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完類似十幾間石屋後,夏歸便是扶著牆幹嘔起來。他渾身顫抖,臉色很難看,柴捋和藜藿對視一眼,眼中均是浮現出輕蔑的笑意。


    這不愧是新領導,沒見識過石屋裏的試驗,恐怕一時半刻還接受不了。


    夏歸幹嘔了一陣之後,又想起時不時聽到的宛如惡鬼哀嚎般的那些慘叫,心中更是一陣戰栗。這些無聲的受試者,尚且如此悲慘,那些發出慘叫哀嚎的受試者,又該是經曆著怎樣的痛苦呢?夏歸不敢再想下去。


    “大人,我們接下來幾間實驗間是抽幹氣息實驗間,您還去看嗎?”藜藿請示。


    “什麽抽幹氣息?是窒息嗎?”夏歸問道。


    柴捋正色道:“不是,周圍的氣息沒有了,體內的氣息就會產生很大的向外的擴張力量。所以他們的身體都會脹鼓起來,最後一點點地炸開。”


    “抽離空氣的過程很緩慢,人是很痛苦的。比如說可能先是眼珠先會鼓出來,你都想象不到人的眼球可以鼓成這個樣子,就像是一隻被拉扯到了極限的河豚……”躲在防護衫下麵的藜藿,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忍的神色,後麵的話他也說不下去了。


    “好了別說了……”夏歸臉色一白,連忙搖了搖手。


    不必接著聽下去,他已經想象出是什麽性質的實驗了。


    “你們先去巡視吧,我、我休息一下。”夏歸有氣無力地道。


    見到夏歸這副神情,藜藿和柴捋對視一眼,上級在他們麵前露怯,他們心裏竟然有種暗爽的感覺。


    “好的,大人我們去巡視了,不過您也需要盡快參與進來。畢竟藍色區域有一百三十間實驗間,共計六十名實驗員,大人還需要早日與大家混熟,帶領我們完成試驗。”藜藿道。


    “好的,我知道了。”夏歸點點頭,接著臉色蒼白地往石屋走去。


    在目睹了這麽多令人震撼的試驗之後,夏歸深深地感覺到了驚悚和疲憊。


    雖說那日南荒國國破家亡的時候,他也見識到了戰場的無情,但是生是死不過一刀,比起這進程緩慢的試驗來說,其痛苦隻是九牛一毛。


    想想這些實驗間裏還存在著大量的人獸移植試驗,夏歸也是不寒而栗,這穀立的野心不言而喻。他在各種極限的下嚐試各類試驗,想找到能投入到戰場的武器,無論是毒氣、嚴寒,或者是製造一些不人不鬼的戰鬥機器,但凡能組織出一支超強的隊伍,便算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這樣的人,從某方麵來說或許是個鬼才,隻是從人道主義上來說,這便是個十足的惡棍!


    午飯時間,夏歸也沒什麽胃口吃飯,胡亂灌了些靈魂精華和凝氣液也算是打發了午飯,下午他還需要會見所有藍色區域的實驗員,並繼續跟著熟悉工作。


    ……


    就這樣,經過了兩天極端煎熬的適應過程,夏歸終於參觀完了所有的實驗室,並且了解到每個試驗區域都在做什麽。


    不得不說,經曆了兩天的惡魔般的洗禮,夏歸的感官終於有些麻木了。


    夏歸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自己這是在做什麽,竟然會感到麻木,簡直就是太不能容忍了。作為一個有底線、有道德的貴族,他是不屑與穀立之流為伍的。


    “大人,穀立大人之前有所交代,必須得您親自做幾個試驗,我們才算完成接引的任務。大人,請問您對哪個試驗感興趣?冰凍試驗?毒氣試驗?人獸移植試驗?”藜藿問道。


    夏歸很是抓狂,這穀立竟然還要讓自己親自試驗。


    “冰凍試驗?不就用棍子敲一下嗎?有什麽好做的?”夏歸搖搖頭,“毒氣試驗,人獸移植也沒什麽難度。我聽說你們在研究解毒試驗,一直沒找到解藥,不如我去研製解藥?”


