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想讓張老板手底下的兄弟平時在拉客的時候,幫我們注意乘客的情況,如果有發現異常的情況,請立即聯係我們。”喬易江微笑著說道。


    張喜聞言,心中雖然有了些猜測,但還是不確定的問道:“在下不知幾位口的異常情況是指什麽?能否說的準確點?”


    “紅黨、日本人。”喬易江言簡意賅的回道。


    張喜聽到原來是這樣原因,心中頓時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他原本心中還覺得可能是特務處看上了他這個車行才會找上門來,看來隻是自己想多了,隨即拍著胸脯保證道:“隻要有日本人和紅黨的任何消息,張某必定第一時間通知貴處。”


    “張老板,我們的意思是如果有明確的消息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沒有,那麽街麵上的一些異常情況也是可以匯報給我們的。”一直坐在一旁沒有說話的顧子柏此時說道:“當然,我也不是讓弟兄們白幹,特務處可以每個月拿出兩百大洋給貴公司,錢雖然不多,就當請兄弟們喝茶了。


    另外,消息如果一旦被我們采用,我們將再次獎勵提供情報之人二十至一百大洋不等的費用。


    張老板,我們的誠意夠足了吧?”


    張喜一臉喜色的連連點頭,緊接著又疑惑的問道:“這位先生,您難道就不擔心我隻拿錢不辦事?”


    顧子柏聞言,感覺像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隻見他突然站起身來,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話,就率先朝著門外走去。


    “這世界上隻有一種人敢訛我們特務處的錢,那就是死人!”


    ……


    “喲,李掌櫃,今天買這麽多菜,這是來客人了啊?”劉大媽看到胡德榮提了一籃子菜從街邊走來,好奇的問道。


    “是啊,劉大媽,我表侄女從浙警畢業了,待會她正好過來吃飯,我就給她慶祝一下。”胡德榮滿臉笑容的回道。


    “哎呦!咱侄女能在浙警讀書,那真是了不起,巾幗不讓須眉啊。”劉大媽眼睛咕嚕嚕轉了兩圈,湊到跟前來賠笑道:“李掌櫃啊,令侄女是否已婚配啊?待會來我家坐坐唄?我那小兒子也是今年畢業的嘞。”


    胡德榮滿臉黑線,感覺此人還有繼續說下去的意願,趕緊敷衍了兩句:“哈哈,劉大媽我先回去做飯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胡德榮逃似的回到了家中,趕緊關上了大門,重重呼了口氣,不免失笑的搖了搖頭,緊接著就哼著小曲開始做飯。


    半個小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表舅,我來了!”


    “佳佳來了,快進來。”胡德榮打開大門把馮佳佳領了進來,然後說道:“就剩最後一碗清蒸魚了,你先去洗手,馬上就可以吃飯啦。”


    “知道了,表舅。”


    很快,一桌豐盛的菜肴就出現在了馮佳佳麵前。


    馮佳佳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隨後眼睛一亮,低聲感歎道:“村長同誌,你這手藝不開個飯店著實可惜了。”


    胡德榮輕笑了聲,問道:“少貧嘴,說說吧,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麽樣?”


    “哎,別提了,一天時間全都給別人端茶倒水了,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接觸不到。”馮佳佳吧嗒了兩口飯,口中模糊不清的說道。


    “你才去一天,怎麽可能就會讓你接觸情報?”胡德榮表情嚴肅的說道:“你一定要記住,不要刻意去查探任何消息,一定要把自身安全放到首位。”


    “嗯,我明白了。”馮佳佳也鄭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又開口說道:“村長同誌,你說有沒有可能把顧子柏吸收進組織裏麵來?”


    胡德榮聞言身體微微一頓,然後不動神色地輕笑道:“嗬嗬,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村長同誌,你是不知道,前些天顧子柏在我們學校的那番講話,說的那叫一個激情澎湃,把我們所有同學都給激動壞了,而且從他對日本人的態度來看,應該是非常愛國的,不像是壞人。”


    “不像壞人?你才和他接觸多久?就敢下定論了?”胡德榮語氣嚴厲的說道:“知人知麵不知心,這些做特務的心都是黑的,你可千萬不要去做傻事!”


