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苼收拾停當,在屋內便有些坐不住了。待到上午時分,一個小坤道敲了敲院門便走了。兩聲長,兩聲短,正是她與歸茁約好的暗號。她叮囑玉竹好生在院子裏帶著,遇事見機行事,自己就提著裙子,悄聲走了出去。


    待到後門門口,她才發現站在門外的是池溫,她略微發怔,等著大眼睛看著他。


    “怎麽是你?二哥哥呢?”


    歸苼的語氣很是驚訝。


    池溫微微一笑,從懷中拿出歸茁常用的一把扇子。


    “皇上臨時考較眾皇子功課,二皇子脫不開身,於是便請我帶你進城。”


    歸苼愣了一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她與池溫雖然相熟,卻沒有熟稔到可以一同遊玩的地步。


    “怎麽,不想去了?”


    池溫看著歸苼在那裏來回絞著自己的手指,不由得有些好笑。


    “你若不去?那我便走了?”


    池溫說完,轉身便要回去。不過他隻是略轉過身,眼睛還一直看著歸苼。


    “不要。”


    歸苼上前拉住池溫的袖子。


    “二哥哥不陪我,池哥哥陪我也是一樣的。”


    歸苼自五歲起,便回宮上學。留宿在紫宸宮的時候,經常去德嬪的宮裏玩耍,經常會遇見歸茁跟池溫。隻不過後來年歲漸長,池溫不好再去後宮,二人才不再碰麵。


    “那就走吧。”


    池溫比歸苼大上五歲,往日見她,就覺得她跟自家妹妹一樣可愛。有時候看見好玩的,除了給歸茁之外,也會給歸苼準備一份。


    “好。”


    池溫扶著歸苼上了馬車,自己便騎馬跟了上去。白雲觀到金陵城的距離不遠,沒一會兒也就到了。


    今日城中人眾多,池溫便讓馬車停在神光寺門口,自己帶著歸苼到處去逛逛。


    歸苼雖然在馬車上經常瞧見城中的熱鬧,但是並未真正置身於此。她跟在池溫身邊,看什麽都覺得新鮮。


    金陵城富庶,百姓手中也多銀錢,是以街道分外繁華。除了本土人士之外,還有遠道而來的波斯人商人,他們高鼻深目,一眼便瞧出來與眾不同。


    “池哥哥,等等我。”


    歸苼看街邊捏糖人的小販入神,反應過來的時候,與池溫已經落了一大截。她趕忙跑過去,拉住池溫的手。


    她的手指纖細,柔弱無骨。因為走路有些急,微微帶著一些溫熱。池溫猝不及防,隻覺得一陣酥麻從手心一路到了心髒。


    他轉過頭去看歸苼,隻見她仰著臉看向自己。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眸子明亮清澈,仿佛有星星落了進去。再一恍神,卻又如同一汪池水,黑暗幽深,仿佛把他這個人都要吸了進去。


    他一直如同小妹妹一般對待的小女孩,長大了。


    歸苼見池溫不說話,還以為他生氣了,抿著嘴晃了晃他的胳膊。


    “池哥哥,我再也不亂跑了。”


    “沒關係,”池溫另一隻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喜歡看什麽便告訴我,我等著你。”


    歸苼聞言笑了起來,燦爛得仿佛春日的桃花。她指著不遠處捏泥人的小販,忍不住踮起腳尖。


    “我想去看看,那邊圍了好多人。”


    池溫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知道是城中有名的泥人師傅。他笑著點點頭。


    “那師傅下午才走呢,咱們先去別處逛逛,等到晌午了,大家夥都去用犯了,咱們再去,豈不是更好。”


    歸苼想了想,隻覺得有道理。


    “隻是池哥哥別忘了。”


    “忘不了。”


    池溫說罷指著前麵的首飾鋪子,拉著歸苼便走了過去。


    “阿苼不缺首飾。”


    歸苼不明白池溫為何要帶她去那裏。她在白雲觀用不上這些,便是回宮中,麗妃給她準備了許多,都是宮中內造,比外麵賣的,強上許多。


    “到了你便知道了。”


    池溫自幼長在金陵城中,知道的自然要比歸苼多。所以歸苼也不多言,跟在池溫身後便過去了。兩個人手拉手,誰也沒有想著要鬆開,仿佛這是世間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進了鋪子,歸苼驚訝地瞪大眼睛。那鋪子裏,滿是異域風情的首飾,每一樣,都很新奇。


    “喜歡便挑幾樣。”


    池溫看著歸苼的樣子,便知道她很喜歡。


    “可是這些首飾與衣衫不搭配,買來也沒法用。”


