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鴻風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所以他鉚足了渾身力氣,向著夏歸發起的致命一擊。


    他一個成脈境的修行者,想要越級殺掉一個潺溪境的修行者,那幾乎是不可能。所以隻能趁夏歸分神的時候發起猛然襲擊。


    隻可惜,他還是低估了夏歸的實力與心智。


    當利爪插在夏歸皮肉的時候,忽然就像是碰到了一塊滑溜溜的銅牆鐵壁,竟是進不去分毫。而與此同時,夏歸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肘,猛地向著相反的外側一拉。


    哢。


    隨著一聲悶響,湯鴻風的手臂竟是被活生生地扯脫臼。火辣辣的疼痛感侵襲而來,湯鴻風忍不住發出一聲怪叫。


    與此同時,夏歸的手掌已經再次抓在了他的脖子上,霍地一下將他提起。


    一絲絲黑色的怒火能量繞著夏歸的周身燒起,強悍的真氣竟是將少年麵前的空氣都灼燒出燥熱。


    夏歸繃著臉,他憤怒了。


    這個混蛋,果然沒安好心,他想趁著自己分神的時候,發動致命偷襲。


    “哈哈哈……你很憤怒!”湯鴻風吐出一口血,忽然張狂地大笑起來,臉上的五官也盡數扭曲。


    此刻,他一隻手脫臼,而鎖骨和琵琶骨也盡數被掐斷,森森白骨刺出皮肉,慘不忍睹。


    正如夏歸所說,這片府邸已經沒有一個清醒的活人了。麵對擁有絕對優勢的夏歸的壓製,他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你憤怒,不僅僅是因為我偷襲你,更是因為剛才那個姓氏吧!”


    “他姓夏,他是你的兄長,是不是出乎你的意料?”


    夏歸盯著他,壓低聲音道:“說全名。”


    “想知道答案?”


    湯鴻風眼睛裏,忽然翻出了怨毒的神情,他慘笑一聲,說道:“我不會告訴你。除非,來地下找我,我再親口告知你下半句。”


    聽到這句話,夏歸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手掌一翻,連忙抓住湯鴻風。


    此刻,一股強悍的力量從湯鴻風的丹田騰起,雖然這力道在夏歸看來不足為懼,但對於隻有從成脈境的湯鴻風來說,卻是必死無疑。


    噗。


    湯鴻風吐出一口血,噴了夏歸一臉。


    他竟是震斷了自己的心脈,就此氣絕。


    嘀嘀。


    殷紅的鮮血點點滴滴地落在了夏歸白皙的臉上,染出一片妖異的血紅。夏歸並沒有躲開,不是他不躲,而是他已經沒必要躲開了。


    手裏的屍體,慢慢變得僵硬起來,體溫和生氣,逐漸從湯鴻風身體上褪去。


    夏歸瞪視著湯鴻風,忽然伸出手,一把抓向他潛藏在神識之內的魂魄。


    然而,拽出了一片空氣。


    這混蛋,竟然連靈魂也徹底消散了。


    “真是個王八蛋,他這是故意膈應人!”布丹的聲音響起。


    夏歸陰沉著臉,終於輕輕鬆開手,任由這具逐漸冰冷的屍體掉落在床上。


    湯鴻風知道自己罪孽滔天,夏歸決計不會放過自己,所以他就算是死,也不願意說出背後的真凶,他就是讓夏歸難受!


    “或許我不該直接刺殺他。”夏歸低聲道。


    布丹想了想,道:“就算是套他的話,恐怕也沒什麽用。他的親人、子女都死了,他沒有信任之人,也沒有任何軟肋。他的性命,就是最後能威脅到他的東西。你已經套出了最多的情報。”


    如果湯鴻風說的是實話,那麽其實他的人生也非常的可悲。


    可惡又可悲。


    夏歸原以為自己刺殺湯鴻風的時候,會看到滿屋子的朱門酒肉,腐敗奢靡。但沒想到,是這麽一間空落的府邸,昔日的家人親友早已死絕,陪伴在這個冰冷的府邸之中的,竟是兩個潺溪境修為的護衛,以及一個濃妝豔抹的妓女。


    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不管怎麽說,問到了兩條情報,也算是有收獲了。”布丹道。


    夏歸道:“隻是不知真假。”


    布丹道:“我倒覺得,他沒有騙你。”


    嗚嗚嗚!


    府邸之外,忽然傳來響亮而奇怪的鳴笛之聲。


    在這夜深人靜的夜晚,鳴笛之聲格外的響亮,竟是刺穿了大半個朝歌城的寧靜。


    夏歸臉色一緊,這鳴笛聲竟是在他耳畔響起,尤為尖銳響亮,在這複仇現場竟是什麽聲音也聽不見了。


    “徒兒,你看。”布丹忽然指著湯鴻風屍體背後的牆,但見牆上有一個暗格,那個暗格打開了,裏麵一支拉杆被搖了下來。


    夏歸的臉色一變,盯著那支搖杆,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剛才讓你湊近點聽,其實並不是想偷襲你,他是想讓你的心神,全部集中在他的情報以及如何防範他之上。這樣,他就有機會打開暗格,拉下搖杆了。”布丹說道。


    這湯鴻風心機相當深沉,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也不願就此白白死去,於是故意引開夏歸的注意力,趁機拉下了牆上的搖杆。


    在經過一百息的等待後,搖杆沒有被拉回去,報警便被觸發。


    湯鴻風的本意,就是自己死了,也要驚動朝歌城的軍機要處,捉拿下夏歸,報仇雪恨。


    噌噌噌。


    外麵,傳來整齊有素的腳步聲。


    軍機要處被驚動的朝歌士兵,迅速包圍了少師府邸,將逃跑的方向,圍的水泄不通。


    這少師府本來就是商王重點盯梢的對象,所以將這軍機要處建在了少師府對麵。一旦聽到報警鳴笛之聲,士兵們會迅速行動,立馬保衛少師府。


    “徒兒,不好,前來圍堵的將士中,有怒江境的高手!”


    夏歸咬了咬牙,他看了一眼倒在大床上的湯鴻風的屍體,嘴角竟是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或許在他死去之時,腦海裏正幻想著夏歸如何被軍機要處的高手擒下的場景。


    “混蛋,不會讓你如願的。”夏歸咯噔一聲握住了拳頭。


    若是在開啟第二道封印之前,夏歸還真不知道怎麽逃出去,但現在,他卻擁有放手一搏的本錢。


    夏歸輕輕一拉,將黑色的蒙麵布掛在自己的臉上,徹底蓋住了自己的臉頰之後,澎湃的能量從夏歸的丹田內竄起,一瞬間便是拔高到了頂端!


    足底仿佛被注滿了能量,這道能量已經洶湧到無法壓製了。


    嗖!


    一聲隱隱的禽鳴響起,夏歸的背後生出了一對若隱若現的青色羽翼。伴隨著一股衝天的力量,夏歸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個青色的小點,迅速地衝破了穹頂,飛到百米之上。


    轟!


    自夏歸爆發真氣的中心點,一道澎湃的真氣向四周擴散開去,澎湃的力量爆發出摧枯拉朽的毀滅力,竟是將腳下的少師府邸中的建築、裝飾盡數粉碎。整座府邸在這道力量的衝擊之下,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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