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我傻?快走!去把小傻子帶來!”然後黃二又壓低了聲音,“我的好妹子誒,你大嫂家的那個小傻子,長得就像仙女兒似的,你要是能把她弄到我這兒來,她呀至少值這個數!”說著,黃二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塊?”白三嬸問道。


    黃二嘖了一聲,“三千!”


    白三嬸瞪圓了眼睛!


    黃二老婆笑罵男人,“你能掙三千,隻給你妹子二百塊錢?也忒小氣!妹子啊嫂子給你做主!隻要你能把白桃桃帶到這兒來,嫂子給你一千塊錢!”


    白三嬸仿佛覺得滿天下起了鈔票雨!


    “哎,哎……我、我就去!你們不能騙人吧?”白三嬸問道。


    黃二老婆,“怎麽能呢!你可是我們當家的親妹妹呀!”


    白三嬸,“那我這就走!”


    她果然急急地走了。


    黃二老婆和丈夫對視了一眼,“當家的,你這妹妹……有點蠢。”


    黃二,“別說了,趕緊收拾細軟,馬上走!給白翡翠喂藥,讓她睡過去,咱把她用被子卷好,放板車上拉走……等我這個妹妹帶著小傻子來的時候,估計公安也正好上門!有我那個妹妹替我們擋一擋啊,好歹也能幫我們爭取一點兒時間。再說了,白翡翠在我們手裏,既是人質、也是錢!最難得的是,她還是自動送上門來的……快,快走了!”


    黃二老婆應了一聲,急急忙碌了起來。


    第31章 桃桃的機會vs顏娜……


    桃桃帶著黃豆在村子裏淺淺的小河邊玩了個痛快。


    黃豆畢竟還小,被桃桃帶著瘋玩了一會兒以後,會笑了,也肯開口說話了,就是完全不像以前那麽愛說,隻肯蹦出例如“嗯”、“好”、“姑”、“玩”、“蝦”、“多”這樣的單字兒……


    姑侄倆倒是玩得高興,唐麗人等她倆回家吃飯,左等右等的,怎麽也等不到,隻好使喚宋秩,讓宋秩出去找人。


    宋秩欣然應允。


    在村裏走了一圈,又問了問人,最後找到了小河邊。


    姑侄倆脫了鞋、卷高了褲腿兒站在淺淺沒過腳背的清澈小河裏,一人拿一頂鬥笠,正在河裏撈魚撈蝦。


    準確說來,更像是玩兒。


    你潑我一鬥笠水、我潑你一鬥笠,還要比賽誰的鬥笠漏水漏得厲害……


    宋秩失笑,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倆。


    盛夏的熱風吹低了不遠處淺灘上的一片蘆葦,起起又伏伏,像寬闊大海裏的溫柔波濤,一浪接一浪似的無窮盡。


    家家戶戶都響起了叮叮當當的切菜聲、炒菜聲,炊煙嫋嫋的,村裏飄出了各種各樣的飯菜香氣,混著不知誰家種的夜來香的迷人幽香……竟然有種極和諧的煙火氣息。


    遠處,一隊收工回來的生產隊員們赤著腳、扛著農具走在田坎上,用粗戛的嗓子唱著變了調的歌,也不知是誰說了句什麽笑話,便哄堂大笑了起來。


    近處,也不知是哪家的婦女正在罵崽,哪家的姐妹正在嬉笑,枝頭麻雀嘰嘰叫,牛圈裏的老黃牛哞哞叫……


    好一幅溫馨平實的田園鄉村畫卷!


    當然最最悅耳動聽的,還是桃桃的笑聲。


    最終,宋秩所有的注意力還是全都放在了桃桃的身上。


    她笑顏如花,笑聲琅琅,有種讓人忘掉所有不愉快的魔力。


    最後還是黃豆先發現了呆呆立在河岸過的宋秩,指著他站立的方向喊了聲“叔”,桃桃才看到了他。


    宋秩這才笑著朝她們揮手,“回家吃飯了!”


    桃桃牽著黃豆的手,上了岸,擦幹腳穿上了鞋——


    宋秩突然遞了個什麽東西給桃桃。


    桃桃一看,是件衣裳?


    ——他除下了他的白襯衣,身上就穿了件汗衫背心。


    宋秩看著桃桃晶瑩剔透如寶石的眼,笑了,“把我這件套在外頭,當心著涼。”


    他沒好意思講得太明白——她渾身濕透,纖瘦婀娜的身材盡顯,雖不至於讓人想入非非,但看起來也是青春美好的。


    桃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濕衣,懂了。


    可是,黃豆年紀更小,他身上的衣裳也全濕透了。


    宋秩說道:“我背著黃豆走,有我替他擋著風,應該……不會冷。”


    桃桃點點頭,將白襯衣打開披在了身上,白襯衣的下擺蓋過了她的臀部,像穿著件白色的短裙。她彎著腰收拾背簍和鬥笠,又將撈到的小蝦米裝進背簍裏。


    她彎腰的時候,白襯衣的下擺微微翹起,露出結實的體態,那濕了水的長褲緊貼住身體,“白裙”之下現出了一雙幼細筆直的腿。


    宋秩沒敢多看,蹲下身背起黃豆,朝山上走去。


    白桃桃背起了背簍跟了上來,想了想,她一手搭在宋秩的胳膊上,一手摸了摸黃豆的腦袋。


    一邊瘋狂汲取宋秩身上靈氣,一邊又往黃豆那兒灌輸靈氣。


    “黃豆,今天你撈的蝦多,還是我撈得多?”桃桃故意問黃豆,


    黃豆,“我!”