    藜藿和柴捋一驚,“大人,解藥試驗很難呢,我們都研究了幾個月了,一直掌握不好劑量……”


    “沒關係,我試試。”夏歸道。


    在藜藿和柴捋的驚愕表情下,夏歸走入了配置解藥的石屋裏,隨後“砰”地一聲將石門關上了。


    兩位助手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正在思考是乖乖地守在外麵,還是進去指導一下這位新來的大人。這時候,隱約的咕嚕咕嚕聲音傳了出來,似乎這位大人正在裏麵忙得不亦樂乎,熱火朝天。


    “大人好像不需要我們的幫助?”藜藿愕然。


    柴捋搖搖頭,“等大人傳喚我們再說。”


    藜藿愕道:“這解藥方子,我都不能確定完全正確,摸索了三個月了,也沒什麽頭緒。大人怎麽可能一蹴而就?”


    柴捋道:“穀立大人既然挑選了這位大人,那他在煉藥上必然有過人之處。你我等著就行。”


    “可我隻聽說這位大人是修行天才啊,並沒聽說他會煉藥。”藜藿依然一臉疑惑。


    二人便蹲在石門之外,聊天扯淡了片刻,然後“砰”地一聲,又聽到石門裏傳來一聲巨響。


    “糟了!”


    兩人對視一眼,暗叫大事不妙,莫非這位大人給弄爆炸了?


    二人趕緊刷開石門,正好看到大人手裏拎著一支瓶子,頭發都給炸得豎起,臉上也是黑一片灰一片。


    “大人,您、您沒事吧?”柴捋和藜藿焦急地道。


    夏歸笑了笑,擦了擦髒兮兮的臉,“沒事。”


    “解藥煉製失敗時常事,反正基地裏有的是材料……”藜藿開始安慰夏歸。


    夏歸笑了笑,攤開手掌心,一粒銀白色的藥丸子靜靜躺臥在手心,“解藥應該是煉成了。”


    柴捋和藜藿均是一驚,“煉成了?”


    “嗯,去試試吧。”夏歸把解藥遞給了這二人。


    藜藿和柴捋將解藥灌給中毒之人服下,觀察了一晚上。那晚,中毒之人的症狀不再加深,病情得以控製。次日,中毒之人的症狀開始有所緩解,又過了一日,所中之毒已經消除了百分之七八十。


    藜藿和柴捋愕然。


    所以說,大人的解藥是生效了?


    他們在驚歎之餘,心中也生出了一絲肅然和驚恐。二人研究此解藥長達數月,之前配置過最優的解藥時,都達不到如此效果。


    看來,夏歸不愧是穀立大人親自挖來的奇才……


    ……


    布丹對五行相克、用毒解毒確實有著得異乎尋常的深刻理解,這使得布丹隻花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便摸索除了正確的解藥方子。


    而石屋裏恰好又有這幾種解藥方子,所以夏歸在布丹的指導下開始研製解藥。


    雖然夏歸在一次不慎的操作下,發生了較為嚴重的爆炸事件,不過伴隨著這次爆炸,解藥也是大功告成了。


    聽著藜藿和柴捋匯報著每日解藥發揮的功效,夏歸也是滿意地笑了。


    此刻他正站在解毒之人跟前,對藜藿和另一名實驗員道:“這個人已經解毒了,咱們可以放他離開了。”


    藜藿笑道:“毒解了,就應該實驗其他毒啊。”


    藜藿話音剛落,另一名實驗員打開一支罐子,登時一種無色無味的味道彌漫開來。幸虧夏歸三人穿著嚴嚴實實的防護衫,那種毒氣並未進入到三人的口鼻,不過卻是鑽進受試者的鼻腔中。


    沒多久,受試者開始感受到難忍的痛苦,他用手扼住自己的喉嚨,一邊哀嚎一邊指著夏歸痛罵,“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禽獸,用我試毒,又用我研製解藥,遲早要遭天譴!”


