去奉行樓安排一下。


    “陛下?”沈楠枝感受到眼前的陰影,從話本中抬起頭,發現慕行徵站在自己麵前。


    臉上的笑容看起來甚至有些蕩漾。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後,沈楠枝頓時清醒了,臉上又掛起自認為無懈可擊的笑容。


    “無事,不過看娘子你之前食欲不佳,所以過來看看。”慕行徵沒有在沈楠枝的院子裏久留,很快便離開了。


    倒是沈楠枝顯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今晚吃的明明一點都不少,吃完還悄悄許願自己這個冬天不要長胖。


    不過慕行徵已經走了,沈楠枝有再多想法也隻能說給自己聽。


    第二日一早沈楠枝起來正在醒神,劉夫人又一次拜訪。


    說是自己老家的親戚送來的小吃,算是他們當地的特色,吃個新鮮。


    沈楠枝不得不佩服慕行徵的手段,不過是透出一個消息,如今劉家兩位看他們的時候,總覺得像是在看大仙人。


    不過有個人說話解悶,沈楠枝還是樂意的,同劉夫人提起了昨日奉行樓之事,不過並未說自己便是被寒山大師選中之人。


    劉夫人雖不是京都人士,但也是聽說過寒山大師此人,據說她出生那年,寒山大師曾遊曆到她的家鄉,雖然劉夫人沒有碰到,但她族中卻有個堂姐碰到了,還給了堂姐兩句批語。


    如今堂姐嫁到了南方,聽說日子過得很不錯。


    是以再次聽到寒山大師的消息後,劉夫人顯得很激動,聽聞寒山大師的消息後,躍躍欲試,想要前往奉行樓。


    沈楠枝暫且不知慕行徵是否在奉行樓中做了安排,便順勢同劉夫人道別,自己則準備去尋慕行徵。


    剛跨過院門發現慕行徵已經收拾齊整過來了,顯然是要再次去奉行樓。


    奉行樓附近有不少百姓,鑒於兩人昨日在奉行樓大出風頭,所以並未露麵,隻是讓附近的孩童前去打聽。


    才發現原來寒山大師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奉行樓,明明開城門沒有多久,百姓們並未見到大師出城,但奉行樓中確實已經找不到了。


    “果然和尚這東西跑得就是最快的。”想起上輩子不算愉快的記憶,慕行徵很快下了定論。


    “那我們回去?”這次出宮的時間已經是最長的一次了,但慕行徵依然沒有回宮的打算。


    “去集市上看看。”


    馬車調轉方向很快到了集市。


    這集市嚴格說起來也是分為兩部分的,一部分是普通百姓的買賣,東西不貴,數量也不多。


    另一部分則稍微精細一點,提供給有家底的百姓,或者富戶家中出來采買的小廝。


    慕行徵想著第一次從集市百姓口中聽起對自己的言論,想知道一個月過去自己的評價有沒有變,亦或者自己又能從百姓口中得到什麽啟發,真正為百姓解決問題。


    慕行徵覺得自己是帶著任務來的,自然處處留心,很快就聽到百姓們談論的問題說是最近集市上出現了新鮮的蔬菜,隻可惜數量不多,還價格昂貴,每日都被高門大戶搶破頭。


    “也不知那攤子背後的東家是誰,不管誰家過去買菜,統一都是價高者得。”


    慕行徵聽到言論便去看沈楠枝,發現對方依舊是樂嗬嗬的模樣,在向小販詢問雕簪子的細節。


    兩人在集市上雖然各不相同,但也算都有收獲,看了眼天色準備離開。


    但慕行徵卻突然覺得有股視線好似一直在注視自己。


    他拉住沈楠枝準備離開的背影,順著直覺一點點靠近那股視線的方向。


    天色逐漸變晚,已經有賣完東西的小攤販開始提前收攤,口中討論著最近京都的新鮮事,三三兩兩地離開。


    沈楠枝被慕行徵突然抓住手臂,隨後又變成十指相握,但一直沒能反應過來。


    不過在看到慕行徵的動作後,自己也放輕腳步。


    慕行徵確定方向片刻便走到了附近。


    隨後臉色一變,頗有些咬牙切齒。


    不遠處那個男人他就算死也會記得。


    這人是他兩輩子的死對頭楚天行。


    雖然同上輩子相見時同如今的模樣不大一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嫁給衰神皇帝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柚子在跳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柚子在跳舞並收藏嫁給衰神皇帝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