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叫什麽來著?“虎父無犬子”。


    當然了,憶柯可沒有一點“虎父”的風範,念念和諦聽也不是“犬子”,但意思是那個意思,對就行了。


    加上汶釧,三個人在那籠子外圍了個圈,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視著魃,但凡她有那麽一點動作,都緊張得不行,可謂是草木皆兵,對執淵那一下能造成多大的傷害,毫無概念。


    偏偏做主的那兩位遲遲沒有出來。


    諦聽和念念汗都出了幾波了。


    汶釧清了清嗓子,說:“雖說那位執公子,一看就很能行,但你家主人的身體……還是節製著點吧,差不多得了,你們有沒有什麽法子,給那兩位提個醒。”


    念念瘋狂給她使眼色,奈何汶釧背對著正廳,什麽都看不見,等到汶釧察覺到什麽時,話已經說出口,該聽見的都聽見了。


    憶柯拍了她的額頭,威壓籠罩下,汶釧頓時噤聲,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把自己這張嘴封起來。


    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這不就讓正主聽見了?


    念念幹笑著,試圖打破微妙氛圍:“那個……那個主人,魃,哦對,魃,她在這裏,您們看看,先處理一下?”


    憶柯拍完汶釧後,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擺明了是要看熱鬧,畢竟這種事情,誰尷尬都有可能,但絕對不是她。


    說實話,比起籠子裏的,執淵想先把這三個棒槌解決掉。


    但偏偏,這三個,好像都是憶柯的人。


    執淵:“……”


    他癱著臉,瞥了眼靜坐在籠子裏的魃,順手扔了幾張符進去,魃頓時被“燙”得慘叫連連,紙灰落在她身上,冒出股股白煙,完美的皮囊頓時被腐蝕不成樣。


    念念三人在旁邊看著,倒吸了一口涼氣。


    執淵長腳一邁,頭也不回的走了。


    憶柯直起身,站在魃的麵前,尋思著什麽,就聽見魃說:“你不能殺了我,我消散了,你也會受到影響……”


    她垂下眼眸,指尖搓出一團火,落到魃的口鼻內,魃頓時就噤了聲,後麵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念念諦聽汶釧三人已經很識相的退了出去,這裏隻有她們二人,憶柯的聲音很輕,蹲在魃的麵前:“你覺得,我會在乎那點影響麽?”


    “上次沒有滅了你,是因為小淵在,他什麽都知道,他會難受;可這次,不一樣。”


    魃笑了,強行掙脫憶柯下的那點禁製,道:“你真的好狠啊。”


    “也對,那麽多魂魄在你手下,眼都不眨,就灰飛煙滅了,怎麽能不狠?”


    魃理了理頭發,抬頭盯著憶柯,笑了笑,又問:“我醒來後,聽說你把銜月澤燒了?”


    “偌大一個銜月澤,說燒就燒,一個生靈也不放過,世人皆道我作惡多端,其實還不及你萬分之一。”


    憶柯慢悠悠站起來,冰霜早就藏不住了,從指尖流瀉出來,鋪得滿地都是,還有不少漫進了籠子內,把魃凍得瑟瑟發抖。


    她扯起嘴角笑了笑:“不愧是魃啊,都這樣了,還能直戳心窩。”


    魃窈窕一笑:“過獎。”


    確實過獎。


    那團火落在魃的口鼻上,不代表就消失了,它流入魃的體內,從內向外燃燒,可以順著這抹不多的神魂,一路燒到湘江下,封印陣內,把她的本體也一並燒了。


    憶柯已經有好多好多年,沒有弑魂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最後一個了。


    和以前不一樣,她闔上眼睛,不去看,也不去記。


    黑暗籠罩了她,都說人要是做了虧心事,害了別人,會懼怕鬼來敲門。


    那要是弑魂呢?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甚至感受不到生命的消失,因為它們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生命,可是一旦消散,不論如何找尋,過了多少個輪回,都不會存在於世間了。


    這是天道最大的懲罰,對魂魄是,對弑魂者也是。


    眼皮其實很薄,闔上眼睛不代表就完全和外界脫離開來,至少可以感受到光影的變化,就像現在,漆黑一片中,闖入沉穩的呼吸聲,以及一隻算不上溫暖的手。


    執淵握著她的手腕,連帶著那些寒霜也一並納入其中,憶柯睜開眼,魃承受不住這些,已經昏死過去,那團火被她自己的寒霜包裹著,停留在某個點,隱藏在魃的體內。


    沒想到這次發作的竟然如此厲害,都驚動了外麵的人,好在玄火已經藏起來了,就算進來,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憶柯抽回手,把那些寒霜收回體內,笑盈盈的問他:“怎麽了?”


    執淵一眼掃過滿地水痕,想起在梵音山時,他剛起來,去屋子裏找她,那些燃燒的碳火,帶冰的燈罩……


    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皮下轉動,執淵別開目光,平生頭一遭,對一個人不知所措,進退維穀。


    大量靈力湧入憶柯體內,憶柯沒有阻止,也沒有動,雖然這隻是杯水抽薪,但要是這樣能讓那人好受些,倒也可以。


    憶柯問:“那幾隻小鬼呢?”


    “也不知道有哪些執念,一會兒問問,快些渡了吧,在人間留太久可不好。”


    “嗯。”


    “諦聽說,軒轅在船上留了氣息,說不定小鬼知道些什麽,沒準兒能找到他。”


    幾句話的時間,憶柯把陰氣帶來的寒冷隱藏完全,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隻能看出身體孱弱了些,活不了太久之類的問題。


    執淵的靈力在她身體裏掃了一圈,每一個關節都不放過,仔仔細細的順著經脈遊走,直到所有寒氣都掃開,沒有異樣後,才從憶柯體內退了出來。


    這是個很奇妙的感受,憶柯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奇怪。


    不過很快又恢複了過來。


    執淵進了正廳,抬腳的時候頓了頓,把魃拘了去,峨眉刺回到了念念的袖口裏。


    憶柯現在不太好,幾乎是支撐著站著,現在見執淵坐下來,在小火爐裏添了銀絲碳,顯然要煮茶,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他對麵了。


    修長的手指一勾,那幾隻小鬼就一串的飄了過來。


    小鬼有六隻,與溪家案地道中的,還有梵音山上的相比,實在是少得可憐了。


    整個過程很順暢,憶柯起了話頭,那些小鬼就喋喋不休的講了起來,期間執淵再掐中要害,問上幾句,事情基本就理清楚了。


    至於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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