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長溪:“這裏這麽多願望,本宮無法一一實現,但你們的可以。這裏有紙和筆,寫下你們的一個心願,隻要在能力範圍內,本宮都會滿足。”過節嘛,開心最重要。


    錦衣衛們眼中頓時冒出光,卻沒有立即行動,而是緊張地看向督主。


    衛良環顧四周,他們選的地方很安靜,周圍沒有人,也沒有危險,暫時不必守著,他點點頭,算是同意。錦衣衛們頓時歡呼,爭著搶著寫願望。


    “快把筆給我。”


    “我先搶到的,憑什麽給你。”


    “呸,你根本不會寫字,拿筆幹什麽。”


    “不會寫,我還會畫呢!”


    ……


    一群人吵吵嚷嚷,與平日的緊張嚴肅完全不同,就連半枝也費力舉著胳膊,一筆一劃寫著什麽。越長溪笑笑,隨即看向衛良——這裏唯一一個沒有動的人,“衛廠公,你有什麽願望,除去本宮答應你的那個。”殺死皇後嘛,她知道,但大過節的,提那些打打殺殺的多不好。


    衛良沒有回答,冷淡的眉眼在月光下顯出一種別樣的光,像是冷焰火,明亮也幽暗,他反問,“公主有什麽願望?”


    越長溪歪歪頭,目光轉向遠處的河流,沒有馬上回答。


    剛穿越時,她不僅有願望,還有很多,但隨著孝靜皇後死去、貞嬪死去,願望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一條——活著。


    但今天以後,也許可以改變一下。


    “暫時還沒想到,但很快就會有了。”等她查到孝靜皇後的死因、再幹掉皇後,一定要定一萬個小目標,比如先掙一個億什麽的。


    她點燃手中的河燈,走到岸邊,把它放到水裏。手指一推,河燈晃晃悠悠飄遠,它順著水流,很快融入萬千河燈之中。


    直到看不見,越長溪才起身,笑道,“衛良,你真沒有願望?隻此一次哦。”她可不會當兩次冤大頭!


    衛良垂眸,無聲的情緒隱藏在眼底深處,他輕輕搖頭,“與您一樣,暫時還沒有。”畢竟,隻有您有願望時,他才有願望。


    *


    收了厚厚一遝心願,時辰也差不多,越長溪回宮。


    她沒走太多路,但可能是興奮的緣故,意外很疲憊,坐上馬車不久,已經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見衛良說,“臣回東廠,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越長溪嘟囔著擺手,很快又睡著了,馬車駛進東華門,一個顛簸,她忽然驚醒,猛地意識到不對,“哎,不對!那些紙還在衛良手裏呢。”


    錦衣衛寫完心願,她和半枝都沒有地方裝,隻能放在衛良那裏。


    偏偏衛良明天有事,要去大皇子家搜查,可能幾天都不會回來。東西留在他那,她就看不到了,還怎麽給錦衣衛實現願望。


    越長溪剛醒,但沒完全清醒,想不到衛良完全可以讓太監送來,隻想著自己拿回來。正好馬車停下,她跳下馬車說道,“我去東廠一趟,你拿著東西,在這等一會,咱們一起回永和宮。”


    東廠就在前麵,很近。而她手裏的東西大多是吃食,不能經別人手,半枝猶豫一瞬,很快同意,“奴婢在這等您。”


    “不許偷吃!”


    “您說什麽呢!”


    前往東廠的路上,天空飄起小雪,越長溪用手擋著眼前的雪花,默默歎氣。心道,她真是自己找罪受,這哪是一遝心願,這分明是一遝借條!還是她主動寫的。而且,如果錦衣衛想娶媳婦,她去哪裏找?她隻認識宮妃,就算錦衣衛同意,申帝也不同意啊,這可怎麽辦?


    正想著,東廠大門出現在眼前,門沒關,她剛要進去,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


    “師父,您馬上就能回來了!”慶吉高興喊道。


    越長溪腳步一頓,默默停下。雖然知道衛良不會一直留在永和宮,但沒想到,這麽快就走。而且,員工正在討論跳槽,如果現任老板突然出現,會不會很尷尬?


