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棠坦白道:“兒媳有個不情之請……”


    鹹平公主捏起一塊糕點,“你說。”


    蘇芷棠眨了眨眼睛,有些羞澀道:“兒媳想要跟婆母學習看賬本,不知婆母可有空?”她又接著道:“在江南的賬房先生沒跟著兒媳來京城,別人,兒媳也不放心,隻好來請教婆母,還請婆母不要見怪。”


    她半蹲著身子行禮,一副恭敬的姿態。


    鹹平公主不在意的笑了笑,歉然道:“我倒是想幫你,可我也不懂這些,你不如直接找你夫君,勝兒他管過一段時間的賬本,對這些東西熟的很。”


    鹹平公主一心製香,素來不管賬本,偌大的國公府,賬本都在老侯爺手裏。


    蘇芷棠的計劃落空,臉上也沒露出失落的表情,在鹹平公主的注視下,她應了一聲好。


    不過鹹平公主也聽了她被老夫人喊去抄佛經的事,她心下了然,在吃完一塊糕點後,同蘇芷棠道:“你想不想學製香?”


    “你若是想學,從明日起,每天早上來我這,我教你。”


    蘇芷棠聽完這話,就知道鹹平公主知道她來的意圖了,她感動的點點頭,道:“我會好好學的,不會讓婆母失望。”


    鹹平公主笑道:“你做的糕點倒是不錯,勝兒倒是個有口福的。”


    蘇芷棠心虛,這糕點一做出來就全給鹹平公主送來了,祁勝別說有口福了,他連見都沒見到過。


    鹹平公主留蘇芷棠用了晚膳,待蘇芷棠走後,鹹平公主問她身邊的嬤嬤,“你覺得我這個兒媳怎麽樣?”


    “少夫人倒是個好的,隻不過……”嬤嬤看著蘇芷棠離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鹹平公主:“有什麽便說什麽。”


    “奴婢覺得少夫人跟大公子隻見有些生分。”


    鹹平公主:“我也看出來了,這麽下去,我何時能抱上孫子孫女。”


    ……


    兩天後,國公爺書房。


    老國公一臉嚴肅的看著祁勝,沉聲道:“你祖母來找我了,事關你媳婦兒跟我媳婦兒。”


    祁勝疑惑:“什麽事?”


    “你知不知道你祖母讓你媳婦兒天天去抄佛經的事?”


    祁勝麵容鬆怔,原來她那天腰疼是去抄佛經了,還天天抄。


    老國公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不知道,他氣道:“你媳婦兒許是受不住,找了我夫人,讓我夫人天天教她製香躲老夫人,倆人這一出惹的你祖母不高興了,來找我抱怨。”


    “你祖母不高興就不高興吧,主要是,你夫人天天跟我夫人膩在一塊,這算什麽事。”


    祁勝心想,怪不得這兩天小姑娘身上聞著一股香味。


    老國公拍了拍桌子,道:“你去讓你祖母消停些,別為難你媳婦兒,更別讓你媳婦再來纏著我夫人了。”


    老國公並非老夫人親生,老夫人對他生母不好,對鹹平公主更是百般刁難,以鞏固自己的掌家地位,老國公自然不願意慣著老夫人。


    老國公道:“你聽見了嗎?”


    祁勝:“我知道了。”


    祁勝說完就要走,老國公忽然道:“我瞧你對她也不算上心,怎麽就非她不可了,你莫不是因為避免皇上和大臣的猜忌,才不娶京中貴女,選了這個江南商賈之女?”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響動,祁勝眼眸一凜,“父親想多了。”


    他推門而出,門外空無一人。


    35.  第 35 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夜幕四合, 蘇芷棠才從鹹平公主那裏回去。


    她學的仔細用心,鹹平公主也願意教她,兩個人今天晚上研製了一款新香, 一不留神, 夜就過半了。


    蘇芷棠早已在鹹平公主那裏用過晚膳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回了院子。


    宋嬤嬤壓著聲音上前道:“姑娘怎麽才回來,再過兩個時辰天都亮了。”


