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蕭蘋風輕挑眉峰,看著自己的這個弟弟,麵上沒有一絲情緒。


    蕭鴻深見狀愣住。


    “所以……”你應該憤怒啊,去質問她燕晚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裏,不鹹不淡的問自己所以呢?


    “你們說什麽,與我何幹,我隻相信她說的,隻要是她說的我就信。”蕭蘋風眸光微涼,直勾勾的盯著他:“少挑撥離間。”


    “……什麽狗屁天下之光,我看你就是個被女人迷暈了的蠢貨,她燕晚清是什麽樣子的人,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眼下京都都已經要淪為她的囊中之物了,你且記著,大渭姓蕭不姓燕,你這樣做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蕭鴻深氣的口不擇言,等自己說完才意識到究竟都說了些什麽,但是他梗著一口氣,雙眼猩紅的盯著自己的兄長。


    他就不信,蕭蘋風能一氣之下把自己殺了。


    蕭蘋風眉眼都是嶙峋的風霜,抬手直接掐住了蕭鴻深的脖頸,手背上的青筋直冒,足以見得他是用了大力的。


    蕭鴻深被掐的雙眼忍不住往後翻,他本就比太子矮了半截,此刻雙腳離地,表情十分痛苦。


    便聽見。


    “她是什麽樣子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你真該慶幸她現在不想殺你,不然孤定要將你丟到狼群裏,讓它們撕碎你的皮肉,舔舐殆盡!”


    每一個字,都淬著尖銳的冰,纏繞著荊棘生生勒在蕭鴻深的心髒深處。


    等到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這麽過去的時候,脖頸上的束縛倏地一鬆。


    他狼狽的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感受著生命重新回到自己體內的感覺。


    喘著喘著,蕭鴻深就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角就堆積起了淚水。


    “……你們不殺本殿,等本殿尋到了機會可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蕭鴻深抬手用指腹拭去了眼角的淚水,然後放在了自己的唇邊舔舐了一下。


    苦的,意料之中。


    “隨你。”蕭蘋風居高臨下,眼神中都帶著漠然:“你本就是這樣不懂知恩圖報的人。”


    就是這種漠然,讓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蕭鴻深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隻見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時藏著一個短小的匕首,隻有巴掌大,但是匕首的尖端泛著森冷湛藍的光,足以說明上麵抹著一種劇毒!


    “你們懂什麽!你們這種生來便是天之驕子的人,怎麽會懂得我的苦衷與不甘?!你和燕晚清一個嫡長子一個嫡長女,有父母疼愛,有手足關心,你們的出生都是帶著所有人的祝福和希望,可是我呢!”蕭鴻深一招一式都像是發了瘋,隻知道一往無前的刺向蕭蘋風,刺向自己的兄長。


    蕭蘋風不斷閃躲,眉頭微微蹙起,表示自己的不理解。


    蕭鴻深還在繼續。


    “我隻是父皇喝醉酒與一個宮女所生,為了我活命,我生母生下來就死了……整個皇宮裏有誰把我當做皇子一樣對待?!他們生氣的就打我,高興了也要打我,就連張嵐依養的那條狗吃的都比我好!你說——”蕭鴻深死死的盯著麵前人,大聲的質問道:“這樣的我,憑什麽對你們知恩圖報!”


    憑什麽?


    憑什麽他生來就在黑暗之中,好不容易站在陽光底下了,這群人就要居高臨下的指責自己不接受光明,不懂得知恩圖報?


    他偏不!


    這都是世人欠他蕭鴻深的。


    “所以這便是你向忠良之臣下手的原因?”蕭蘋風冷哼一聲:“簡直是一派胡言。”


    “我承認鎮國公他是徹頭徹尾的好人,是個隻知道帶兵打仗忠於父皇的漢子,可是那又如何?他還是死了,死在了皇室的陰謀詭計之下哈哈哈……”蕭鴻深的手此時已經被死死攥住,手跟匕首都在顫抖,他眼角猩紅有淚,唇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這一切的一切,父皇乃至滿朝文武都在推動,所有人都迫切盼望他去死,所以他就死了啊。”


    “……你說這一切要是被燕晚清查出來了,她還會不會要你?”


    “會不會要你這個逼她一家老小差點滿門皆滅仇人的兒子呢?”


    “本殿不過是一枚小小的棋子,真正揮刀下命令的劊子手可是我們的父皇啊,皇兄!”


    眼看著蕭蘋風眼裏的暗沉越發濃鬱,蕭鴻深唇角的笑意便越加詭譎。


    “其實還有一件事,京都下大雪的那天,雁門關曾有騎兵凍僵在城門之下,有人帶走了他……”


    他語氣放的特別柔和。


    “你想知道帶走他的人是誰麽?”


    蕭蘋風麵色冷峻直勾勾的盯著他,沒吭聲,在等他的後續。


    蕭鴻深兀自舔了舔幹澀的唇瓣,看向自己已經被捏的發白的手腕:“皇兄,你捏疼我了。”


    蕭蘋風抿著唇,鬆了手。


    蕭鴻深捏著手裏的匕首,甩了甩手,又揉了揉手腕。


    他長歎息。


    “告訴你可以,放我走。”


    “癡人說夢。”蕭蘋風想都沒有想便回絕了。


    蕭鴻深輕笑,眼神篤定:“燕晚清之所以留我苟活,不過是為了拉著我到父皇麵前對峙,可是我不過是個棋子,是他鏟除異己的工具,父皇又怎會那我當回事,可是這個人不一樣,隻要他出麵承認雁門關的事情是父皇所為,便絕無父皇狡辯的可能!”


    “你便與燕晚清說臣弟我是死在了路上,往後臣弟定然找個僻靜的地方躲著,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麵前!”


    “蕭鴻深,你哄小孩兒呢?”原本麵色一直冷峻的蕭蘋風突然就笑了,眼神裏浸潤了邪肆:“你以為孤怎麽會有閑情逸致站在屋頂上陪你敘家常?”


    “你耍詐,套我話——!”蕭鴻深麵色難堪,咬牙切齒。


    蕭蘋風揉了揉鼻尖:“你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話孤已經聽明白了,現在你隻需要告訴孤,藏在你們身後的那個人是誰就行了。”


    “癡心妄想!”蕭鴻深此時被氣瘋了頭:“我就算是從屋頂上跳下去摔死,也絕對不會告訴你!”


    “是麽?”下一秒,蕭蘋風拎著他的脖子摁在了屋簷邊上。


    蕭鴻深嚇得麵色白了一圈:“你有本事就推我下去!”


    “摔下去又死不了,摔瘸了還得孤背你……”蕭蘋風極其精明,他抬手便輕易奪走了蕭鴻深手裏的匕首,用匕首在蕭鴻深的脖頸處比劃幾下:“看著挺毒,就拿你試試看吧。”


    說著,不顧蕭鴻深瞪大的眼眸,那匕首便在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蕭鴻深用力掙脫開來,身子往後仰倒,伸出手去摸。


    “血……”他顫抖著手。


    蕭蘋風把玩著匕首,在他麵前蹲下:“怎麽?平日裏在七皇子府隻看見別人的血,沒見過自己的血?七弟,今日讓你開開眼界,見見自己的。”


    話音落下,他抬手又在蕭鴻深的大腿上來了一下。


    瞬間血水就滲透出了衣服。


    “蕭蘋風你是不是有病啊!”蕭鴻深嘶吼出聲,眼神憤怒又惡毒,如果眼神能殺人,此刻蕭蘋風怕是已經死了一千次一萬次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山河皆她掌中之物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十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十燈並收藏山河皆她掌中之物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