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地盯著宋秩,“宋秩,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我根本不知道你想說什麽,”宋秩一字一句地說道,“正好今天親朋好友都在,你要不要當著你爸爸的麵,問問他,我和他是什麽關係?”


    關海龍盯著宋秩,心中怒海狂燒。


    ——宋秩果然是被方盛皓給挑撥的麽?畢竟以前的宋秩,總會讓著他。


    關海龍氣昏了頭,“別拿我爸來威脅我!現在,你……把上次我爸給你的錢、還有那對戒指全都還給我,還給我!”


    宋秩麵沉如水。


    他召手叫來了紅豆,讓紅豆去找把桃桃叫來。


    沒一會兒,桃桃就過來了。


    宋秩對她說道:“你去把關叔叔給我們的那五百塊錢,還有那對戒指拿來。”


    桃桃立刻看向了關海龍。


    關海龍麵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桃桃走了。


    宋秩看了關海龍一眼,問道:“你確定,必須要我在今天、當著這麽多的人麵……把事情、和你我的關係理清楚?”


    方盛皓急道:“宋秩,你別這樣……”


    如果方盛皓不開口,倒也罷了。


    偏偏他要勸,關海龍就更加咽不下這口氣,但也真的害怕激怒了宋秩,就說了句,“隨便你,你愛說就說。”


    宋秩盯著關海龍看了半天,揚聲說道:“關叔叔!我有話……想問問您。”


    關海龍的臉色瞬間慘白。


    正和白正乾聊得開心的關慶白:???


    “怎麽了?”關慶白朝著宋秩、方盛皓和關海龍走了過來。


    宋秩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關海龍。


    他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道:“關海龍,你仍然堅持嗎?”


    庭院裏所有的來賓全都安靜下來。


    關海龍麵紅耳赤,狠狠地瞪了宋秩一眼。


    宋秩對關慶白說道:“關叔叔,海龍讓我問問您,為什麽外麵的人,都說我是您的養子?您和我之間,有合法的收養手續嗎?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


    關慶白看向關海龍,眼神犀利。


    關海龍閉了閉眼。


    這時,白桃桃拿著裝了五百塊錢的信封和一個紅布包過來,交給宋秩。


    宋秩示意桃桃,“桃桃你把東西拿給關叔叔。”


    桃桃把東西遞了過去——


    關慶白看看一臉嚴肅的宋秩、又看了看氣呼呼的白桃桃,吃驚地問道:“這是為什麽?”


    “關叔叔,這個您還是自個兒拿著吧!”白桃桃說道,“您可不知道,自從您送給我和宋秩的五百塊錢和這對戒指,關海龍一直忿忿不平。他覺著您的東西都該是他的,可您卻給了我們,那就是侵犯了他的權利……”


    說著,桃桃見關慶白背著雙手不肯收下,就把東西塞在關海龍手裏,“呐,當初你爸爸給我們的東西全還你了!也省得你一直惦記著。”


    關海龍麵上燒得慌,又清清楚楚地聽到方玲嗤笑道:“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算了,反正呢格局也就那麽大了。”


    他攥緊了雙手。


    將白桃桃塞進他手裏的裝著鈔紙和紅布包握在手心。


    關慶白看著關海龍,一臉的失望,“海龍,那是我給宋秩和桃桃的,你還給他們。”


    “憑什麽?”關海龍喘著粗氣,問關慶白。


    關慶白張大了嘴,震驚地看向了關海龍,反問,“為什麽?”


    關海龍卻愈發憤怒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想說,這些是你的錢、你有權決定怎麽花、花在哪兒,或者是直接送給別人了,我管不著?”


    關慶白怔怔地看著兒子。


    關海龍,“你從來也沒把我當成是這個家裏的人!沒把我當成你兒子!你在這個家裏擁有絕對權威,你做出的決定不需要考慮任何人……包括我媽死了不到兩年你就另娶!也包括你直接給了宋秩五百塊錢和一對戒指!”


    “你從來也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的想法!你從來也不在意我!!!你在意的,是方玲那個賤人!是方盛皓,是宋秩!對不對?”關海龍赤紅著雙目,衝關慶白吼道。


    他貌若顛狂地指著那小樓,大聲說道:“宋秩下鄉插隊三年,白桃桃是鄉下人,他倆哪兒得來的錢,買下這幢小樓?關慶白,你敢說你一分錢沒給他們?”


    “嗬,你一直說,要一碗水端平。所以你是打算給宋秩一幢房子,給方盛皓一幢房子,最後才輪到我嗎?我就想問問你憑什麽?!你憑什麽一碗水端平?他倆沒有自己的爹嗎?宋秩的媽死了,可他有爹!方盛皓的爹死了,可他有媽!我也隻有一個爹,憑什麽把我爹分給他倆?你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現場一片寂靜。


    原房主譚大哥突然說道:“這位小夥子,你要是沒證據呢,就不要亂說!宋秩和白桃桃找我買房的時候,他倆也是很拮據的。為了房價,跟我說了很久,而且他倆的房款也不是一次性給我的,一共分成好幾批……你說說,如果他倆真這麽有錢的話,大可以一次性的把房款給我,對不對?”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嘰嘰呱呱地說了起來——


    “就是!宋秩肯定到處借錢了,每借到一筆錢就付一筆房款……哎,後生仔買房也是可憐喲!”


