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相信這是事實。


    作為眾星捧月般備受矚目之人,葉霄毫無疑問是所有新進弟子眼中奮鬥與追逐的目標。按照常理,獲此殊譽者必將是此屆試煉中魁首人物,誰知他最終隻撈得個第七順位?!


    “絕對不可能。”當即有熱衷粉絲聲嘶力竭否認,絕不肯相信,認為定是莫老看錯點數。在他心中,葉霄奪得第一之位才應該是正常之事。


    “此事非同兒戲,老夫自然謹慎。所言每一數據均為事實,你等又有何資格來出言否認?!”莫老之人始終聲如雷鳴巨響,不怒自威,不容置喙。


    聽聞莫老訓斥,那弟子悻悻而退,但眼神中仍滿是怒火,顯然不肯輕易相信。不過莫老又豈會需要令所有人完全信服?權威便是權威,絕對不容許你挑釁絲毫。


    “葉霄你為何隻有第七?”劉浩顯然和那位熱衷弟子處在統一戰線,共同身處維護葉霄這一陣營。


    對於劉浩這一問,葉霄隻是報以微微一笑,沒有任何言語辯駁,並無任何舉動表示反駁。一切舉動,都在無形間確認這一結果。


    莫老未再浪費時間,將第六至第二順位之名繼續一一揭曉。第二批次結果出爐、公布一事落幕,大多獲此榮譽者皆是長出口氣,喜不自勝,一會仔細端詳手中那枚貨真價實玄靈丹,另一麵摸索著象征身份弟子令牌,惦記其中新增一萬積分點。


    玄靈丹,藥效強勁,唯獨隻供玄靈境武者使用。但每一位服下者可順利提升修為至下一小境界,且無一點副作用!


    在世人認知中,若借助丹藥追求武道修為精進,必定會存在意想不到後作用,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可是這所謂玄靈丹,卻是無任何危險,輕輕鬆鬆便會助服用者順利跨越玄靈境內一個小境界;絕對不會走火入魔,更無深遠副作用影響。


    “第一名,封不屈!”


    第一順位之人姓名一出,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沸騰。能榮獲試煉狀元郎頭銜,便是對這位新進弟子強橫實力最強有力的證明。況且自知曉內情弟子口中傳出,這位奪得第一之人封不屈,正是此屆新進弟子中修為最高深一人,一身境界已然踏入了元靈境!


    “元靈境......”自其他弟子口中獲知這一消息後,葉霄輕聲念了遍“元靈境”三字,若有所思。自己最基本目標便是地靈境,而若想入地靈境,元靈境無疑是當務之急。可葉霄現如今僅有玄靈境五重修為,距離地靈境這一宏偉目標,實在有些遙遠。十年之內成就地靈境,有著相當不小壓力。


    “試煉第一弟子,可得一萬積分點,以及三枚玄靈丹。不過考慮到封不屈修為已入元靈,因此我等考慮,將三枚玄靈丹更換成更適合他使用的一枚元靈丹!”


    莫老此言一出,再度引來一陣喧騰。元靈丹,顧名思義,作用效果與玄靈丹基本一致,唯一不同便是作用對象自玄靈境武者轉變為修為更上層樓且實力更為強橫的元靈境武者。


    唯一遺憾之事便是,元靈丹與玄靈丹一致,對於一名武者來說,一生隻能服用一枚。雖說服用第一枚時絕無半點走火入魔可能;但若是接連服用,妄圖運用這種揠苗助長手段走捷徑,後果將不堪設想。走火入魔還算輕,後果嚴重者甚至可能會直接爆體而亡。


    隨著好一陣時間歡呼雀躍,新進弟子試煉一事最終落下帷幕。與其他盛事結束後相似,試煉之事已完成,空中碩大靈力投影光幕消散,整座本是人山人海刻畫著巨大八卦圖案的校場,最終重新歸於往日那片寧靜。像是一位賢者隱居山林,隻為求得那份獨有難得的清靜。


    夜晚獨自端坐於獨屬院落臥榻之上,葉霄自空間戒指內取出那枚玄靈丹,雙指一夾,抬手借助屋中明亮燈火仔細打量著那枚珍貴且價值連城之物。


    一枚圓滾滾青色丹藥,外表樸實無華,與其他同色丹藥唯一不同點便是其身散發不濃不淡藥香味道。隻是這丹藥香氣也實在是太過普通;除非是全身心致力於丹道或是提前知曉內情之人,否則尋常之時瞧見這樣一枚青色丹藥,絕無多大可能成功辨認出其真實身份。


    服下這枚玄靈丹,他葉霄一身修為將從玄靈境五重順利踏入六重境界;雖說僅是一小境界突破,但這讓他在攀登地靈境之路上更進一步,畢竟古語有雲“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雙指收回將兩指尖所夾那粒玄靈丹送入腹中。霎時,一股磅礴力量洶湧而起,瘋狂湧向體內靈府而去。葉霄盡力保持平穩鎮定,精神高度集中,奮力疏導靈脈中那股突然引起暴亂的靈力。


