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冷笑,“我究竟說了什麽?”


    王冰鳶第一個響應,“桃桃才沒說過這樣的話!”


    張靈芝,“就是!是你自己招的!”


    錢翠翠不依,哭鬧了起來,“你們!你們汙蔑我,我要報告老師!報告校長!”


    白桃桃,“走,現在就去!”


    然而錢翠翠又慫了,隻是嗚嗚的哭。


    這時,上課預備鈴響了起來。


    趙靜蓮就說:“好了好了,喜美是失主,由喜美說了算這事兒要不要向老師匯報。往小了說,不過就是幾塊糕點,不值什麽錢;往大了說,有些人她今天敢偷糕點,怕是明天就敢偷別的東西了!這樣下去誰敢在寢室裏放東西啊?”


    “我們先上課去!喜美你好好考慮一下吧!”說著,趙靜蓮開始收拾下午上課要用的書本,準備出門。


    白桃桃看了錢翠翠一眼,對孫喜美說道:“走,我陪你去找汪老師!或者找校長也可以!”


    孫喜美還沒表達……


    “不不不!”錢翠翠慌了,急忙說道,“這多大的事兒啊,不就是三塊山楂糕麽,犯不著……”


    大家都沒瞎。


    ——錢翠翠的疑點已經很大了。


    連孫喜美都已經覺察到,就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錢翠翠,“錢翠翠,是你偷了我的山楂糕嗎?”


    “沒有!”錢翠翠大聲吼叫,羞愧得麵紅脖子粗。


    孫喜美冷哼,“那既然不是你偷的,你有啥資格替我原諒這個賊啊?”


    錢翠翠:……


    她哭喪著臉,欲蓋彌彰地說道“那萬一、萬一……萬一那三塊山楂糕隻是不見了,明天後天它又回來了呢?”


    孫喜美明白了,“就是你偷的!”


    “我沒有!”錢翠翠死鴨子嘴硬。


    門外突然有人喊她——


    “翠翠!翠翠在嗎?”


    有人推開了門。


    是個高年級的師姐。


    對方很熱情,“翠翠你還沒走呀?那我們一起走吧?”


    殊不知,錢翠翠見了這位師姐,就像見了鬼似的,“蹭”的一下就像隻皮球似的從床上彈跳了起來,急急地朝著門口走去。又不忘回頭對孫喜美說,“喜美啊,我呆會兒去你們教室找你啊……”


    高年級師姐並不知道305寢室裏發生了什麽。


    她就是高高興興地拉住了錢翠翠的手,兩人朝著走廊走去。


    寢室門並沒有合上——


    於是全寢室的人清清楚楚地聽到那位高年級師姐說道:“翠翠呀你早上送給我的那山楂糕可真好吃,你在哪兒買的呀貴不貴……”


    寢室裏所有的人,全都盯著錢翠翠的背影。


    所以——


    大家都明白過來,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孫喜美氣憤地說道:“錢翠翠!你才是真正的賊喊捉賊!昨天你一整天都跟我在一塊兒,你壓根兒沒買山楂糕!晚上趙靜蓮給大家一人分了一塊山楂糕,你也當場就吃了!你哪兒得來的山楂糕去送給別人吃?”


    孫喜美大吼,“你個騙子!小偷!”


    錢翠翠嗚嗚地哭了。


    高年級師姐愣住,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桃桃再懶得理會這事,和王冰鳶、張靈芝一塊兒匆匆離開了寢室。


    ……


    下午五點鍾放學的時候,田主任過來找王冰鳶。


    王冰鳶意識到,可能是她爸王光財和白翡翠那邊找來了,頓時緊張得不得了,非要拉上桃桃和張靈芝一起。


    於是桃桃和張靈芝就陪著王冰鳶去了。


    果然,在場的還有不少人,田主任為王冰鳶一一介紹:那兩個公安是負責農大轄區治安的公安、兩個女的是婦聯的工作人員、年紀大的是本校校長,另外三人一個是學校的保衛科科長、兩個是保衛科保安。


    王冰鳶一見王光財就被嚇得兩腿發軟、渾身直哆嗦。


    王光財胖胖的,紅光滿麵,一臉和藹可親的模樣兒,看著王冰鳶露出慈祥的笑容,“鳶鳶啊,你奶奶和你弟弟在哪兒呢?我來接她們回家了。”


    王冰鳶耷拉著頭不吭聲,似乎已經失去了行動和說話的能力。


    桃桃和張靈芝對視了一眼。


    王光財笑嗬嗬地對警察說道:“您看看,我就說吧我孩子特別老實……她不可能幹出這種告不告我的話,十之八|九是別人教唆的……”


    他本想把髒水潑到陪著女兒的兩個女學生身上,可一語未了,猛然看到明豔動人的桃桃,整個人頓時呆住,兩眼發直。


    桃桃很討厭王光財的注視,就往田主任身後躲。


    王光財看不到美人兒了,這才大聲嚷嚷了起來,“所以呀,非得把這個專門破壞別人家庭和睦的壞人揪出來!”


    一邊說,他的眼睛還一直盯著田主任身後的小美人。


    王冰鳶鼓起勇氣說道:“沒、沒有!”


