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苼沒說話,隻是點點頭。


    這時,一個宮人走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碗薑湯。


    “來,把它喝了。”


    池溫從宮人手裏接過薑湯,舀了一勺送到歸苼唇邊。歸苼輕蹙眉頭,她最不喜薑湯的味道。


    “聽話。”池溫又說道。


    歸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乖巧地張開嘴巴,由著池溫一勺一勺地喂給她。


    上一世她病得幾乎人事不知,半睡半醒間卻經常聽見池溫的聲音,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今日又聽得這般熟悉的字眼,心下有些懷疑,上一世,或許池溫真的來過?


    喝過薑湯,天色越發晚了。歸苼輕輕地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地看著池溫。


    “困了?”池溫問道。


    歸苼點點頭。


    “那就睡吧。”


    羅床很大,歸苼卻縮在一個角落裏。池溫見她這般,竟是笑出聲來。他側過身,把歸苼攬在懷中。


    “別胡思亂想,趕緊睡。”


    池溫說完話,便合上了眼睛。沒一會兒,就傳來均勻地呼吸聲,歸苼這才睜開眼睛,縮在他懷中看著他的側顏。


    這一世,有太多的不同,歸苼越想越睡不著。她睜眼看著床幔的花紋,內心忍不住盤算。


    池溫並未成親,之前的皇後柴瑩也成了池家二房的夫人。那今世,池溫的皇後又會是誰呢?


    想到這裏,歸苼覺得有些頭痛,本想著占了重活一世的先機,能在後宮好好生活。怎料這一世去之前完全不同,不但失了先機,她還有很多事情一無所知。歸苼皺著眉頭,有些不知所措。


    歸苼盤算著自己的事情,池溫倒是睡得沉,他側過身,又抱緊了懷中的歸苼。歸苼瞪著眼睛,越發無奈起來。


    窗外慢慢變得明亮起來,歸苼這才覺得有了些許困意。她合上眼睛,朦朦朧朧地睡了過去,夢中一片混亂。


    玉竹與墨鬆在外麵守著,眼瞅著天色漸明,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我去叫皇上起身。”墨鬆說完,便領著人走了進去。玉竹輕輕舒了一口氣,對著新帝,她還是有些怕的。


    作者有話要說:


    推文基友荔枝美人《她的狼少年》頗具商業天賦的大家夫人vs忠犬係幼時山中長大的狼少年


    一場猝不及防的滂沱雷雨,江妍被困在回途半道的客棧中,室內燭光瀲灩,


    廂房的木門於這寂靜的夜色中,輕輕的被門外人叩響。


    經商的這若幹年裏,江妍已不是頭回遇到這種情況,


    隻要屋內之人不應聲,門外人便能懂得客人的意思,


    不會再繼續糾纏叨擾。


    隻是這一回,門外的那人,卻像是不懂得那行的規矩般,


    江妍耳邊的叩門聲,還在“咚咚”的繼續。


    聽了這響動,橘黃火光下的女子眉頭不由的輕輕蹙起。


    ***


    【回憶】


    數年前,意外墜崖的江妍,被山中長大的狼少年救下,帶回了自己的洞穴。


    醒來後的少女,失去了所以記憶。


    她看著眼前衣不蔽體,蓬頭汙垢的小少年,


    心裏很是不忍,毅然決然的想改變現下的處境。


    她教他說話,教他讀書,為他取名......


    本是想要將他當成弟弟一般看待的江妍,


    心裏卻一點點的歡喜上了身邊的少年。


    “阿舟記住哦,你是我的,不可以對別的女孩子好,也不可以對別的女孩子笑,知道嗎?”


    聽了她的話,阿舟和往常一般,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瞧著他的動作後,少女一麵溫柔的揉了揉少年的腦袋,一麵展顏淡笑道:“阿舟,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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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閱文指導】


    1.狗血失憶梗,姐弟戀


    2.上榜前,隔日更新


    3.頗具商業天賦的大家夫人vs忠犬係幼時山中長大的狼少年


    第4章 (修)


    歸苼本就睡覺輕,外麵略有些動靜就醒了。她剛想起床,發現被池溫抱在懷中,動彈不得。


    她被池溫抱在懷中,略動了動,抬起頭,就撞上了池溫的眼睛。


    “醒了?”


    歸苼順著聲音抬頭,撞上了池溫的眼睛,他目光清澈,絲毫沒有剛睡醒的朦朧,看來是醒了有一會兒了。


    “你再睡一會兒吧。”


    池溫說完,俯下身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就坐了起來。墨鬆正領著人進來,見此情形,鬆了口氣。她家主子搖身一變成了這世間最尊貴的人,饒是她近身服侍這麽久,也難免有些畏懼。尋常人家對天家的畏懼,是刻在骨子裏的。


    墨竹身後,跟著一眾宮人,歸苼掃了一眼過去,都是內侍省積年的老人。看來她們明白得很,出了宮也沒什麽出路,倒不如留下來。


    池溫用青鹽刷了牙,又接過墨竹遞過來的帕子。歸苼睡不著了,索性坐起來圍著錦被看著他洗漱。池溫感官靈敏,忽然轉過頭,歸苼猝不及防,被他看個正著。


    “看什麽呢?”池溫笑起來。


    歸苼沒說話,麵頰卻紅了起來,就連耳朵尖,都是紅的。


    “今日事情繁雜,我要晚上才回來。你若是悶了,就看看書,或者打發人告訴我,我給你找解悶的法子。外麵悶熱,輕易不要出去。”


