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眾人眼前一花,隻見一道人影如同炮彈一般轟飛,毫不留情地被擊落在地。在那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中,真氣的餘勢不減,推著這道人影繼續滑行,將大地劃出了一道兩丈深、數百米長的溝壑!


    空氣仿佛被凍結了,一些還沒逃跑的圍觀者目瞪口呆,喘不出氣。


    大地之上,多出了一條兩丈深、數百米長的溝壑,沿著穀立墜落處狠狠地滑行到了遠處。就好像有人拖著重犁,在地上一寸寸地耕出來的。


    一股寒意從眾人的腳底直竄後背。高空中這少年究竟是什麽人,竟然在輕描淡寫之間,釋放出如此可怕的實力。


    穀立陣營的實驗員們,此刻臉上的僥幸神情已經煙消雲散,他們完全沒料到穀立竟會敗落得如此淒慘!特別是藜藿,這個曾經想取代夏歸而成為藍色區域負責人的家夥,此時此刻滿臉都是驚恐,他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得罪過這位深藏不露的上司。


    “咳咳……”劇烈的咳嗽後,穀立強撐著爬起來,他剛坐穩,便是猛然吐出一大口淋淋漓漓的鮮血,而在吐出的血液之中似乎能看到數顆被打碎的牙齒。


    那一道雷霆般的萬鈞,直接將這老兒打成了重傷。此刻,這個老頭渾身的黑灰色真氣已經被盡數打散,受此重創,他已經無力再戰。


    嗖。


    夏歸收攏翅膀,緩緩地向下降落,最後落在了穀立身前數米之處。


    “你敗了。”夏歸說道。


    少年麵無表情地走到他跟前,手掌間兀自閃爍著尚未完全褪去的能量。一股強烈的壓迫從夏歸周身散發出來,這能量如此殺氣騰騰,使得穀立心中一陣惶恐,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要完蛋了。


    “你若敢動我,侯爺不會放過你的,我師尊也不會放過你的!”穀立盯著夏歸,狠狠地道。


    聽到這句話,夏歸卻是輕蔑地笑了笑。


    這兩句狠話雖然看似威脅,或多或少卻帶著求饒的意味。因為,這老混蛋已經彈盡糧絕了,隻能搬出更強大的對手來恐嚇對方,這個惡霸,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軟蛋。


    夏歸眼角一跳,一絲殺意悄無聲息地掠過眼底。


    他知道斬草除根。對於這種惡貫滿盈不知悔改的人,倘若留下便是後患無窮,他從來都不會手軟到放過他們。


    夏歸抬起手,一股澎湃的真氣已然凝固在他指尖,在其空中綻放出驚人的劈啪之聲。他看了穀立一眼,隨即手指無情地一揮,那道致命的真氣便是向著穀立轟去。


    就在穀立即將被一擊轟殺之時……


    咻!


    一道雪白的劍光忽然從天際掠過,彷如一道墜落的耀眼星光。這道劍光冰冷而果決,夾帶著強悍無匹的殺氣奇襲而拉力,竟是毫無誤差地截斷了夏歸轟出的真氣之上。


    滋滋。


    在那道雪白劍光的絞殺下,夏歸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轟出的那道真氣,竟是被完全吞噬、最後憑空消失。


    心中湧出一股強烈的第六感,他已經猜出了來人的名字。待到一陣衣袂飄飛的嘩嘩聲,那個身段纖秀而清麗的身影,已經靜靜地落在了他麵前。


    “雪賦小姐!”穀立激動了,九侯山莊後輩之中的的最強打手終於趕來了!


    不知哪來的力氣,穀立竟然翻身而起,雙手舉起徹底拜服在地上。他這一激動,牽動了五髒六腑的重傷,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忍不住又噴了出來。


    麗人緩緩轉身,一張美麗得令人窒息的俏臉上,依然是萬年寒冰不化的冷清。隻不過,她的眼眶底部,隱約有一絲被壓抑的波動,夏歸也說不清這是什麽意味。


    “雪賦小姐,你要為山莊做主啊!這小雜碎趁著侯爺不在,竟然把基地給毀了,還把神血給煉化了!穀立無用,沒能攔下他,還請雪賦小姐出手!”穀立一邊極其慘烈地吐著血,一邊哀苦地控訴著夏歸的行徑。


    羋雪賦輕輕歪過頭,注視著穀立,這小老兒確實傷得不輕。


    比起這小老兒來說,眼前這一堆綿延了數十裏的亂石堆顯然更是慘烈。


    她雖然很少來北方基地探視,但還是依稀記得北方基地的樣子。那是一座宛如怪獸的建築,鑲嵌在巨大的山體中,相當的恐怖也相當的氣派。


    但眼前這個坍塌了的亂石堆是什麽?