    夏歸有些驚愕,沒想到自己給他解了毒,卻是他另一種痛苦的開端。


    作為北方基地裏的受試者,他們的命運隻能是一次次沒有終結的悲劇循環,至死方休。


    這種毒藥似乎比前一種更為可怕。從受試者的表情看來,他極端痛苦,痛苦得拚命摳撓著自己的喉嚨。


    “萬蟻蝕喉。就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受試者的喉嚨,極其痛苦。”實驗員目光冰冷地盯著接近於瘋狂的受試者,冷聲道。


    那位受試者抓撓了自己的喉嚨許久之後,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隨即向著實驗員撲來。實驗員似乎早有準備,沉穩地避開了這一擊,那個受試者便是向著夏歸撲來。


    這一撲,也談不上有多快,甚至在夏歸眼裏異常地緩慢,隨隨便便就能還擊一掌。這時候,藜藿拉開了夏歸,“大人,這些受試者經常激怒我們,好讓我們殺了他。可受試者就是受試者,他們的使命就是用來接受實驗的,我們不能殺他。走吧大人,我們先出去避一避。”


    隨著沉悶的一聲石門閉合聲,夏歸跟著藜藿、實驗員離開了石屋。


    三人候在門外,聽見石屋裏的受試者在痛苦地哀嚎、大叫。石屋裏傳來砰砰的聲音,似乎是人體不斷撞擊石門、石壁的聲音,相當激烈。


    “誒,怎麽這麽激烈,看來劑量太大了?”實驗員皺了皺眉頭。


    石屋裏的受試者撲騰了片刻,最後越來越微弱,隻聽指甲茲拉摩擦著地麵的聲音,過一會兒什麽聲音也沒有了。


    “死了?”藜藿小心地道。


    三人打開石門,但見受試者趴在門邊,渾身僵硬,已經死去。


    他的右手竟是硬生生地將咽喉扒了一個大洞,連白骨都能看到,而另一隻手的指甲則習慣性地放在地上,生前似乎兀自不停地扒拉著。那些茲拉茲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就是由此發出。


    看到這驚悚的一幕,夏歸忍不住轉頭走出了石門。


    幸虧這兩日來他已經目睹了許多的慘狀,相比而言,眼下這一幕也不算太過刺激。但他心裏依然很不舒服。


    他不斷地反省著,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研發解藥救下此人。若是解藥沒研究出來,此人或許還停留在上個實驗之中,至少仍在半死不活地掙紮著。


    “大人,”藜藿小心地走到夏歸身邊,低頭道:“剛才是我們使用的劑量大了一些,才導致此人太過痛苦而死去。不過沒關係,今天九侯山莊又會送來一批新的犯錯的奴隸,新的受試者依然源源不斷。”


    “送來幾個人?”夏歸問道。


    “聽說有五六個吧,按慣例,我們藍色區域會分到至少兩個的。”藜藿道。


    藜藿笑了笑,又道:“大人,這次您研製出了潰爛毒氣的解藥,實在是居功至偉。要知道,我們花費了三個月的時間都未能完成解藥的研製,大人,您真是天才。我會把大人您的成就一五一十地匯報給穀立大人知曉。說不定,穀立大人一高興,又給我們多分幾個受試者。”


    多分幾個受試者?


    算了吧,夏歸並沒有多大的感興趣。


    此刻,他的內心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隻得擺了擺手,“知道了。”


    藜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某個下午,在家看電視的時候無意間瞥到了731部隊的紀錄片,盡管電視裏已經做了一些和諧處理,但陰森森的黑白畫麵依然讓我感到極度壓抑和不適。後來上網翻閱一些731的試驗內容,整個人都不好了。731部隊,對我們的同胞犯下如此令人發指的罪行,比來自地獄的惡魔更殘忍惡毒!身處和平年代,能安穩地在坐著碼字,實在是一種莫大的幸福和榮幸。緬懷先烈的同時,不由得感慨,和平年代真好,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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