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迎來了酷暑。


    外麵的日頭曬得嬌嫩的姑娘家,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脫一層皮。


    眼下整個街頭都看不到什麽人影。


    茶樓裏倒是擠滿了喝茶解暑的人,所以眼下騎馬大街而過的人就特別的紮眼。


    隻見那騎手直奔侯府而去,然後一頭栽在了大門口,竟然是中暑熱暈過去了。


    眼見著門房將人給拖了進去,沈淑雲還將這個笑話講給了燕晚清聽。


    “要不說呢,侯府的人真是沒有人性,這麽大熱的天竟然讓人和馬在外麵曝曬,人都熱暈過去了,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事情呢。”


    燕晚清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對此並不感興趣。


    可是懷玉卻皺了皺眉頭:“可看清楚那人的模樣?”


    沈淑雲搖了搖頭:“我也是聽下麵人說的,不是親眼看見的。”


    “怎麽了?”燕晚清正在幫懷玉拆身上的繃帶。


    懷玉心中不安,她搖了搖頭:“沒事。”但願不是她想的那樣。


    燕晚清扶著懷玉坐起身來:“這幾天太熱了,小六說可以給你拆掉繃帶透透氣,你隻能用布擦擦,切勿貪涼去沐浴。”


    懷玉點點頭:“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著燕晚清和懷玉之間的相處模式,沈淑雲有些羨慕。


    真好。


    這才是燕晚清和朋友之間的相處模式吧,什麽時候自己才能當上她的朋友呢?


    “從歌,去拿一套男裝。”燕晚清將繃帶拆的差不多,對著從歌說道。


    從歌剛要走,懷玉突然開口:“女裝吧,拿一套女裝,我想試試。”


    燕晚清桃花眸中閃過一絲光亮,她勾了勾粉唇,衝著從歌說道:“按照小侯爺的吩咐去做。”


    一旁的沈淑雲瞠目結舌。


    女裝?


    小侯爺為什麽要女裝?!


    難道她是——


    沈淑雲將目光落在帷幔裏麵琳瓏有致的身材上麵,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東西。


    第一次穿女裝,懷玉還有些不適應。


    從歌莞爾:“奴婢來吧。”


    從歌的手很靈巧,很快便幫懷玉穿戴好了,然後將她的長發挽了一個簡單好看的發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住,看起來整個人幹淨又素雅。


    “……好看麽?”懷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燕晚清麵前。


    燕晚清點點頭,她不知道怎麽的,胸腔裏有些激動:“好看,真好看!”


    懷玉摸著身上柔軟的布料,看著銅鏡裏麵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這是她記憶中第一次穿成一個女孩子的模樣。


    她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一時之間連路都不會走了。


    剛好燕淩珍睡醒,從外麵走了進來,她一進門就驚呼:“哇,哪來的神仙姐姐!這麽好看!”


    懷玉被她一驚一乍搞的蒼白的麵色透出一抹紅色。


    燕淩珍笑嘻嘻的上前:“這不是我的懷玉姐姐嘛~你女裝真好看,以後經常穿吧!”


    懷玉一把抱住她,低低的應了一聲:“好。”


    她決定接受真實的自己。


    與自己和解。


    在小廂房的那幾個時辰,她痛哭流涕,呐喊嘶吼求著烏枕放自己出來,可是烏枕卻一直問她錯沒錯,要她去取回婚書,完全不關心自己的死活。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就死了。


    那麽一丁點的母女情分好像也隨之消散的幹淨。


    她是女子,從出生就是。


    她是懷玉,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再吃點湯藥鞏固一下,之前一直顧慮懷玉姐姐的身體吃不消,現在能下路了,今日便能用金光紅羽入藥。”說到這裏她看著懷玉說道:“金光紅羽是蠱蟲的天敵,懷玉姐姐從小浸潤在各種毒蟲之中,所以用完藥身體可能會陷入極度的痛苦之中。”


    “沒事,我不怕疼。”一點疼痛而已,她懷玉有什麽可怕的。


    能比小廂房裏滿屋子的蠱蟲朝自己撲來的瞬間可怕嗎?


    “金光紅羽用完藥有一個好處,就是你身上那些長年累月因為蠱蟲留下的毒素疤痕能徹底消失。”燕淩珍繼續補充道:“殘渣可以用來做藥浴,至少要泡半天,中間不能讓水溫低下來,不過天氣這麽熱,這個不用擔心。”


    “今日開始?”懷玉顯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真的很想改變自己,迎接新的人生。


    燕淩珍點點頭:“懷玉姐姐做好準備的話,隨時可以。”


    ……


    北疆侯府。


    一屋子的人正襟危坐,聽著那從京都回來的下屬匯報消息。


    “我就知道,這個賤人肯定是在京都惹了事情,才會舉家遷徙的!”烏枕氣得猛地一拍椅子扶手。


    懷民陰沉一張臉:“沒有想到,這個安平郡主竟然與皇後密謀謀反逼君退位,實在是太大膽了。”


    “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竟然還在我們北疆作威作福,用身份壓我們一頭,是可忍孰不可忍!”烏枕咬牙切齒。


    懷芯楣皺眉:“可是太子殿下不是在主持大局麽?為什麽會允許燕晚清逃離京都呢?像這樣密謀的亂臣賊子,按照大渭律例是要誅九族的。”


    “這你不知道了,這個燕晚清權勢滔天,等到太子殿下處理完政務之後,燕家早已經遠離京都了,聽說她和秦國的國主之間還有些關聯。”烏枕繼續說道。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懷芯楣提出問題。


    烏枕和懷民相視一眼:“召集長老商議一下這件事情,光靠我們侯府的力量是沒有辦法對付燕晚清的,更何況她的身後還有整個風雨樓的勢力。”


    “是的,這件事情必須借助長老們的力量。”二爺懷民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我們大房和二房一定要齊心合力,一致對外,千萬不能再起衝突了。”烏枕不放心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懷芯楣心中冷哼,這個老賤人最是會窩裏反水,等真的扳倒了燕晚清,她肯定會為了那座金礦跟二房翻臉不認人的。


    對於烏枕,懷芯楣有一萬個不放心。


    外麵熱的蟬鳴聒噪,聽得人心裏堵得慌。


    逼仄的房間內,熱氣翻湧。


    “隻要殺了燕晚清,那座金礦老夫承諾大家平分!”懷民站在房間的正中央,對著北疆城大大小小有頭有臉的人承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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