    “那最大的那隻蝦是誰撈到的呢?”


    “你!”


    桃桃又問,“對了黃豆,你撈到的那條魚叫什麽名字呀?”


    ——以前她聽紅豆說,那種身上帶花紋的小魚兒叫“莫得骨”。


    結果黃豆呆呆地看著桃桃,張了張嘴,一副馬上就要說出來的樣子,但最終還是閉了嘴,神情有些委靡。


    桃桃歎氣,鬆了手,停止汲取和灌輸靈氣。


    熱風輕揚她的衣角,她突然想起什麽,問宋秩,“哎宋秩,你就一直穿著白襯衣嗎?”


    印象中他好像沒穿過其他顏色、或者其他樣式的衣服?


    不過,他打鐵的時候會脫下白襯衣,隻穿汗衫背心,外頭套一件破爛不堪的舊皮子做的圍裙。


    宋秩:……


    他還真沒注意過這個細節。


    現在桃桃提起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主要是方便……”把成衣票省下來,一性次買上四五件白襯衣,足夠換洗了,非常的方便。


    桃桃,“明明就是懶!”


    她仰著小臉兒,說道:“你是懶得搭配,就覺得一條黑色的褲子搭配一件白襯衣,不管你做什麽、上哪兒去……總不會失禮就是了,對不對?”


    宋秩笑道:“對。”


    “那你睡覺怎麽辦呐?”桃桃又問。


    宋秩:……


    ——有時候睡覺也穿白襯衣。


    就,沒好意思說出口。


    他靈機一動,“桃桃,你能不能幫我買點兒睡衣睡褲,或者其他樣式的衣服褲子嗎?”


    桃桃也有些發愁:主要是在這個世界、在這個年代,大夥兒穿得特別樸素,不是灰就是黑,要麽就是深藍或者白。就算是女孩兒,要是打扮得過了頭,仿佛也被受人唾棄被人指點。


    太奇怪啦!


    但是!


    樸素也有樸素的美法!可以不動聲色地搞點兒小心機嘛!


    桃桃認真點頭,“好呀!”


    見她沒有生氣,宋秩的膽子又肥了點,“那,你會為我親手做衣服嗎?”


    兩個多月的朝夕相處,他對她是了解的,知道她是會裁剪衣服也會自己縫,而且手藝特別好,縫製出來的衣裳針腳細密,比供銷社裏出售的成衣的針腳還密實。


    桃桃,“可是我們家沒有布呀!這次我媽去城裏倒是淘了些布塊回來……可你就等著吧,依著她的眼光,她肯定覺得那些布很適合用來做底褲衩子。”


    宋秩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桃桃很無奈,“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對底褲衩子特別情有獨鍾,但凡看到一塊柔軟一點兒的布,就覺得特別適合做褲衩子……”


    說說笑笑的,三人回了家。


    黃豆還沉浸在剛才嬉水的樂趣裏,就衝著唐麗人喊,“奶!”,然後又指著桃桃背著的背簍,“蝦!”


    唐麗人,“哎——奶的乖孫孫!喲,去小河裏玩了?你們撈蝦了啊?我瞅瞅,不錯嘛看著也小半碗的樣子,吃完飯我就處理好,曬幹它,回頭你們多撈點兒,讓奶來做蝦子辣醬啊!哎呀瞧你這一身泥!快先去洗個澡吧!奶給你倒熱水去……”


    趁唐麗人捉著黃豆去洗澡了,桃桃這才問宋秩,“宋秩,你在城裏的時候,有沒有聽說……如果小孩子受到了驚嚇,在精神上或者行為上有些異常的話,要怎麽治呀?”


    宋秩看向了唐麗人提溜著黃豆匆匆離開的身影。


    桃桃,“黃豆不會說話了。”


    宋秩吃了一驚,“他、他有說話的啊……”


    此言一出,宋秩很快就意識到:過去天真爛漫的黃豆,愛說又愛笑;但這兩天明顯精神不太好,不笑了,話也越來越少。


    “你倆站這幹啥呢?”白冬生聲音響了起來。


    唐麗人怕餓著兒媳了,到時候沒奶水喂養奶娃娃,就早早送了飯去二嬸家給冬生兩口子吃,這會兒夫婦倆吃完了飯,冬生送碗上來,正好看到宋秩和桃桃站在一塊兒嘀嘀咕咕的?


    雖然看起來男俊女俏的,很養眼,但冬生並不希望太早把妹妹嫁出去。


    結果卻聽到桃桃說:“大哥,黃豆這幾天有些不太妥當!”


    冬生愣住。


    聽到桃桃說了黃豆的症狀,冬生仔細回想,還真是?


    ——他淩晨時分回來,孩子也親熱地往他身上撲,但要是以往,肯定爸爸爸爸的喊個不停。事實卻是,孩子就一直哼哼唧唧的,像個不會說話的嬰兒!


    冬生皺起了眉頭。


    這時唐麗人從夥房後麵的洗澡房裏出來了,還回頭喊了一聲,“黃豆啊可別潑水啊,奶去給你拿了換洗的衣裳來……”


    走到院子裏,看到兒女們都杵在院子裏,尤其宋秩隻穿了件汗衫、他的白襯衣還披到了桃桃身上?唐麗人又扯著喉嚨喊,“桃桃啊先回屋去換衣啊!”遂風風火火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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