    歸苼看著池溫,語氣很是有些不解。


    一邊的小二聽見歸苼的話,笑著走了過來。


    “這位姑娘想是剛來金陵城吧。咱們城中的姑娘,現在時興穿那波斯服飾,這首飾,自然就戴得。”


    他這麽一說,歸苼才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看見好些波斯服飾的姑娘,樣貌確實本土人士。原來,是這個理由。


    “那波斯服飾確實好看。”她小聲說了一句。


    “喜歡就去買,下次再出來,你也穿。”


    池溫不知道為何,見歸苼展顏便心生歡喜。


    到底是從小見慣了好東西,歸苼選了幾樣首飾,價格俱是不菲。好在池家不缺銀錢,池溫隨手掏出幾張銀票遞與小二。


    “走,去成衣鋪。”


    池溫說罷,拉著歸苼的手便往外走去。店小二今日成了一筆好生意,點頭哈腰地送二人出門。


    歸苼素來挑剔,不穿外麵的人做的衣衫。可是這服飾實在吸引人,她便也顧不得這些了。


    成衣鋪子皆是女眷,所以從掌櫃到小二,也是女人,歸苼覺得新奇有趣,挑選起來,興致勃勃。池溫也不惱,在一邊耐心看著。


    “這位小哥真有耐心。”


    女掌櫃給池溫上了碗茶水,笑著說道。


    池溫不言語,隻是笑笑。歸苼高興,他便也高興。


    歸苼漂亮,雖然身量尚小,但是以能度見來日風采。女掌櫃好不吝嗇誇讚的話語,一個勁兒地往外說。


    不過歸苼到底覺得這波斯服飾隻是偶爾玩樂,選了兩件便作罷了。池溫見她不選了,就站起身來。


    “姑娘好眼光,”女掌櫃笑著說道,“這兩件,可是這鋪子裏最好的。姑娘長得這麽美,穿上之後,小郎君怕是眼睛都移不開了。”


    歸苼聽了這話,卻也不惱,隻是麵上做燒。她也不說話,拉著池溫就跑了出去。


    女掌櫃看著他們的背影,一直覺得好笑。這年輕小兒女,感情可真好。


    出了成衣鋪子,歸苼麵上還是紅撲撲的。池溫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見泥人攤販那邊人已經散去了,就拉著歸苼走過去。


    捏泥人的師傅是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池溫知道他,家中子弟很是爭氣,他不過是在家待著煩悶,才出來捏泥人解悶罷了。


    “這位老人家,”池溫語氣恭敬,“我妹子鮮少出門,還請您給她捏一個。”


    金陵今日的陽光很好,老師傅正靠著牆曬太陽,見池溫他們過來,便趕忙坐正了。


    他見二人樣貌出眾,氣質不俗,卻仍舊語氣謙和,內心就不由得增加了許多好感。


    “你們二人等一會兒便是了。”


    老師傅說完,從腳邊的箱子取出一塊準備好的泥巴,開始捏了起來。


    歸苼閑不住,站在那裏左右看了看,覺得什麽都新奇有趣。池溫便遞了一塊銀子與老師傅。


    “還請老師傅先捏著,我們去逛逛,一會兒就回來。”


    池溫說完,又湊到老師傅跟前。


    “還請老師傅上點心。”


    “放心吧。”


    老師傅說著便笑了起來。


    池溫帶著歸苼去了玉泉觀旁邊的白馬街,兩邊皆是小食,讓歸苼驚訝不已。她看什麽,都覺得新奇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推文:


    基友紅豆街辣妹《二小姐過於強悍》


    受新思潮影響,程幼宜把一頭長發給絞了


    男人堆裏來來去去,真成了個假小子。


    沒人上門提親,家裏隻能把主意往外地人身上打:


    把她嫁給廣東商會的三少爺許則韞。


    他生於香港長於倫敦,講洋文喝洋墨水吃洋麵包


    跟他的新思想一樣,與這舊世界格格不入。


    滬城裏年輕一輩都知道,這三少爺是玩得很花的。


    他流連歡場,玩戲子、包明星、花邊新聞滿天飛,


    是在老家搞壞了名聲,才被發配至此。


    百樂門初見,許則韞剛因為婚事和家裏吵翻,又被人搶了風頭,說話很帶著怨氣:


    “你係邊個啊?(你是哪位)”


    程幼宜眨著眼狡黠地笑:


    “我係你條女(我是你女朋友)”


    許則韞心裏親切且驚訝,歪著頭望向她,笑得像隻可愛狗狗:


    “誰教你的?”


    *女追男,雙海王,he。嘴甜心硬黃梗王x能言善辯深沉男。你逗我捧把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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