    “宋師兄為了買這房子,找我們借了一百塊錢呢!”


    “對,我們家也借錢給宋秩了!”


    “桃桃姐也找我借錢了!”


    “這年頭誰有本事買房子一次性付款?還不知道他小兩口要還錢還到什麽時候呢!”


    關海龍愣住。


    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走向。


    關慶白看了看天,又閉了閉眼,然後看向關海龍,一字一句地問道:“海龍,我是一個失職的父親,那麽你來告訴我,我應該要怎麽做?”


    “我承認我一廂情願的認為,續娶了方玲,你們兄妹和宋秩就有人照顧了……可你們誰告訴過我,宋秩從六歲起就一直睡地板、吃剩飯?你們誰告訴過我,方玲對你們不理不睬?現在二十多年過去了,直到一星期前,我才知道……”


    方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的。


    她恨恨地瞪了關海龍一眼,說道:“既然你們父子這麽不待見我……好,反正海芙也已經長大了、結婚了,我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關慶白,我們離婚吧!讓你的親兒子結束被後媽虐待的日子!”


    說完,方玲也不理會其他人,拎著包包就走了。


    關海芙急了,“媽媽!”然後又衝著關慶白喊了一聲,“爸爸!”


    見爸爸壓根兒就沒有想去追媽媽的意思,關海芙跺了跺腳,去追媽媽了,“媽媽你等等我!”


    現場所有的人全都震驚了。


    關慶白問關海龍,“現在我來問你,你要我怎麽做?”


    關海龍卻啞口無言。


    關慶白,“我不是不懂你的暗示……你無非也就是希望我能給你安排一份工作罷了。在你看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對嗎?”


    關海龍看了父親一眼,低下頭。


    ——是啊,你要早點兒給我安排一份工作,蓋過了宋秩和方盛皓去,不就什麽事兒都沒了?


    關慶白,“可如果我這麽做了,我就對不起黨和國家的信任,對不起人民對軍隊的信任!關海龍,你是希望你父親是一個頂天立地、問心無愧的軍人,還是希望他是個能為了你而徇私的小人?”


    關海龍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向了方盛皓,心想難道當年方盛皓的留城,不就是你幹的?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你來跟我裝清高?


    關慶白一眼就看穿了兒子的表情,知道兒子在想些什麽了。


    他失望透頂,閉了閉眼,說道:“你和海珊都是我的親生孩子,我沒有為了你們而徇私,當然也不可能為了宋秩或者盛皓徇私!盛皓,你跟他說說,當初你為啥能留城。”


    方盛皓說道:“當初我和其他的幾個同學能留城,也是因為我們幾個是小語種專業的學生。留在京都附近,平時當工人,萬一有翻譯的活計要幹,還能應個急。是外交部跟我們單位打過招呼,我們幾個才被留城的。”


    關海龍呆若木雞。


    圍觀的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不會吧,關老總的親生兒子這麽孬的嗎?”


    “嗬,一事無成還有臉怪這個怪那個的!”


    “關老總真是好樣兒的啊,不為自己謀私利!”


    “不管怎麽說,都是在一個家庭裏長大的孩子,憑什麽別人都這麽厲害,就他不行啊?”


    “是因為他爹不肯給他安排工作、他才窩裏反的吧?虧他還有臉在這兒搞事情呢!”


    “哎,爹是好漢兒狗熊啊!”


    關海龍隻覺得臊得慌!


    他一時無計可施,隻得緊緊地攥住了手裏裝著鈔紙的信封和裝著一對戒指的紅布包,低垂著頭逃一般的走了。


    第90章 杏杏的文筆


    關海龍一口氣跑回了家。


    他把自己關進房間,給妹妹關海珊寫了一封信。


    【……如意村的條件那麽差,你為什麽不願意回來?你還恨他嗎?你還恨我嗎?】


    寫完了信,關海龍坐在屋子裏發呆。


    樓下傳來砰砰的聲音——


    隱約還夾雜著方玲的怒罵聲,以及關海芙嗚嗚的哭求聲。


    關海龍莫名煩躁。


    而他愈安靜,樓下的動靜就愈發振聾發聵。


    方玲正在竭斯底裏的大吼大叫——


    “……從我進這個家的第一天起,他兄妹倆就跟我不對付!是,我是後娘,可他親媽是我害死的嗎?怎麽就把我當成了殺母仇人了?”


    “我不想對他們好?我嫁過來第一天,他就滋尿在我的保溫杯裏!但凡我敢管教他一句,他就敢在大冬天的脫了衣裳去外頭躺著,凍壞了感冒了你爸爸就來找我算賬!你讓我怎麽做?要我怎麽做?”


    “他總怨我讓你哥哥單獨睡一間屋,他和宋秩擠一間屋……我跟他跟關海珊解釋了多少遍?當時你哥哥得了肝炎!那可是會傳染的!所以我才讓你哥哥一個人住……結果落在他眼裏,就變成了我偏心方盛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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