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鳴柱前,所有弟子靜靜等待,為即將而來的劍道天賦測試做好準備。對青蓮劍府向往已久的葉霄同樣如此,在腦海中再度回憶幾遍基礎劍式,將之記憶牢固;手中同樣絲毫未鬆懈,以指為劍,劃來比去,以達更加熟練運用的目的。


    “這位小兄弟還在臨時抱佛腳?”正當葉霄沉迷練習時,一道頗尷尬之聲不合時宜打斷了他的思路。


    葉霄緩緩睜開眼,一瞧究竟是何人出言擾亂自己。然而當瞧見身旁所站立之人是位衣著整潔略顯華貴、年齡似已接近而立之年的男子時,他心裏甚是好奇:自己與他仿佛並不相識。


    不過而立之歲的男子並未如葉霄一般在意許多,依舊當著葉霄的麵自顧自言語起來:“青蓮劍府劍道天賦測試,無非就是個幌子,都是些騙人把戲。這劍鳴石究竟算什麽,也隻有這些人心裏最清楚。”


    男子搖頭晃腦批判著,言語中滿是不屑。隨即,他轉而看向葉霄,神秘兮兮發問:“小兄弟可知這劍鳴石究竟是怎樣‘判斷’劍道天賦的麽?”


    雖然此時並不想被其過多打擾,不過男子所問之題的確是葉霄不了解的,因此他也就不再過多計較,搖頭表示否認。


    瞧見葉霄搖頭,男子長歎一聲,左右搖晃腦袋,顯得頗為惋惜:“每年都有像你這樣年輕無知的人啊。”


    不過感惜歎惋歸一碼事,男子最終還是為葉霄答疑解惑:“它的判斷依據,僅僅隻是你揮劍轟擊時劍鳴石給出的嗡鳴聲強弱而已,未免太過隨便一些。”


    嗡鳴聲的強弱?!聽聞此判斷標準,葉霄也有些意外。他本以為負責挑選的導師會就劍修弟子的使劍動作、用劍標準、出劍力度等方麵進行綜合評估,誰知判斷的依據竟然如此簡單?當真令人難以理解。


    “劍鳴石的嗡鳴程度分為五個等級。能引動第二個等級便算通過。唉,想起兩年前我來之時僅隻引動第一等級,著實有些可惜。”男子說著為自己認為的不公平遭遇無奈惋惜一聲,隨即態度卻一百八十度轉變,顯露出自信表情:“不過花費兩年時間進行探索研究,我終於摸索出劍鳴石發聲強弱的規律,想必此次我定能使劍鳴石震動發出第二等級甚至第三等級的嗡鳴之音。”


    男子說完,頗為得意哈哈大笑一聲,對自己今日的劍道天賦測試極有自信,朝葉霄丟下輕蔑笑容與鄙夷眼神後徑自轉身離開。顯然,他所作所為目的毫無疑問便是炫耀自己的能力,並且以嘲笑他人來獲得自身的優越感。不過男子的舉動絲毫未給葉霄帶來任何壓力;了解測試內容後的葉霄反倒略皺眉頭,細細思索起來。


    “哼,三十歲都未能在加劍道上有所建樹,本座實在不懂他到底有何好炫耀的?”而立男子離去,寧兒在葉霄腦海中憤憤道,對男子的所言所行嗤之以鼻。


    葉霄對此並未在意,反倒自言自語喃喃道:“引動五個等級中的第二個,會需要多少深厚的劍道功底?”


    突然意識到寧兒好似在與自己講話的葉霄猛然反應過來,立即慌張抬頭,恰巧瞧見寧兒那張因自己不理不睬而略帶慍色的俏臉。葉霄也知自己“犯了大錯”,急忙以低聲下氣的姿態承認錯誤、用好言好語討好奉承,這才讓噘起小嘴的寧兒消了怒氣:“好啦,本座寬宏大量,饒你一回便是,下不為例。”


    聽聞寧兒此語的葉霄哪敢辯駁,下意識瘋狂點頭。


    “其實本座認為這天賦測試對於你來說,僅僅隻是小兒科,犯不著緊張苦惱。”寧兒撥了撥指甲,隨口說到。


    盡管得到寧兒好話評價的葉霄略有些激動興奮,不過他終究不知寧兒為何對自己有如此信心。


    瞧見葉霄一副疑惑,寧兒出奇地沒賣關子且耐心講解起來:“每一個等級,自然代表一個相應的天賦層次。加入青蓮劍府的弟子修為基本上均是玄靈境,因此玄靈境便自然而然成為了評定標準的最低一層,也就是所謂的第一等級響度。


    “以此類推,擁有元靈層次劍道天賦的弟子則可引出第二等級響度,地靈天賦是第三等級,天靈天賦是第四等級,而最後頂端的第五等級則象征著你們滄瀾域曆代武者都未曾攀登上的尊靈天賦!”


    寧兒字字句句都給葉霄帶來震撼:原來這五個等級居然是這個意思。不過寧兒片刻之前剛說自己可不必當回事,是意味著自己的劍道天賦最低也達元靈境?


    大膽想法剛剛萌生,立即得到了寧兒的出言確定:“當然,區區元靈天賦,對你來說小菜一碟。就算是地靈天賦,同樣能輕鬆達到。甚至是天靈天賦,也能手到擒來。”


    寧兒的話讓葉霄忍不住顫抖起來,連說話都難免不利索:“寧......寧兒,這是真......的麽?”


