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歸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自己就躲在附近的一塊碎石灘後,這血魔會不會發現自己,然後也把自己拎到井中……


    布丹已然覺察出夏歸的想法,安慰道:“歸兒,不用怕。陣法中的血魔隻吃主人給的東西,他就算發現了你,也不會吃你,你又不是主人給的東西。”


    夏歸驚訝道:“還有這說法?”


    布丹道:“在陣法裏的血魔,是非常忠心聽話的。因為他受到大陣的束縛和壓製,也自然要遵循大陣的規則。在陣法內,他隻吃主人給的東西,你就算掉下井去,被它看到了,它也不會吃你。”


    聽聞布丹這一席話,夏歸那緊繃的心情立即就放鬆了下來。


    原來這高高在上的可怕的大家夥,挑食!


    所以就算被血魔發現,那應該也是沒事的。


    “不過,血魔若是脫離了陣法,嘿嘿,那可是什麽都能吃了。別說吃你這樣的天賦卓絕的金色脈線者了,就要是有血有肉的東西它都感興趣。”


    布丹隨後的一席話,又令夏歸打了個寒顫。


    “可惜,我這不成器的師侄道行太低,煉出的這隻血魔,也僅僅是下等血魔。”布丹搖頭歎息道。


    “下等血魔?”夏歸怔了怔。


    布丹道:“是的,血魔分為上中下三等、以及頂級。這兩人殺害了那麽多奴隸,竟然隻煉製除了一個下等血魔,當真是又蠢又可恨!”


    布丹吞了一下唾沫,說道:“下等血魔相當於一隻五百年修為的妖獸,隻能說勉勉強強吧。如果是中等血魔,那可不得了,至少是千年修為……如果是頂級的滅世血魔,我的乖乖,那估計舉手抬足能毀滅城池!”布丹說道。


    夏歸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就連下等血魔,也擁有著五百年的修為!


    要知道夏歸先前的對手——那隻蝮蛇頭目,也僅僅是五十年修為,自己已經感覺到極其的困難了。


    而這九個天井中飼養出來的血魔,還是一隻質量很差的下等血魔,都擁有著五百年的修為,其強悍程度可想而知。


    望著這九個深井中的萬千枯骨、滿池血肉,夏歸痛心地搖了搖頭,不得不感慨這九侯山莊之殘暴。要練成就這樣一個怪物,是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的!


    就在夏歸心中感慨萬分的時候,忽然聽到布丹破口罵道:“不成器的白癡!用了成千上萬的人命做材料,也才煉出一隻下等血魔!要是這些資源給老夫,老夫鐵定已經煉出了頂級血魔了!也罷,這個白癡師侄,多年不見,還是這個蠢樣子!”


    他看了穀立一眼,隨即目光又落到了羋武煥身上,繼續罵道:“還有這個傻鳥,把這麽多資源浪費給這麽個白癡,他老子知道了不得揍死他!這傻鳥還不知道自己當了冤大頭吧,花那麽多人力物力給人做嫁衣,讓這白癡在這裏一邊練習、一邊浪費!”


    在布丹這東一句白癡,西一句傻鳥的幾乎將近於罵街的罵聲之中,夏歸的心情竟然也不緊張了。


    反正也沒什麽好怕的,老師不是說了嗎,眼前的陣法雖然恐怖詭異,但其實就是一個白癡和一個傻鳥擺出來的。


    “咳咳,歸兒,不過,就算這隻是個下等的血魔幻影,也足夠殺你一千次了。你可千萬不要招惹到它,如果它被放出來,那後果不堪設想……”布丹想了想,又補充道。


    “是,我知道,老師。”夏歸點點頭。


    半晌後,從深井裏傳來一個飽嗝的聲音。


    這一聲飽嗝,仿佛是從地獄中傳來,帶著巨大的回音,悠然而深厚,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了。