    王光財似是沒有想到女兒還敢還嘴,眼睛一瞪,“沒有啥?”


    他聲若洪鍾,嚇得王冰鳶條件性反射的直接跪在地上,掩麵痛哭,“爸爸!爸爸求你別打我,您是對的……您永遠是對的,您是一家之主、是我的天、是我的神!”


    眾人驚呆了。


    王光財有些難堪,狠狠地瞪了女兒一眼,低聲罵道:“還不快點兒起來?”


    王冰鳶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也不敢正眼看他,就低著頭、用眼睛的餘光看著王光財,整個人下意識的就想往一旁躲、但又不敢躲的樣子,麵都是青的。


    眾人心裏就有了數。


    桃桃更是心疼。


    她就在想,要怎樣才能讓王光財在公安、學校領導和婦聯工作人員的麵前露出狐狸尾巴。


    想了想,桃桃有辦法了。


    她本就躲在田主任身後,於是就悄悄地拉了拉田主任的衣角,然後大聲說道:“田主任,老師,現在已經是飯點了呢。雖然冰鳶的案子也很重要,但人是鐵、飯是鋼呀,不如我們一起去飯堂吃飯,邊吃邊說怎麽樣?”


    田主任是站在王冰鳶這一邊兒的。


    因此,就算桃桃的提議並不符合要求——公安、婦聯都是公職人員,按規定是不可以在外吃工作餐的,可田主任還是相當配合地說道:“對對對,同誌們啊,今天我們的工作也主要就是為了調解,餓著肚子幹活也是不對的……我們飯堂的飯菜呢物廉價美,不如我們一起去飯堂,一邊吃飯一邊聊,怎麽樣?”


    桃桃躲在田主任身後,朝那兩個婦聯的工作人員合什,露出“求求你們了你們就答應吧”的表情。


    那兩個婦女笑了,說道:“好,那我們去試試大學校園餐吧!”


    兩個公安便也點點頭。


    於是一眾人就往飯堂走去。


    桃桃對田主任說道:“主任,借一下您的紙和筆哦!”


    “桌上有,你自個兒拿!”


    桃桃跑到辦公桌前,拿了紙筆、給宋秩寫了張字條:買瓶好一點的酒帶到學校飯堂來找我,王冰鳶的爸爸來了。


    她將字條折成方勝,跑過去將字條交給張靈芝,把宋秩的宿舍房號告訴了她:“宋秩還沒回來,你直接把這紙條塞進門縫裏去,然後就來找我。”


    張靈芝點頭,拿著字條就跑了。


    桃桃這才過去扶住了王冰鳶。


    王冰鳶的眼淚嘩嘩流,直到王光財離開了,她整個人才癱軟了下來,哭道:“桃桃,我完了,我完了我會被他活活打死的嗚嗚……”


    “不會的!”桃桃堅定地說道,“別怕,公安和婦聯都是向著你的,你在他麵前以前是什麽樣的,現在還怎麽樣就對了。走,我們一起去飯堂。”


    王冰鳶拚命搖頭,“不不不!我不去……我、我……”


    田主任和學校保衛科的科長已經帶著公安、王光財先行一步去了飯堂,那兩個婦聯的女同誌並沒有走遠,一直站在辦公室門口等著王冰鳶,此刻看到王冰鳶哭得和淚人兒一樣,她倆就進來了,關切地問道:“王同學,你怎麽了?”


    王冰鳶嗚嗚的哭。


    桃桃解釋,“她怕她爸爸,不敢去飯堂。”


    個兒高的女同誌問道:“王同學,你為什麽這麽怕你爸爸?”


    王冰鳶哭得抽抽噎噎的,“他、他打人……我、我媽媽就、就是被他打死的……”


    個兒矮的女同誌立刻從包包裏拿出了筆記本和鋼筆,開始了快速的記錄。


    高個兒女同誌又問,“有誰能證明他打過你嗎?”


    王冰鳶泣道:“住在我們環衛處家屬大院裏所有的職工和家屬都能證明,我媽媽死的前一天晚上,鄰居想來扶我媽媽去醫院看病……也被他踢了一腳,還吐了血嗚嗚……”


    高個兒女同誌再問,“那你的奶奶和弟弟現在在哪?”


    王冰鳶警覺地看向她,搖頭,“我不能告訴你!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奶奶和我弟弟會被他打死的。”


    “鳶鳶走啊,你還呆在這兒幹啥?”王光財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王光財因為酗酒、打人,在單位裏人緣極差,但交際能力還是很厲害的,平時被單位指派得最多的任務就是作陪或者招待前來檢查、培訓的上級單位。


    他當然也很清楚,在這個時候最好就不能讓王冰鳶和公安、婦聯的人單處相處。


    所以他必須要讓王冰鳶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不料,王冰鳶一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就開始抽抽,驚懼得連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那兩個婦聯同誌對視了一眼。


    一人和桃桃一起,將王冰鳶扶了起來;另一人飛快地收好了筆記本和鋼筆。


    眾人簇擁著王冰鳶朝飯堂走去。


    王光財落在後頭,一直盯著桃桃的背影。


    ——乖乖,哪裏來的小美人,怎麽腰這麽細、腿兒這麽直,皮膚這麽白還長得這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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