    若是不知情,還以為這這裏發生了什麽可怕的天災呢。


    隨即,羋雪賦的眼波便是落在了夏歸身上,在她反複確認這個脫胎換骨,突破到潺溪境的少年高手,儼然又是夏歸的時候,終於也是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怎麽又是你……”


    夏歸的心髒陡然一縮,自己把這女修羅家的建築都拆了,恐怕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他偷偷看了羋雪賦一眼,但見這秀美絕倫的女子隻是側了側頭,隨即漫不經心地說道:“這鬼地方,毀了不是挺好的嗎?我大哥弄的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實驗,看著就惡心。”


    萬萬沒料到羋雪賦竟然說出這麽一句話,穀立一陣心塞,竟是接不上話來。


    穀立平日素知雪賦性格與其他幾個哥哥不一樣,但是清奇到了這個地步,也實在是超越了他的想象。這種心塞的滋味比起被夏歸吊打在地更是難熬。


    夏歸忽然有點好笑,對這位秀麗絕倫的少女也加了許多的好感。羋雪賦雖然生於泥潭之中,但出淤泥而不染。確實正如布丹所說,她絕非女修羅,最多算是一個不諳世事的修煉狂罷了。


    夏歸正兀自慶幸中,忽然眼前寒光一閃,羋雪賦的長劍已經對準了他,隻聽這女子聲音冷冽地道:“你拆了這鬼地方,我管不著你。但你拿了我們家東西,我可不能袖手旁觀。神血呢?交出來。”


    霜鳴劍在羋雪賦手中微微發出劍吟,劍刃之上,恐怖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看得出來,如果夏歸一個字說的不對,這位大美女怕是真會一劍捅過來。


    夏歸輕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保持不慌不亂的狀態,然後用非常真誠的語氣說道:“雪賦小姐,我絕無占有你們家神血的意圖,是神血選擇了我。現在,神血還沒煉化,就在我體內,但我也不知道能用什麽辦法讓它出來。”


    望著少年真誠的麵孔,羋雪賦微微側過頭,“神血選擇了你?”


    夏歸點頭道:“是的,神血與我發生了共鳴,從鎮神大陣中破出,鑽入我體內。”


    羋雪賦道:“胡說八道!我父親都無法與神血共鳴,為什麽你可以!”


    “好吧,你若不信的話……”夏歸沒再多說什麽,他直接扒開了胸口的衣服,露出結實的肌肉。在他左胸的心髒部位,無數脈絡緩緩流動著,都通向了心髒深處的一滴金色血脈。


    那滴血脈暫時還無法溶解在夏歸體內,隔著一層金色的隔離層,綻放著隱約的金色光澤,在其內部濃鬱而精粹的靈力緩緩流動著,綻放出強大的能量。


    羋雪賦凝眸注釋著那滴神血。


    夏歸確實沒有騙自己,神血並未煉化。


    而且羋雪賦也相信夏歸沒有本事強行煉化神血,這神血的確是自行鑽入他體內的。


    麵對羋雪賦那一對清冷而明麗的眼眸,夏歸的心髒也緊張地跳動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那麽真誠地向羋雪賦解釋。如果換做別人,夏歸可能懶得說那麽多,直接轉身走人或者用真氣轟殺了便是。但是麵對羋雪賦,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掀開衣服讓她查看,就是為了讓她相信自己。這或許是因為,二人私下也算是有交情,而這女子也非蠻不講理之人。


    空氣暫時凝固了,整片開闊的荒原上,仿佛隻有二人的呼吸聲。


    穀立癱倒在一邊,滿臉不可思議的神色。


    神血到底是怎麽進入這少年體內的,以及沉潛在什麽位置,這少年可是一句話也沒對自己說過啊。然而,羋雪賦來了之後,這少年竟然全盤托出,並且主動扒開衣服讓羋雪賦查看?那一臉真誠的表情,仿佛在表示:我必須讓你相信我。


    羋雪賦注視著夏歸,輕聲道:“我相信你了。”


    夏歸緩緩吐出一口氣,正有些許放鬆的時候,羋雪賦的話鋒卻又是陡然一轉,“但你必須回答我另一個問題。”


    “擁有金色脈線的體質,能夠讓神血主動宿入體內……你究竟是何人!”


    羋雪賦起疑了。


    其實當夏歸顯露出金色脈線和九泉合一的體質時,羋雪賦就已經起疑了。


    但或許出於欣賞的原因,又出於那日在羋武縱的密室中,少年豁出性命地相護,羋雪賦心中多少也些感激,所以並沒有為難這個來曆不明的小奴隸。


    而如今,麵對這毀天滅地的能力的展示,麵對這神血入心這等完全難以解釋的問題,她不得不重視起來。


    這個來路不明的少年,恐怕身負高貴血脈!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現在麵對的便是一個對九侯山莊具備極大威脅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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