    蘇芷棠與鹹平公主合力將那款薄荷香改良了一下,味道更好聞了不說,提神效果也加強了一倍, 她現在又興奮又困倦。


    熬了大半宿, 有些站不住,她下意識的往宋嬤嬤身上趴, 卻撲進了一個硬硬的懷抱。


    “宋嬤嬤先回去休息吧。”祁勝道。


    宋嬤嬤不放心的看了他懷裏的蘇芷棠一眼,到底沒說什麽, 退出了屋子。


    蘇芷棠聽到他的聲音, 眼底的困倦頓時消散了,她呐呐道:“大人還沒睡呀?”


    “嗯, 等你。”


    蘇芷棠微微訝然,“等我做什麽?”


    “不是要學看賬本嗎, 明天來我書房, 我教你。”祁勝道。


    “可是我還要跟母親一起……”不等她話說完,就被祁勝抱進了裏屋。


    “明日我去跟母親說, 我找過祖母了, 日後你無需聽她的話, 慈安堂以後就不必去了,若是她為難你,你來告訴我, 別瞞著我,我往常不關心後宅院事,你若不說,我什麽也不知道……”


    蘇芷棠坐在小榻上,仰頭看他,朱唇微微張著,隻見祁勝聲音低了下來,“所以,別冷落我了。”


    蘇芷棠心裏莫名軟了一下,他莫不是以為她是因為被為難才不理他的嗎,蘇芷棠有一股衝動想告訴他實情,可又實在是難為情,她不自在道:“可是我喜歡跟母親學製香……”


    這話說的不假,蘇芷棠自幼除了愛看話本子之外,就沒什麽喜歡做的事情,如今跟鹹平公主學了製香後,覺得新奇又有趣,還很有成就感,一時間倒是迷上了。


    祁勝垂眸,幽深的眸子盯著她道:“那你白日去,晚上不許再回來的這麽晚了。”


    蘇芷棠晃了晃腳,輕聲道:“我盡量。”


    “你還挺勉強。”祁勝氣笑了,按住蘇芷棠晃動的腿,強勢道:“最晚酉時,以後晚上我教你看賬本。”


    先前蘇芷棠想跟鹹平公主學習賬本也不全是為了躲老夫人,她的陪嫁有好多家鋪子,江南的賬房先生又沒跟過來,她從未管過賬本,隻覺得一頭亂麻,見祁勝這般說了,她點了點頭,順勢應了,乖軟道:“日後我會按時回來的。”


    夜裏,蘇芷棠沐浴後,她看著手裏的桂花膏,眼眸眨了眨,用濕漉漉的眼眸看著祁勝道:“大人可以幫我塗一下桂花膏嗎,我夠不到。”


    蘇芷棠剛沐過浴的臉蛋格外白嫩,水靈軟糯,一雙杏眼含著水霧,不自知的勾人。


    祁勝將手中的書放下,二話不說的接過桂花膏道:“塗哪?”


    蘇芷棠背對著他,道:“這裏。”


    蘇芷棠將寢衣半退,先是露出漂亮的後脖頸,再是好看的肩線,絲織寢衣緩緩往下,大半個背部盡數落在祁勝眼裏。


    那片光潔的白幾乎是一下子充盈了祁勝的視線,手下的肌膚格外光滑細嫩,祁勝暗暗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將桂花膏揉開。


    祁勝指腹粗糲,擦過背部時麻麻的,蘇芷棠無意識的咬緊了下唇。


    擦到一半,蘇芷棠覺得他的力道重了些,接著,他便停了下來,將桂花膏遞給她,沉聲道:“好了,剩下的地方你自己擦。”從緊繃的聲音中能聽到夾雜著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蘇芷棠暗暗吸了一口氣,聲音放的又輕又軟,“我胳膊短,夠不到,大人幫我塗完好不好。”


    身後沉默了良久,久到蘇芷棠忍不住回頭看他。殪崋


    四目相接,蘇芷棠清晰的看到男人眼中翻滾的暗色以及他勾起的唇角。


    祁勝似笑非笑,眼尾向上勾著,在蘇芷棠看過來的那一刻,挑眉道:“故意勾我呢?”