    穀立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桀桀笑道:“血魔大人是吃飽了,我們可以回去,武煥少爺。”


    羋武煥點了點頭,“下次再來,就是三天以後了。哎,最近莊園裏的奴隸越來越不夠用了。”


    “怎麽會不夠用?”穀立不經意地問道。


    “自從那個新奴隸上任百獸園,百獸園犯錯的奴隸也越來越少,隻好抓其他園區的。犯錯的奴隸,趕不上血魔的食量啊。”羋武煥說道。


    “那還不簡單,就直接把那一整個園區裏的奴隸都抓過來充公,這需要什麽理由嗎?”穀立道。


    “嗯,也是,實在找不到人,就全園都抓來吧,哈哈哈哈……”


    羋武煥一邊笑著,一邊大步離去。隨著他那張狂的笑聲越來越遠,回蕩在遙遠的上空,夏歸心中也是打了個寒顫。


    這家夥,竟然想抓整個園區的人命去充公?簡直就是太瘋狂了。


    是了,人命在他們眼裏根本不值錢。


    他們想要奴隸死,壓根不需要理由。


    ……


    羋武煥和穀立離開之後。


    夏歸在石頭後麵貓了好一會兒,確定這四周無人,這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總算走了……”夏歸渾身都放鬆了許多。


    沒想到,這一番偷摸埋伏著蹲點,又蹲出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他是在沒想到,來自北方的這股衝天怨氣,竟是來自於北方基地背後的這個血魔之怨大陣。他更是沒想到,擺放這個陣法的人——穀立,竟然是自己的同門。


    這個七老八十脾氣古怪的老祭司,竟是自己的師兄,夏歸便是感到哭笑不得。


    “老師,這穀立,比你還大了幾歲吧?”夏歸冷不丁問道。


    “大十歲。”布丹聳了聳肩膀,“雖然如此,老夫從前可沒少指點他。”


    雖說是“指點”,但照布丹這秉性,估計也是惡聲惡氣地教訓和責罵。


    原來老師和這個怪祭司還有這一層關係呀……


    夏歸眉頭一展,心中頓時出現一個想法。


    “老師,這穀立是您的師侄,那就是我的師兄。如果我去和他相認,他會不會看在我們有這層師門關係的份上,畢恭畢敬地把我們給放了?”


    布丹沒想到夏歸還想攀關係走後門,他先是一愣,隨後嗤笑道:“門都沒有。以前他是我師侄的時候,挨我的罵可不算少。這老兒心裏肯定不服!如果老夫完完整整地站在他跟前,說不定他害怕我,還能把我們給放了。但現在,老夫就是一道殘魂,他若得知,肯定會起壞心思。這新仇舊恨加一起,估計直接把我們給弄死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這老兒的品行,那可是惡劣得很……”


    布丹說的沒錯。


    敢用成千上萬的人命來煉製這麽一個血腥大陣的,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現在夏歸和布丹身處敵營,而對手的性情殘忍詭異,敵友難辨,在真相清楚之前,還是需得小心行事。


    “好吧。”夏歸無奈地點點頭,“我這師兄,到底想要幹什麽?”


    “這白癡就是一個煉製狂人,不論是成是敗,總是沉迷於煉製之中。他多半就是想借助這傻鳥公子的身份,獲取天價的資源和材料,以煉製出一些瘋狂的成果來超越他師父,隻可惜,他太蠢!”布丹毫不留情地嘲笑著,就像當初在師門裏一樣。


    耳聽布丹一口一個“蠢貨”“白癡”的罵的津津有味,可想而知在布丹風光鼎盛的當年,這位白癡穀立一定是看到布丹便是繞著道兒就走。


    “歸兒,你想不想給你師兄搞點破壞?”布丹忽然笑吟吟地道。


    “搞什麽破壞?”夏歸一怔。


    布丹道:“這隻血魔,口中冤魂實在是太多。咱們動點手腳,影響一下它的食欲,免得他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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