    雖知天秦皇朝人才輩出,可擁有天靈層次劍道天賦之人,葉霄從小到大也隻親眼見過兩人:滄瀾域那位使無鋒重劍的院主鍾無鋒及劍道長老錢長坤;除此之外,卻無他人。能在劍道上攀登到如此高度的二位可謂是花費大半生心血方才坐擁此等成就;然而此刻寧兒告知自己絕對有用與之齊平的天賦,這讓葉霄如何鎮定冷靜下來?


    “膽子不小,居然懷疑本座之語?”寧兒絕非是為給予他信心隨口胡說,反倒有理有據給出了依據:“你可還記得之前在臥龍山脈時本座提過的劍心?”


    談及“劍心”二字,葉霄茅塞頓開、恍然大悟,當時寧兒的一言一語均從記憶中湧上腦海。雖不知劍心到底擁有何等強大力量,但從寧兒的一字一句中他也琢磨了個大概。


    知曉劍心這個原因後,葉霄終是明白寧兒為何對自己抱有這等信心。不過天靈劍道天賦帶來的震撼,依舊讓葉霄有些魂不守舍、難以完全平定。


    “即便如此,但本座要求你絕對不可使出全力。”然而正當葉霄完全沉浸時,寧兒卻說出句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奇怪言語,當即令他滿是疑惑。


    “俗話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樹大招風的道理你應該明白清楚。”


    聽聞寧兒的解釋,葉霄頓悟般點頭表示醒悟。寧兒之言與劍心二物,乃是對他劍道天賦最強最有力的證明;但若是自己太過張揚,誰知會惹來何等不必要麻煩?況且自己在青蓮劍府內無緣無故,倘若當真被歹人惦記,自己又有何力量去扳倒?因此寧兒之語,道理十足。


    葉霄鄭重點頭,暗示自己定將她的話牢記心中。而話已言明,寧兒同樣未再過多挽留。


    葉霄緩緩睜開眼,思緒重新回到天賦測試上來。不過也就是他與寧兒在靈魂世界內探討的這些功夫,已有不少弟子完成了劍道天賦測試,其結果也是各色萬千。盡管存在不少人僅隻引動第一等級的震動程度,但顯然也有不少弟子成功通過測試、順利成為外府劍道修習弟子。且意料之中的是,絕大部分人引動的恰好是第二個等級,鮮有天才者能做到第三等級的嗡鳴;此等級出現瞬間,那名弟子立即被一旁早已虎視眈眈的導師挑走,企圖將之收入門下。至於第四等級,更無一人出現。


    葉霄睜眼之刻,恰瞧見先前散布諷刺的那名而立男子正邁步走向劍鳴石。與之前一般傲氣,此刻男子臉上依然掛著輕鬆微笑,絲毫未因即將進行的測試感到任何緊張不適。


    長劍在手,男子露出一道微笑:“此番我定能引動第二等級,且有不小概率可達到第三等級!”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男子說話聲音不小,瞬間被送入在場諸人耳中,無一遺漏。男子大放厥詞的舉動,頓時引來周圍不少人的鄙視嘲笑:


    “就你,回家洗洗睡吧。”


    “你若真能引動第三等級,大爺我直接拜你為師便可。”


    不少弟子對此嗤之以鼻,絲毫不相信男子真身懷此等能力。


    不過行動才是最好證明,男子以微笑回應,並未出言反駁一句。手中長劍舉起,醞釀氣勢,一劍轟然朝前方劍鳴柱斬出。


    攻勢斬在石柱之上,周圍頓時揚起塵土。見此情形,男子頗為得意,認定勝券在握。然而始料未及,劍鳴柱居然毫無動靜!許久過去,才漸有極輕微的震動聲傳回。


    “哈哈哈,這便是你大無敵的劍道天賦?實在太搞笑了。”先前嘲笑的弟子幸災樂禍,忍不住哈哈大笑且嘲笑起來。


    “不可能!”見狀,男子高聲咆哮:“我散盡家產方才換回一枚劍鳴石,嘔心瀝血研究其特性兩年,已清楚捉摸透它的規律,怎可能僅是如此?”


    男子聲嘶力竭,決不相信眼前所見所景居然是事實。為了今日的劍道天賦測試,誰能猜想他這兩年是如何度過?茶不思飯不想,隻為破解劍鳴石之奧秘。可誰知處心積慮過後,換來結果竟然連兩年前都不及?!這讓他如何冷靜?


    “耍小心思走捷徑,過於輕浮,難成大器。”一名端坐於台上的年長導師捋捋胡子歎息道。


    “不不不,我可以的,求導師再給次機會。”男子嚷嚷著,不容分說便違規提劍再去斬那劍鳴柱。然而手還未曾舉起,一道泰山巨力轟然而至,直壓肩頭,讓他冷不丁癱倒在地,再難以掙紮爬起。


    “放肆,我曆代府主定下的規矩,豈容你肆意破壞?!既然如此,這劍道聖地你也不用繼續再待。從此刻起,你的弟子身份永被剝奪。”年邁導師再次發話,竟直接削去男子千辛萬苦爭取來的身份。


    雖說可惜,但一切均為自作孽不可活,誰也救他不了。男子遠去衰弱的嘶吼聲完全消逝後,這段小插曲也算是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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