    羞惱,害臊,難堪,委屈等情緒一股腦的湧上蘇芷棠的心頭,她一把從祁勝手裏奪回桂花膏,半帶著哭腔道:“誰稀罕你,我再也不要你了。”


    蘇芷棠的臉頰發燙,又羞又惱。


    白日裏,她聽見幾個丫鬟在廊下議論這事,說她不得他的喜歡,兩個人夜裏安靜的很,不像是尋常夫妻那般,她這才一時腦熱,又幹出了這樣輕浮的事……


    羞惱逐漸退散,眼下隻剩下了難堪和委屈,蘇芷棠一把撩開寢被,光著腳下了榻。


    她朝著一旁的暖閣去,心道,她才不要跟他睡一起了。


    她邁出了五步,心裏悄悄的數數,從一數到三,也沒見男人追上來,蘇芷棠更氣了。


    她加快了步子,悶頭往外走,直到她進了暖閣祁勝都沒追上來。


    心裏被失落占據,她蜷縮著身子躺在光禿禿的榻上,身上冷,心裏更冷。


    短短的時間內,她從失落到開始自我譴責,說好的相敬如賓,怎麽又控製不住的想要撩撥他,她……她好好的一個姑娘,怎麽這麽輕浮。


    都怪他長了一張迷惑人的臉,還會哄人,蘇芷棠心想。


    下一刻,暖閣的門被打開,那張迷惑人的臉又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


    祁勝一人抱著兩個人的枕頭和一床寢被進來了,他看著有些不高興,薄唇輕啟道:“不是說好不冷落我嗎,怎麽還讓我獨守空房呢,夫人未免太不厚道。”


    他將寢被鋪好後,動作迅捷的上了榻,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連貫的很。


    暖閣的床榻不如正屋的床榻大,他一上來,兩個人的身子就緊緊的挨在了一起。


    蘇芷棠愣愣的看著他的動作,一時間都忘了反應,好半響,才喃喃道:“你、你怎麽過來了?”


    “夫人不是想換個地方睡嗎,我怕夫人孤枕難眠,過來陪夫人。”他理所當然道。


    蘇芷棠看著他那張好看俊逸的臉,眼睛瞪大了些,小聲駁道:“你胡說,你才孤枕難眠,沒有你,我睡得更好。”


    祁勝看著小姑娘氣鼓鼓的樣子,忍住笑道:“是,是我孤枕難眠,需要夫人陪著我。”


    蘇芷棠滿意的點了點頭,卻在他給她蓋被子時,意識到自己給他繞進去了。


    她想說些什麽,可又覺得他一個在外威風凜凜,令人懼怕的大將軍都這麽哄她了,她若是計較下去未免太不饒人。


    可她又想起了祁勝不久前同她說的話,他說,她要是覺得哪裏受了委屈,就告訴他。


    半響,待月亮隱退後,蘇芷棠在黑暗中推了推祁勝,用極小的聲音忍著羞澀道:“大人為什麽不跟我……”她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來,她又道:“我說過,不會拒絕大人了。”


    祁勝半坐起身子,將蘇芷棠提到他腿上躺著,低頭看她,“我血氣方剛的年紀,夫人以為我不想嗎?”


    “成婚前夕,有個大師找到我說,你……”他頓了一下,“你的病有法子治愈,隻是須好生養著,有些事情急不得。”


    那大師原話說的是她身子弱,現下不宜有孕,不然會比常人艱辛的多。


    不過這話,祁勝沒舍得告訴她,怕小姑娘會多想,思慮過重,沒想到卻還是讓她覺得委屈了。


    他自十二歲便上了戰場,平時隻跟一些心思粗略的將士打交道,一時間倒是忽略了女兒家的小心思。


    蘇芷棠一咕嚕坐了起來,問他,“是不是禪悟大師。”


    祁勝應是。


    蘇芷棠的心結一下子解開了,原本是為了她好,她卻因為此事跟祁勝暗自鬧別扭,還、還冷落他,生他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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