    “放心吧!這就是一個想法而已,我沒這麽蠢的。”


    胡德榮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你以後每周五來我這裏吃一次晚飯,除非遇到非常緊急的情況,否則別去藥店找我,雖然我們的舅侄關係經得起驗證,但還是要謹慎一點為好,明白嗎?”


    “嗯,明白!”


    ......


    時間一晃,三天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這一天上午,顧子柏剛回到辦公室,就聽到桌上的電話急促的響了起來。


    “喂,哪位?”


    “什麽?娘希匹!真是好大的狗膽!”


    “等著!我馬上帶人過來支援。”


    說完,顧子柏就憤怒的掛斷了電話,緊接著又拿起了另外一部內線電話撥打了過去。隻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電話竟然沒人接聽。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撥出了另一個號碼,這一次電話很快就接通通,顧在柏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喬易江人呢?”


    “報告站長,科長一大早就出去了。”程海聽出是顧子柏的聲音,立即大聲回道。


    “嗯,你是程海?”


    “是!正是卑職!”


    “現在有個緊急任務!我命令你們二隊立即全副武裝,準備出發!”


    “是!卑職遵命!”


    程海其實也是杭城站的老人了,隻是自從科長錢浩突然殉職後,行動科的地位就在杭城站內一落千丈,變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存在。


    本來在得知,新任科長是特務處的新星顧子柏之時,行動科的人還振奮了一番。


    隻是沒想到鬧到最後,顧子柏竟成了站長,而他的親信喬易江也隨之水漲船高成為了行動科新任的科長。雖然喬易江也極力想要做到一碗水端平,但奈何中國總歸是個人情社會,所以程海的位置就變得有些尷尬了。


    當他得知是顧子柏親自出任務時,心中就已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在顧子柏麵前留下好的印象。


    很快,兩輛軍用卡車就停在了一家賭場門口。


    顧子柏走下卡車,然後朝著賭場一揮手,身後二十多名行動隊員便如狼似虎般的衝進了賭場。


    一時間呼喊聲、尖叫聲響成一片,但是在短短的兩分鍾內又漸漸平息下來。


    顧子柏此時才慢悠悠的走進賭場。


    此時賭場內,所有的賭客都雙手抱頭蹲在了角落。賭場的中央就隻剩下一名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跪在地上。


    “你就是這裏的老板?”顧子柏走到中年人跟前居高臨下的問道。


    “在下就是這家賭場的老板,長官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中年人表現的還算鎮定,對著顧子柏說道。


    “你好大的膽子,抓了我們特務處的人,還敢說是誤會?你是想死麽?”顧子柏冷哼一聲,指著坐在椅子上已被打的鼻青臉腫的隊員說道。


    當中年人聽到‘特務處’三個字時,他就意識到今天這個事情恐怕不能善了了,再扭頭看向那名之前鬧事的青年,他此時心中也想明白了,這分明就是眼前這些特務自導自演,給他設的一個局罷了。


    先是有人無故在賭場鬧事,然後特務處竟不到一個小時就出動如此大陣仗前來撈人。


    如果連如此明顯局還看不出來,那他這十幾年也算是白混了。但是此時明顯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隻見他衝著顧子柏拱了拱手,笑著說道:“長官,您真的是誤會了,要不咱們進裏屋詳談如何?”