    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越長溪站在門口,留也不是,走又不想走,畢竟願望還在衛良手裏呢!猶豫間,聽到了更勁爆的消息。


    慶吉:“申帝不喜焦和,這幾日批奏疏,都是我去的。而且,我找到了焦和的把柄,如果加以利用,申帝極有可能重罰焦和,您就能回來,重新擔任司禮監掌印。”


    “多大把握?”


    慶吉:“至少七成,您說過的,如果一件事有七成可能性,一定要做。”


    七成?似乎有點道理,股市投資是不是也有類似的說法?越長溪正想著,衛良冷淡的聲音傳來,“我暫時不會回來。申帝那邊有你,已經足夠。”


    “為什麽啊?”慶吉的聲音有些著急。


    衛良:“我暫時有重要的事,先不回去。”


    “什麽事這麽重要?”


    這一次,衛良沒有回答。


    門後,越長溪已經徹底忘記自己在偷聽,也跟著好奇起來。


    衛良有什麽重要的事?鮮花餅已經做出來了,他最近又開發新菜式了?


    隔了許久,久到越長溪思考兩人是不是走了,慶吉的聲音才再次傳來,他似乎冷靜下來,“師父,這潑天權利和富貴,您真的都不要了?說句大不敬的話,咱們什麽都沒有,隻有爛命一條,若是權勢都沒有,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衛良的語氣愈發冷淡,“權勢隻是手段,不是目標,你的話錯了。”


    “那您的目標是什麽?”


    衛良又不說話。


    雪花變大,冰冷的風在寂靜的宮道裏橫衝直撞,仿佛要碾碎骨頭,越長溪搓搓手臂,決定離開,兩人的話沒頭沒尾,根本不知道在說什麽。而且她想起來了,衛良可以讓太監把東西送過來,她好傻!


    轉身欲走時,慶吉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風一吹就會散去,“是不是因為公主?您……是不是根本不想回來了?”


    越長溪猛地站住,心髒也隨著這句話一同縮緊。慶吉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因為她?


    她的大腦亂成一團,無數想法冒出又壓下,而某個被她否決的猜測,忽然無法抑製地出現在腦海裏。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過了一瞬,衛良冷淡又疏離的聲音像是一把重錘,準確無疑砸到她腦中。


    衛良:“如果我說是呢?”


    越長溪:!@#¥%他說啥???


    第24章 .  23哄她   衛良,你在擔心我?


    “這是錦衣衛的心願, 衛廠公早上送來的。”


    清晨,半枝走進漆黑的寢殿,把一遝紙放在桌上, 隨手拉開窗簾, 讓冬日金燦燦的暖陽灑進來。隨後, 她走到床幔遮掩的雕花大床前,輕車熟路拉開一層又一層簾子,像剝粽子一樣,露出裏麵熟睡的公主。


    “咦, 您醒了?”


    拉開最後一層床幔, 對上公主清醒的雙眸, 半枝驚訝道。公主愛睡懶覺, 冬天尤甚。每天早上叫對方起床, 和打仗一樣艱難,為此, 半枝甚至自學三十六計, 可惜沒什麽效果。


    “嗯,醒了。”  掀開身上過於厚重的被子,小姑娘嫌棄地撇嘴。小藍竟然沒給她脫外衣,手上小腿上還纏著布條,怪不得她剛才一直夢見被八爪魚按住學遊泳呢。


    “你醒了?”


    清冷的聲音響起,越長溪下意識摸向枕頭下的匕首,她還沒來得及動作,督主已經站在她床前,還拿著一窩鳥蛋。


    依舊是熟悉的配方,金線盤成的鳥窩,不過因為鳥蛋數量多,所以這次的鳥窩也格外大,像個金燦燦的大盤子,從裏到外都透著暴發戶的氣息。


    一般小仙女都不屑於這種禮物,但越長溪實在太窮,她甚至沒等對方提起,主動指著好多錢問,“這是送我的?”


