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鍾很快便過去了,溫時嬌站了起來,走到欄杆邊上,朗聲道:“這菊會便開始了,由我開頭,最後一位說出帶菊字詩詞曲的姑娘算拔得頭籌。”


    想了想又道:“待到重陽日,還來就菊花。”


    “菊花開,菊花殘,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閑。”有姑娘接了。


    “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竟是溫如徽。


    溫時嬌眸色深了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求得人間成小會,試把金尊傍菊叢。”玉送月開口。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近種籬邊菊,秋來未著花。”


    “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我來撿溫三姑娘的。”


    江蓮生笑著接了下來。


    不少人默念江蓮生沒皮沒臉,人家寫在帖子上的話,你也要撿來說說。


    “叢菊兩開他日淚,孤舟一係故園心。”溫如荇微微一笑。


    不少姑娘已經把目光投向她,目光中帶著打量。


    “塵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徐婉接。


    “馬穿山徑菊初黃,信馬悠悠野興長。”


    “黃菊枝頭生曉寒。”


    “不如隨分尊前醉,莫負東籬菊蕊黃。”


    “芳菊開林耀,青鬆冠岩列。”


    “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


    “遙憐故園菊,應傍戰場開。”


    “且欲近尋彭澤宰,陶然共醉菊花杯。”


    “耐寒唯有東籬菊,金粟初開曉更清。”


    “節物豈不好,秋懷何黯然!西風酒旗市,細雨菊花天。”


    “......”


    一時間,樓內的戰況如火如荼,不少姑娘皆是站了起來,走到了欄杆邊上。


    溫時嬌眼含笑意,很是滿意當下的情形。


    “你這蹄子好生惡心,適才這句我已經念過了,你又念了一遭,我未放在心上,豈料你如此臉皮厚,竟是又拿出來念了一遭。”


    有姑娘尖著嗓子開口。


    溫時嬌蹙眉,站了起來,看去。


    見溫如徽白著臉站在那處,“我...我忘記了。”


    “呸!若說你忘記一次也罷,可我念過一次,你念過一次,接著你又要念一次,誑誰呢!你是誰家的姑娘?”


    那女子本就是個尖牙利嘴的,說得溫如徽麵紅耳赤。


    “是舍妹的不是,我代她同你道歉。”


    溫如荇站了出來,落落大方的朝那女子開口。


    那女子是宋家的嫡次女,名喚宋音音。


    周圍人見狀,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宋音音直直的看向溫如荇,道:“你是誰家的姑娘?”


    “我是溫家嫡長女,喚溫如荇。”


    眾人嘩然,竟是溫時嬌的那一家。


    那宋音音咬了咬嘴唇,這才發現自己踢到了鐵板,但是也不甘心就此作罷,“你...你這妹妹怎的這般無禮。”


    “我是真的沒記著。”溫如徽還是試圖狡辯。


    不少人麵露鄙夷。


    宋音音簡直氣得不行了,她從沒見過這般沒臉沒皮的。


    “是舍妹的不是,還請宋姑娘莫要介懷,權當,權當...”


    溫如荇想不出什麽話來了。


    溫時嬌適時開口:“權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眾人又是一陣嘩然,人情這般輕易的就賣出去了,何況還是二品大臣女兒的人情。


    宋音音錯愕,遂連忙擺手:“我...我不是...”


    “此事,本就是我庶姐做得不對,我攜長姐同大家說聲抱歉,並作為本次賞菊會的召集人,我決定取消溫如徽的參會資格。”


    一句話,卻是透露出許多信息。


    溫如徽是庶出,溫如荇是嫡出,今後就是結交朋友,大家也會擦亮了眼。


    溫如荇麵色溫和了下來,溫溫柔柔的說著:“掃了大家的興,可莫要見怪才好。”


    她終於知道同溫時嬌交好是什麽感覺了。


    宋音音見溫時嬌都主動道歉了,且自己還討了一個人情來,心裏舒爽不已,“不礙事不礙事,大家繼續罷。”


    眾人這才又開始了起來。


    溫如徽則是臉色蒼白的被丫鬟架著離開了樓中。


    “你還有兩個姐姐?”孫小嬋一臉詫異。


    溫時嬌嗯了一聲,“是隔房的姐姐。”


    孫小嬋不再接話,隻是一副沉思的樣子。


    溫時嬌見狀,笑:“你今日竟是沒有與我吵一番,教我很是驚訝。”


    孫小嬋聽聞後,隻是對著她翻了個白眼。


    賀琳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時嬌姐姐,你不知道,孫姑娘不知為何一直纏著我,我還在想莫不是我哪裏給她得罪了去?害得我想了好一遭。”


    溫時嬌睨了她一眼:“你怎麽不去參會了?”


    “我已經接不上了。”賀琳琅聳聳肩。


    樓中情勢越發嚴峻,剩下的人隻有江蓮生、玉送月、雲蕪、溫如荇四人。


    “芙蓉金菊鬥馨香。”江蓮生眼神來回在另外三人身上掃著。


    雲蕪沉吟片刻,笑:“我不行了,接不上了。”


    “滿園花菊鬱金黃,中有孤叢色似霜。”玉送月接。


    溫如荇沉吟片刻後道:“竹葉於人既無分,菊花從此不須開。”


    “黃菊開時傷聚散。”江蓮生仿佛勢在必得。


    玉送月搖頭:“我也接不上了。”


    如今隻剩下溫如荇和江蓮生了。


    溫時嬌倒是覺得溫如荇勝算大些,她整日在府中,被顧氏拘著看書,學問自是比旁人好些。


    “菊暗荷枯一夜霜。”溫如荇一雙眼緊緊盯著江蓮生,她有些緊張。


    江蓮生嘴角掛著笑:“菊花何太苦,遭此兩重陽?”


    兩人又是接了半個時辰。


    有的人越看越起勁,例如玉送月、雲蕪。


    有的人越看越困,例如溫時嬌、賀琳琅。


    賀琳琅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猶喜閏前霜未下,菊邊依舊舞身輕。”


    溫如荇捏著手裏的帕子,心快要跳出來了。


    江蓮生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最後才笑著開口:“溫大姑娘,今日一見,竟是教人佩服得緊,果然會有三姑娘這般優秀的妹妹。”


    徐婉蹙眉。


    溫如荇朝溫時嬌看去,見她麵色淡然,這才鬆了口氣:“三妹妹腹中有才華,卻是她自己的真本事,今日多有得罪,大家莫要介意。”


    宋音音笑著開口:“介意作甚?都是憑自己的真本事的,輸了便輸了,如何能怪得了別人。”


    她倒是意有所指。


    “是啊,怕輸就不要參加。”江蓮生看著宋音音的眼神帶著幾分不虞。


    宋音音卻是理也沒理她,轉過頭去同別人說話去了。


    溫時嬌可不管她們唇槍舌劍,“那麽今日菊會,拔得頭籌者是溫家大姑娘,溫如荇。”


    樓中響起了掌聲。


    溫如荇心情格外激動,到底是嫡出,也沒有失半分態,隻是抿著嘴朝眾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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