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外界的世界一片喧囂的時候,一道道冰藍色的真氣精華向著夏歸的丹田奔流而去,隨著四肢百骸的藍色真氣被抽淨,新的藍色氣體源源不斷的生成。舊的真氣煉化了,更為純淨凝練的真氣又補上,當真是生生不息,永不停頓。


    少年的臉龐異常的沉靜,他已經沉入了最深的修煉境界當中,周遭的角鬥場一片沸騰,他也充耳不聞。


    夏歸這專注的神情,令得一眾角鬥士們刮目相看。


    要知道無論做什麽事,專注都是最為重要的。當初布丹便是看中了夏歸的這一大優點,是以決定收夏歸為徒。


    “嗬嗬,成脈境大巔峰的真氣的純度,幾乎接近於湧泉境了,如果再給你兩天的時間,應該就可以衝擊湧泉境了。”布丹微微笑道。


    夏歸笑了笑道:“那就要看他們的比賽速度了。”


    如果夏歸衝擊到了湧泉境,那又不一樣了。隻要修出了泉眼,真氣的渾厚等級便是指數倍增加,最差也能比之前翻三倍,而品質好的,翻十倍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時候,原本需要跨境對戰的那些對手,馬上就會變成平境。憑借夏歸層出不窮的手段和過人的天賦,局麵將會發生重大的改變。


    所以布丹非常明白,夏歸為什麽要爭分多秒地修行,因為到了這時候,能爭取到喘息的時間,就趕緊臨時抱佛腳吧。


    啪遝、啪遝。


    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不知何時,薑大人已經站在了角鬥場一層的門外,透過天窗望向正在盤膝修煉的夏歸。


    角鬥場閑雜人等不能入內,他可是托了關係才進來的。


    感受到夏歸身上風起雲湧的真氣,薑廣元眼中流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這個少年到底還是沒讓人失望,他正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進行修煉,而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這股激蕩的真氣,意味著他馬上就能到達突破的關口。


    薑廣元靜靜地望著夏歸,並不打擾。


    就在此時,夏歸仿佛是多長了一隻耳朵似的,竟是感應到了門外薑廣元的存在。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壓製住體內澎湃的真氣,隨即一雙星辰般的眼眸驟然睜開,扭頭望向了門外的薑廣元。


    “薑大人?”夏歸有些意外,隨即起身,穿過人群往天窗方向走去。


    因為夏歸不能離開角鬥場,薑廣元也不能進來,所以兩人隻能隔著天窗對望。


    薑廣元注視著夏歸,這小子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在角鬥場裏顯然也沒吃什麽苦頭。


    “靠近一點,我問你話。”薑廣元道。


    二人便是伸長了脖子,互相靠近。隻聽薑廣元在夏歸耳邊用幾不可聞的低聲道:“八天沒有你任何消息,也不知道你為什麽被送到這裏來。給我講講發生了什麽事,我看看能否找人給疏通一下,把你帶出來。”


    那日在議事廳裏的那番對話密不透風,在場的幾人也守口如瓶,所以夏歸為什麽會到這角鬥場中,確實是無人可知的秘密。


    夏歸道:“薑大人,此事說來話長。您想要帶走我,恐怕沒那麽容易,要知道這件事……呃……”


    說到了這裏,夏歸頓了頓,後麵的話沒有說出來。


    並非夏歸不相信薑廣元的能力,而是這件事薑廣元確實無法插得上手。這已經不是簡單地得罪了某位官員的事,而是山莊裏兩位公子小姐的之間的糾紛了。


    此番,羋武縱因愛生妒,擺明了就是故意要針對自己,就連羋雪賦親自求情,羋武縱也不賣麵子。


    羋雪賦出麵都沒有,薑廣元出麵就更是沒有任何話語權了。


    再說此事背後錯綜複雜,還牽涉九侯山莊九公主羋雪賦的清白,這羋武縱要是一時激動把這事給捅了出去,羋雪賦不恨死自己才怪。


    現在羋雪賦是自己的朋友,還能幫助自己擋去一些關鍵的災難。若是和羋雪賦的關係搞僵了,到時候別說這角鬥場了,這九侯山莊估計全都是自己的敵人,都是一天都不能多呆的。


    所以夏歸頓了頓,後麵的話沒有說出來,有些事還非得自己承擔不可。


    “有難言之隱?”薑廣元感受到夏歸的疑慮,問道。


    夏歸點頭,“是。”


    薑廣元低聲道:“是不是和武縱少爺有關?我能感覺到,他在故意針對你。”


    夏歸苦笑一聲,看來這羋武縱當真不知掩飾,就連薑廣元都看出來他的故意針對了。


    “薑大人,這件事還真不方便說。您的關懷掛念,小的非常感激。”夏歸誠懇地道。


    薑廣元歎了一口氣,道:“阿龜,說實在的,在這裏便是必死無疑之局。第三層都是湧泉境的修行者,其中不乏後期的高手,你現在就算突破到湧泉境,恐怕也無法力敵。”


    “湧泉境後期?”夏歸眼神一亮,如果隻是湧泉境後期,那其實不用怕。


    薑廣元道:“湧泉境後期已經夠你受的了。更可怕的,第四層還有一位相當可怕的勁敵,連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麽境界的。”


    “哦?”夏歸皺了皺眉頭。


    “第四層是一間獨立的小黑屋,四周都用封印空間,將此人的能量束縛了起來,否則他隨時可以打破角鬥場,破牆而去。”薑廣元道。


    聽到這番形容,夏歸也是震驚了。


    竟然要用封印將此人壓在第四層,足見此人的可怕之處,絕非善類。


    夏歸他在心中低聲問布丹:“老師,你感受到的那股強大力量,是不是就來自此人?”