    夜黑風高,孤男寡女,還是在床邊這樣的敏感位置,督主愣是沒有一絲覺得不對,他將巨大的盤子塞進對方懷裏,“嗯。”


    越長溪接東西的手臂一沉,果然金子就是重,她顛了顛分量,掀開身上過於厚重的被子,小姑娘嫌棄地撇嘴。小藍竟然沒給露出滿意的微笑。


    “我就知道,上次你沒笑是因為鳥蛋數量不夠。”督主自我總結道。


    終於讓女孩在自己麵前笑得自然,督主很滿意。做完這一切他就轉身走了,完全沒有解釋或者告別的意思。還是逐漸清醒的越長溪反應過來,“督主是有何事?”


    聽到問題,督主停下、站定、轉身、認認真真回答道,“送你東西。”


    越長溪:你把天聊死了,這讓我怎麽回答。


    兩人之間本就沒有交集,越長溪又莫名心虛,不敢多說話,隻好硬著頭皮道,“那謝謝督主。”


    男人這次有了經驗,他在原地等待幾秒,確定對方沒有其他問題才再次離開,越長溪也實在想不出說什麽,就眼睜睜看著督主走了。


    房門打開又閉合,月光傾灑又不見,床上的女孩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一旁,撲通一聲躺回原處。


    “這叫什麽事啊啊啊啊啊!”


    “大概是好事?”那邊話音剛落,帶著笑意的女聲就從窗邊傳來,周宛晴推開窗戶,一閃身跳進了房間。


    夢閣幾位先生內力都十分深厚,督主更是他們的佼佼者,一息十裏不是問題,所以周宛晴看見對方離開就馬上鑽進越長溪屋裏,果然看見小夥伴一臉崩潰。


    越長溪:“快告訴我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一睜眼,就有個雕塑立在床邊。”


    周宛晴不知道什麽是雕塑,但還是強忍笑意給對方解釋,“白天你睡著後不久,督主就到了,他拿著東西從天而降,站在你身邊也不說話。”


    “這都不叫醒我?你究竟是哪門子朋友!”


    “我本想叫醒你,但是督主說不必,他等著就好。”


    看見對方的瞬間,周宛晴就想拍醒小夥伴,結果督主看出她的動作,直接傳音說,“不必,讓她繼續睡,我等。”


    奪人性命的老師站在身旁,周宛晴哪敢讓越長溪繼續睡下去。但她又不敢違背對方命令,隻好借著衣服遮掩做些小動作,好在兩人本身就挨著,所以也不會被查覺。


    但萬萬沒想到,平時警惕性一流的越長溪不知怎麽睡得那麽熟,她都使勁掐對方的腰,越長溪愣是沒醒,最多皺著眉翻個身。


    越長溪捂住臉,不忍直視道,“那我又是怎麽回房間的?”


    周宛晴:“因為我掐你太多次,所以你一直翻身,督主就說定是草地不舒服,該讓你回房間睡。”


    越長溪迅速打斷對方,“一定是你抱我回來!”


    她們學武六年,即便周宛晴並不擅長內力,抱個女孩也很容易,最重要的是,越長溪接受不了另一個答案。


    周宛晴直接戳穿對方的僥幸心理,“督主抱你回來的。”


    翻身把頭埋進被裏,越長溪徹底絕望。


    “不僅如此,督主將你抱起來之後,你很自然地摟著他的背,甚至他放你回床上時,你還……拉了對方幾下。”


    小藍描述的過於詳細,越長溪甚至能在腦海中勾勒出畫麵,麵無表情的督主試圖將她放在床上,但因為她的反複“糾纏”皺起眉。


    等等、她之前夢見和八爪魚學遊泳。因為不敢下水,隻好手腳並用纏住對方的身體,不會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吧。


    越長溪抬頭,可憐巴巴地看向小藍,對方給了她一個異常堅定的眼神,仿佛在說,‘就是真的。’


    越長溪:“讓我死吧。”


    “死倒是不必,”周宛晴意有所指,“沒準還能活下來。”


    越長溪一愣,隨即苦笑,“若是想這樣活下去,我早就能成功。”


    她又不是真的隻有十六歲,身體內可是住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所以從很久以前,越長溪就注意到督主對她不同。


    剛被抓來夢閣時,她心中異常緊張,隨時隨地都繃緊神經,對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格外敏感,幾乎從那時起,她就知道督主非常關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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