    顧子柏聞言,知道眼前這中年人應該猜到了什麽,但是他絲毫不慌,當你擁有了一力降十會的力量,就已經不屑於去使用什麽陰謀了。隻見顧子柏輕輕頷首,率先朝裏屋走去。


    隨後中年人也被兩名隊員反扣著雙手走了進來,顧子柏揮了揮手,兩名隊員就鬆開了雙手,但還是將他緊緊的夾在中間。


    “這位長官,其實這間賭坊市政府姚秘書也有幹股,咱們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中年人被鬆開後,就趕緊將後台說了出來,期望能讓眼前之人有些顧忌。


    “嗬嗬,關先生,我既然敢來你的賭坊撈人,你認為我會不清楚你的背景麽?”顧子柏此時也不再偽裝,直接喊出了中年人的名字。


    關存明也是聰明人,知道對方這是圖窮匕見了,他的心態反而平靜了下來說道:“您到底想做什麽?劃出個道來,關某接著就是。”


    “好!關先生果然是爽快人。”顧子柏滿意的點了點頭,伸出一根手指道:“我隻有兩個要求。


    第一,隻要是在杭城這塊地界上,我不允許有鴉片的存在,所以你必須將所有的煙館全部都關掉。”


    關存明聞言心中一驚,然後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了顧子柏,心中震驚的想到:“這年頭竟然連狗特務都他娘的憂國憂民了?”


    顧子柏此時當然不知道關存明心中所想,繼續說道:“我想關先生還是和姚秘書商量一下吧。但是我要事先說明,這一點是原則問題,如果沒有談妥,後麵就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雖然煙館在關存明所有的業務中,盈利能力能排的進前三,但是在鋃鐺入獄與舍棄煙館之間做出選擇的話,傻子也知道如何抉擇,但是讓他就這樣白白舍棄一顆搖錢樹,他心中還是有些不舍,所以關存明試探性的問道:“不知長官尊姓大名?”


    顧子柏非常清楚他現在的心思,冷笑了聲道:“嗬嗬,鄙人顧子柏,現任杭城站站長。關先生還會覺得我說的話分量不夠重嗎?”


    關存明聽到這個回答,心中苦笑不已,此刻他再無半點僥幸之心立即表態道:“顧站長,在下不用再和誰商量了,我今天就將所有的煙館全部關掉,一個不留!”


    “不錯,你做出了一個明智的選擇。”隨後顧子柏又伸出了一根手指:“那咱們再來說說第二點吧,我聽說關先生老家在寧波是開鹽場的?家裏有不少鹽田,不知道顧某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參上一股呢?”


    鹽稅現在是國黨重要的經濟來源,相比於黃、賭、毒這些能為國黨帶來稅收的灰色行業,政府對販賣私鹽這種撬國家牆角的行為,更加的是深惡痛絕,他此時並不清楚顧子柏的用意,否認的話語脫口而去:“顧長官說笑了,販賣私鹽是犯法的行為,我老家隻是做些糧食生意而已。”


    顧子柏已經調查的清清楚楚,對關存明否認的行為也並不在意,淡淡笑道:“嗬嗬,你說糧食生意就糧食生意吧,那我想投資你的糧食生意,不知道關老板意下如何啊?”


    關存明沉默了半晌,感覺顧子柏並不像是在開玩笑,隨即開口問道:“那股站長,打算出資多少,又想占多少股份呢?”


    “我出多少資得看,李先生準備賠我們那名隊員多少醫藥費了?”顧子柏微微笑道:“至於占多少股份,我們特務處一百多張嘴,李站長看著辦吧。”


    關存明此時都快被氣笑了。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竟能把空手套白狼說的如此清新脫俗?”


    但此刻形勢比人強,他也隻能忍下這口氣,問道:“那麽顧站長,以後杭城地區的私鹽市場,您是不是可以幫忙關照一二?”


    顧子柏聞言,立即拍案而起,怒斥道:“你在胡說什麽?我投資的可是你的糧食生意,私售私鹽可是犯法的行為,你可別害我。再說了,你們如果隻是售賣糧食,緝私局也查不到你們的頭上,關先生,你說呢?”


    關存明立即秒懂顧子柏話中的意思,強忍著心中的不舍,咬緊牙關說出了一個令他心痛的數字:“三成,三成幹股!您這下該滿意了吧?”


    “成交!”


    “記得每個月按時把錢送到站裏來。另外不管有事沒事都別來找我。”顧子柏說完這句話,就收隊離開了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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