    布丹道:“是。此人的能量被束縛起來,老夫也無法精準感受到他的實力。但,穿過這麽厚的封印空間,他的力量依舊能夠透出,可見其實力之雄厚。”


    “老師估計得出他的修行層次嗎?”夏歸問道。


    “被隔離了,估計得不準,不過肯定沒你老師生前厲害。”布丹道。


    夏歸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際,這第四層的角鬥士怕是極難對付,跟自己也肯定不是一個層次的。他轉向薑廣元,低聲問道:“這人什麽來頭?”


    薑廣元道:“此人什麽來頭我也不知道,隻知道是幾個月之前來的,殺了很多人。”他頓了頓,非常嚴肅地道:“所以,你最好還是告訴我,到底是得罪了誰,我疏通疏通給你帶出去。就算是武縱少爺,我也得想辦法。”薑廣元道。


    夏歸遲疑了一下,道:“的確是武縱少爺。”


    “知道了,我會托人找他。”薑廣元點點頭,知道是誰,至少能好辦事些。


    眼看薑廣元一副要去疏通的樣子,夏歸也並不阻攔他。


    羋武縱一門心思想要弄死自己,豈是薑廣元跑跑關係能疏通得了的?不過既然薑廣元要試,就讓他去試試好了,也許發生了奇跡呢?總比自己在這裏等待第四層的那位可怕對手要好得多吧。


    “多謝薑大人。”夏歸點頭道謝。


    薑廣元低聲道:“沒什麽,你是我一手栽培的愛將,我相信你不會闖禍,這此定然是武縱少爺故意找的麻煩。以我對他的了解,倘若底下有人犯錯,他會直接處死,也不會拐著彎子把人丟到角鬥場裏,他定然也是心虛了。”


    夏歸苦笑一聲,這薑廣元倒也不傻,竟是一舉看透了問題的本質。


    “我先去疏通了,你凡事小心行事!”薑廣元說道。


    “是。”夏歸點頭。


    ……


    第二層的比試整整持續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中午,第二層的比賽終於進入了尾聲。


    原先角鬥場第二層的角鬥士還有一百餘人,經過次輪殘酷的殺戮,隻剩下了六十多人。角鬥場裏遍地都是血腥,死屍橫的豎的拖出去,終於恢複其該有的樣子。


    中午。


    羋武縱正坐在石台上品著烈酒,身後站著兩名小丫鬟給他不停地扇扇子。


    此時,一位油頭滑麵的中年師爺小步躬身上前,說道:“武縱少爺,有人送禮。”


    羋武縱來了神,“哦?”


    羋武縱隨著這位中年師爺來到角鬥場外一片空曠的場地,這裏四下無人,正是方便說話的地方。


    “師爺,誰送禮?送了什麽?”羋武縱問道。


    這師爺道:“送禮者是六大園區的總管事,盤宏盤大人。盤大人獻上了青銅鍍金大夏鼎、萬馬奔騰玉雕,另外還搜羅了兩名來自西域的美女。”


    這青銅鍍金大夏鼎、萬馬奔騰玉雕無一不是價值不菲的珍品,那兩名西域的美女更是讓羋武縱浮想聯翩。


    其實這禮物,也是薑廣元花了很大力氣才打點到的。


    薑廣元先是帶著重禮找了盤宏大人,盤宏收了一些好處之後,想了想,也覺得夏歸天賦異稟,對自己六大園區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於是也貢獻了自己的一份力量,添了一些金銀珠寶,最後在集市上換了青銅鍍金大夏鼎、萬馬奔騰玉雕取了幾名美女,加上之前的禮物一起獻給了師爺。


    這禮物到了師爺手裏,又中轉了一次,最後隻剩下大鼎和玉雕,還有兩名美女。


    雖然經過多層的分攤,這禮物最後抵達羋武縱手裏還是很有分量的。


    羋武縱眼神微微發光,“這老盤,手裏好東西還不少,貪了不少好處吧,這時候終於想起本少爺了。他有什麽事找我啊?”


    師爺笑了笑,說道:“老盤說,這阿龜是他們六大園區百獸園的家仆,平時表現極好,承蒙武縱少爺青眼有加,挑選他為特邀角鬥士,真是六大園區的榮耀。不過這角鬥場拳腳無眼,曆練殘酷,還請武縱多多照顧,見好就收。”


    羋武縱的眼睛像是狐狸一般眯起,原來是為了這小子而來,給他求情的人倒是不少啊。他冷笑道:“你帶話回去,就說知道了,會留這小子一條性命的。”


    羋武縱的眼神中泛出惡毒的光澤,禮物他照單全收,這阿龜嘛也會留下一條性命。


    隻不過最後出來的是一個殘廢的阿龜,或是一個半死不活的阿龜,這就要看角鬥士的力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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