    額頭、俊臉、前胸後背,早已滲出晶瑩汗珠,床榻之上,葉霄所坐之處已然被汗水打濕透徹。不過同一時間,葉霄全身氣勢也開始出現向上攀升趨勢。原本處於玄靈境五重與六重間阻礙修為勢頭更勝那層屏障,此時此刻卻如同紙糊似的,被如潮水般噴湧而出的靈力一瞬捅破開來。


    轟——


    葉霄全身氣勢攀登至巔峰,對於自身來說到達了個前所未有高度:玄靈境六重。


    暴亂最終平息,久久閉目麵容猙獰者葉霄緩緩睜開緊閉雙眼,接而抬手捏拳感受全身新變化,而後長呼口氣。這氣勢這力量這修為,是玄靈境六重無疑。


    不過令他對玄靈丹更為讚歎的,乃是玄靈丹實實在在令他完完全全增加了一個小境界的修為水準,而不是僅從玄靈境五重攀登至六重。自上次晉升已過去不少時日,積累之下葉霄自然不是初入五重境。因此服用玄靈丹、完全吸收藥力後,少年似乎朦朧感覺自己已經觸及到了七重境的門檻。隻不過修為提升一事向來不可操之過急,能有所長進實屬不易,絕不可心浮氣躁,否則極可能陷入走火入魔萬劫不複的可怕境地。


    青蓮劍府的夜晚總是那樣平靜。


    通往試煉之地的那個刻畫碩大八卦圖案校場之內,一個蒼老身影自虛空中緩步走出。似是為與黑夜相呼應襯托,老人身上披了件黑色長袍。剛自空間裂縫內踏出,老人手起手落,輕車熟路,動作行雲流水,好似先前預想過一般。下一瞬,身前虛空被硬生生撕開了條口子,恰好可供這道蒼老身形通過。


    一步邁出,所入之地無疑是諸位新進弟子先前所在之處——試煉之地,而這位於黑夜中前行的蒼老身影,毫無疑問就是當時許諾過要給予那些被困於水泡中失去了寶貴試煉機會的弟子之人莫老。


    今日莫老一改風格。先前無論是在功法寶樓還是校場內現身,一身灰袍的莫老總在無形間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感,不怒自威,讓人不寒而栗。可是今日今夜此時此刻,身著黑衣,莫老周圍卻再無往日那份壓抑。若是有人正處莫老身旁,還會驚喜發現那張布滿皺紋臉上,掛有一抹淡淡微笑,雖然僅隻是微揚嘴角。


    進入試煉之地後,莫老飛步身形掠出,直奔先前引動軒然大波那處食人大湖。以指為柄、靈力為劍,輕鬆破開了此時平靜無波瀾的湖水,劈開了條可供其行走的寬敞通道。抬腳緩慢邁步輕身走入食人大湖,踏碎虛空徑直走向湖底匍匐龜息那隻千年老鱉。


    似是感受到有活人氣息傳來,老鱉緩緩抬起頭。莫老悄無聲息走進,伸指以靈力為橋梁,輕點在老鱉巨口之前空間上。霎時,先前老鱉巨口內刻畫那道吞噬過葉霄的白色漩渦便自行浮現出來。


    身為精通空間之力的武道強者,莫老穿梭空間自然不需借助空間靈陣,僅隻要將兩處空間節點連接在一起即可。上一次進入功法寶樓六層樓空間乃是因為身邊跟隨了葉霄這位新進弟子,方才會是如此。


    意念一動連接兩個空間節點,莫老麵無表情與來時一致,伸手直接在虛空中撕開一條空間裂縫,接而再邁步走入。


    若是葉霄瞧見這令人匪夷所思一幕,必定會大吃一驚;出現此情此景唯有一個可能,便是莫老早已知曉劍池真正位置所在,方才會不走彎路徑直而來。


    空間裂縫那一頭,自然是海底直插成千上萬柄寶劍之地、青蓮劍府最富盛名之地——劍池!


    與葉霄來時一般,劍池大海波瀾不驚,在莫老抬腳踏上水麵直立時才略顯波光粼粼。


    又是一個熟悉動作,靈力為劍破開海水,分出一條道路供自己之後行走。


    似是感受到外來者侵入,一瞬之內,海底萬劍盡數倒飛而出,懸浮半空,劍尖全數直指這位陌生人,仿佛下一刻就會有千萬柄寶劍落下,將莫老蒼老瘦小的身形完全洞穿,在上麵紮出千千萬萬個大小窟窿。


    兩股滔天之勢在電光火石之間湧起,直逼空中那千萬劍。最終相互碰撞交匯之時,千千萬萬劍“叮鈴當啷”齊刷刷重新墜入海中,完全失去反抗力量。兩股力量,一股自然出自做出正當防衛的莫老,另一股出處同樣不難猜測,便是出自此地另外一“人”。海底道路盡頭,那處本應該處於沉寂中的白骨抬起頭來,以雙眼位置隻對來者莫老,仿佛是在凝視他一般。莫老沒有靠近,以無聲凝望作以回應。


    出乎意料,白骨老者站起了身。


    “東西都送走了?”


    “東西都送走了。”


    四下,兩兩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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