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樣?需要給你叫個救護車嗎?”


    看著從地上緩慢爬起來的男人,曾白飛問道。


    男人看了看他,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不用了,剛剛謝謝你幫我。”


    “小事,你能自己回去嗎?”


    對於這個男人,曾白飛還是很欣賞的。


    不管金鏈男說的是真是假,他姑且都把他說的當成真的。


    雖然‘愛情’比奢侈品還要珍貴,讓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擁有,但是大部分人還是對其抱著一絲期待的。


    聽到曾白飛的問話,男人卻是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他已經沒有地方可回了。


    他的房子被放貸公司收走了,他原本租了個房子,也因為交不起房租,被趕了出來。


    之後他去朋友那裏借宿,又被要債公司找上門,弄的朋友也沒辦法正常生活,無奈他隻能從朋友那裏離開。


    這些要債公司的人也是奇怪,一邊找他要錢,一邊又派人天天跟著他,讓他根本沒辦法正常工作掙錢。


    非要把人逼死了,他們才肯收手嗎?!~


    看著眼前這個有些淒慘的男人,曾白飛暗暗歎了口氣。


    在旅行的路上,他接觸過不少人,也聽過不少故事。


    對於男人現在的處境,他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想了想,曾白飛說道:“我家就在附近,要不去我那兒給你把身上的傷處理一下?”


    “不用了,謝謝你,我現在這個樣子,去你家不太好。”


    男人拒絕了曾白飛的提議。


    此時他臉上有不少血,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他這個樣子去了別人家裏,怕是會嚇到人家的家人。


    “沒事的,我家就我一個人住,離這裏不遠。”


    說完曾白飛轉身回到之前的地方,撿起丟在地上的兩條飛魚,便向自己家走去。


    至於那個男人去不去他家,那不是他能決定的,他已經發出了邀請,去與否都在對方。


    4年旅居生活,一路上曾白飛得到過不少人的幫助。


    有人邀請他去家裏吃飯,甚至有人給他提供住的地方。


    純樸善良的人還是很多的。


    雖然曾白飛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善良的人,但是對於一個讓自己欣賞的人,他願意表現出自己的善意。


    看著離開的青年,男人猶豫了一下,緩慢的跟在了後麵。


    他身上的傷說起來也不算太重,都是些皮外傷,就是看著有些嚇人。


    回到家,曾白飛看著男人問道:“怎麽稱呼?”


    “我叫蔡元良。”


    “我叫曾白飛。”


    兩人做過自我介紹後,也算是正式認識了。


    之前房車旅行的時候,曾白飛的車上備有一個小藥箱,裏麵有專門包紮傷口的藥和紗布。


    這次搬到這邊住,他把藥箱也一起帶過來了。


    邊給蔡元良處理著傷口,曾白飛邊問道:“方便問下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嗎?”


    “我是一名廚師,之前自己開過飯店,也給別人幹過。”


    說到這個,蔡元良的情緒顯的有些低沉。


    他原本在一家酒店做大廚,收入還可以。


    結婚後,他辭了工作,和他老婆一起經營了一家小飯店,生意也還挺好。


    在婚後,兩邊家裏各出了些錢,在加上他們小兩口自己攢的錢,他們在江城買了一套小兩居,日子過的還算紅火。


    誰知不幸突然就降臨在了這對年輕的夫妻身上,蔡元良的老婆一次身體不舒服,去醫院檢查,卻是查出了癌症,而且還是癌症晚期。


    這個消息讓原本幸福的小家庭,如遭雷擊。


    在緩過這一重擊後,蔡元良便帶著老婆開始積極治療。


    但是很多時候往往是事與願違的,隨著錢花的越來越多,他老婆的病情也越來越重。


    期間有很多人勸他,讓他放棄,不要最後落個人財兩空。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放棄。


    在這期間,他把小飯店轉讓了出去,父母的存款也掏空了,家裏的房子也抵押了。


    可以說是耗盡了家財,也沒能將他老婆的病治好。


    人生的遺憾很多,不及時去做,可能就沒機會了。


    他老婆臨終前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給他生個孩子。


    “現在要賬的已經找到你了,你準備怎麽辦呢?”


    曾白飛沒在問他工作的事情,這個事情也沒啥好問的。


    對於廚師這個行業,他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他父母以前也是開飯店。


    廚師也是分級別的,而且還要看是在多大規模的飯店工作。


    像大廚的話,月工資都是萬元以上,行政總廚年薪至少是在20萬以上。


    飯店的規模越大,廚師的工資自然也就越高,年薪上百萬的也是不在少數。


    “我也不知道,實際上我欠他們的錢早就還清了,那40萬全都是利息。


    我每次把錢還的差不多的時候,他們就會派人每天跟著我,讓我沒辦法正常工作,最後被飯店開除。


    沒有工作,就沒有錢還款,逾期還款,利息就會不停的上漲。


    等到我找到工作,幹一段時間,把之前的賬還的差不多後,他們又會派人跟著我。


    這樣一直循環,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把欠他們的錢還完。”


    說到這件事情,蔡元良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沒有悲,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怒。


    不是他沒有情緒,而是他已經麻木了,他報過警、也找過社會人,都沒有用。


    所以他跑了,他想要跑出那個被循環收割的怪圈。


    隻可惜他失敗了,還是被抓住了。


    他曾經也想過結束自己的生命,但是他老婆在臨終前叮囑過,讓他一定要好好活著,把她未活完的那一份也一起活了。


    所以他不能死,他要活著,而且還要好好的活著,並且越活越好。


    聽完蔡元良的講述,曾白飛眉頭皺了起來。


    割韭菜的他不是沒見過,但是逮著一個循環割的,這就有點過分了。


    這些放貸公司也是夠可以的,把這些欠款的人當羊養著。


    等毛長起來了,就把毛刮掉,隻要羊不死,毛就能一茬一茬的長出來。


    這不是錢生錢,這是純純的人生錢呀。


    他們就不怕有人狗急跳牆,跟他們拚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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