    金陵的夏天,一場雨之後,往往更加悶熱,仿佛在蒸籠裏倒了一瓢水,越發蒸騰。


    “你能想什麽法子?”歸苼歪著頭看著池溫,“新朝初立,事情繁多瑣碎,你忙多忙不過來,還要想著給我解悶。若是被禦史知道了,現下不表,日後還不是要記我一筆。”


    歸苼說這話的時候,麵上帶著笑,酒窩若隱若現。


    “放心,我自有法子。”


    池溫說罷起身,讓宮人穿了衣衫。新舊交替之時,一切都失了常序,池溫又未正式登基,是以隻穿常服。歸苼看著他,有些恍惚。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池溫了。


    穿好衣衫,池溫過去捏捏歸苼的麵頰。


    “我走了,晚上等我。”


    歸苼點點頭,也起身把池溫送到門口,她知道唯一的倚仗就是池溫。


    直到池溫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外,歸苼這才走進來。她走了困,此時也不想睡了。


    “叫人進來服侍吧,”歸苼坐在那裏說道,“若是困了,下午再睡。”


    外麵的天空還是黑沉沉的,昨晚那一夜的雨,想來還沒下透。歸苼穿了件雲紋紗的裙子,仍舊覺得悶悶的。


    玉竹吩咐人去準備早膳,她就坐在書房,纖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書案。曆朝曆代都忌諱神鬼之事,尤其是死後重生,很難不讓人與巫蠱扯上關係。前朝的一個妃子,就因為自稱重活一世,直接以妖孽的名聲關進了白雲觀,結局不詳,想來是不得善終。


    所以歸苼明白,自己輕易不能露出馬腳。她身份本就特殊,若是再惹了別人的眼,這日子怕是比上一世還要艱難。


    若是依著她之前的記憶,今日眾臣怕是就定了汴梁為新都。汴梁幾朝國都,就連宮城都是現成的,隻是派人去略微修葺一下就可以了。現在是七月,如果她沒記錯,九月就應該遷都了。


    歸苼之前記著的事情不得落在明麵上,她這一日表麵上拿著書,實際一頁未翻,一直在仔細捋著過往的事情。玉竹與白氏看在眼裏,隻當她心緒不寧,這個時候她們又不好深勸,隻得在一邊守著。


    回想昨日的事情,歸苼明白她與池溫不似前世那般決裂,但是他們之間究竟是哪裏與前世不同,歸苼還要仔細思量。


    池溫回來的時候,歸苼還在那裏坐著,聽見動靜,才緩緩地抬起眼,略微有些迷茫。


    “可是沒睡好?”


    歸苼搖搖頭,她這一日,想得太多了。


    “今日如何?”她問道,“事情頗多吧?”


    池溫此時已經坐在她身邊,接過玉竹遞過來的茶水,一口氣喝了個幹淨。


    “定了汴梁為新都,”他說道,“還有就是母親過幾日就要住進安仁殿。”


    歸苼有些恍然。上一世,池溫的母親許夫人,可是一直在白雲觀住著,直到帝後入主新宮,她才去的汴梁。


    “怎麽了?”池溫見她出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母親和藹得很,你又不是沒見過她老人家。”


    歸苼笑了一下沒說話,上一世許夫人,哦不,應該成為許太後,待她確實不薄。隻可惜宮裏的人慣是踩高捧低,許太後不理宮物,宮人自是看皇後柴瑩的眼色。


    她的手輕輕地從裙上的繡紋劃過,今世的皇後,還不知道是誰呢?想來也不是個好相與的。歸苼輕輕歎了口氣,她這個身份,換誰看了都礙眼。


    “所以登基大典在金陵嗎?”歸苼忽然問了一句。


    “並不,”池溫說著接過宮人捧來的茶水,“一切太過匆忙,大典定在新都。”


    這件事情倒是與歸苼記憶中一樣,是以她不再說什麽,眼見著宮人端著盤子進來,便拉著池溫起身。


    “忙了一日,想來午膳也沒好好用,趕緊吃過好好休息吧。”


    “好。”


    池溫任由歸苼牽著他的手往正殿走去。


    “母親住安仁殿,宮人都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你去給她老人家請安就好。”池溫與歸苼用飯,自來不講究規矩,食不言寢不語在他這裏,隻當不存在。就連一邊伺候的宮人,也被他揮退到外麵等著。


    歸苼夾了一塊青筍仔細地咀嚼,聽了他的話,點點頭。她以前沒少給許太後請安,也靠著她過了一段安生日子,是以她並不抵觸。


    今日的晚膳有蟹,尚膳監準備了一壺女兒紅。池溫見歸苼取了一隻螃蟹在手裏,就倒了一杯酒遞到她手邊。


    “這蟹雖然鮮美,但是性寒,要拿黃酒來暖。”


    尚膳監燙的黃酒,溫度剛剛好。歸苼輕啜了一口,覺得味道比往常喝的要略重一些。她微微一笑,想來是為了適應新帝的口味特意準備的。這宮裏的人,誰也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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