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蘋風走的那天,燕晚清站在城樓之上看他的背影。


    看著皇帝親自為他斟酒送行,看到蕭鴻深站在人群中都忍不住露出的笑容,看到他表情冰冷的翻身上馬,看到他走的好遠的時候,回過頭來看……


    燕晚清端著酒盞中的酒,迎風朝著他的回眸,抬頭將酒盞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她躲在了城樓之上,就讓他以為自己是絕情的女子,這樣也挺好的。


    他有他的戰場,她也有她的戰場。


    道不同,背道而馳便是。


    自始至終,他們都走不到一塊去。


    自從太子禦駕親征之後,七皇子在朝中的勢力便越發的張狂起來,加上皇帝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越發沉溺於煉丹,政務交給七皇子全權處理之後,他也跟著越發的目中無人。


    燕晚清外出的時候,經常看見他手裏的人在欺壓百姓。


    這些她都看在了眼裏,記在了心裏。


    打蛇打七寸,一擊就得致命。


    燕晚清深諳這個道理。


    隻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柴右給她送來了一則消息。


    太子離開後不久,裏麵有個謀士策反了幾乎整個東宮的門客前去投靠了七皇子。


    這個謀士,叫吳城南。


    前世忠心耿耿的他,這輩子選擇投靠了七皇子門下。


    燕晚清查了很久才知道,太子臨走之前讓吳城南從東宮出去,這才激發了他的反骨,從而將大半個謀士都挖過去了七皇子的府上。


    有了這些謀士的出謀劃策,七皇子更加如日中天,眼下幾乎要將自己當成皇帝了,看的張嵐依見到燕晚清就忍不住吐槽。


    燕晚清讓張嵐依忍一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隻是她沒有想到的是,蕭鴻深竟然如此囂張,直接吞並了她手裏好幾家鋪子生意,連帶著燕淩珍手裏的幾家藥房都被他給強權收走了。


    這就公然犯了燕晚清的禁忌。


    她直接讓五妹讓手底下的草莽,砸了蕭鴻深一條街的生意。


    眼下蕭鴻深沒來,但是他最近的新寵,那個叫雲歌的帶著七皇子府上的人過來了。


    雲歌讓人二話沒說,上前便開始砸東西。


    燕晚清當時正在後院查賬,聽見前麵的聲音,她將賬本放下去,便出去了。


    雲歌抱著一隻寵物貓,站的遠遠的,她手底下的那些人便瘋狂的在店鋪裏砸東西。


    店鋪的掌櫃一看見燕晚清出來了,趕緊上前:“郡主……”


    燕晚清抬手讓他別說話。


    她看向雲歌,身上綾羅綢緞穿戴著,應該深受蕭鴻深的喜愛,這也不枉她耗費一番心神,將她送過去。


    此時雲歌見是燕晚清從鋪子後麵出來,也是愣住了。


    她一下子就想起來當時燕晚清陷害她的事情。


    “我道是誰這般目無王法,竟然敢讓人搶了七皇子的生意,原來是安平郡主啊。”雲歌上前兩步,站在廢墟這種,抬腳又在地上的布匹上狠狠的踩了兩腳,心疼的掌櫃的不忍直視。


    燕晚清倒是沒有什麽反應。


    “你可知你腳下的這塊布匹價值多少銀兩?”送上門讓她拿捏的,她燕晚清可不會手軟。


    雲歌冷笑一聲,倨傲道:“我管它多少銀兩,今日你這家鋪子別想開下去。”


    “好大的口氣。”燕晚清絲毫不慌張:“你不知道價值多少沒關係,但是你得知道一件事情,這家鋪子從來隻為宮內的娘娘們服務,今日你派人砸壞弄髒的布匹,可都是明日要送到宮內。”


    “那又如何?送不過去的是你,又不是我。”雲歌根本沒有被唬住。


    眼下七皇子一手遮天也不為過,宮內就連皇後娘娘都要讓他三分,她身為七皇子最寵愛的女子,弄壞點布匹而已,宮內的娘娘誰敢多說一句什麽?


    這燕晚清怕不是拎不清。


    “林嫣然你從流放路上逃匿回來,又到了七皇子府上,這可是欺君之罪,要殺頭的。”燕晚清突然恍然大悟的說道。


    林嫣然冷笑一聲:“我叫雲歌,可不是什麽林嫣然。”


    她的賣身契上清清楚楚的寫著雲歌二字。


    七皇子也已經將之前的事情全部擺平了,她就不信燕晚清有通天的本事,能查得到她究竟是誰。


    燕晚清捂著胸口倒退一步:“可是你的臉分明就是林嫣然的臉啊。”


    雲歌翻了個白眼,抱緊了懷中的寵物:“世上相像的人如此之多,郡主可不要亂說話啊。”


    說著她又看向手底下的人,故意高聲說道:“繼續砸!”


    雲歌小姐在七皇子府上深受恩寵,她的話沒有人敢不聽的。


    那些人將牆上掛的桌子上陳列的布匹全部撕爛丟在了地上,燕晚清表麵上十分懼怕,被掌櫃的拉著站在了角落裏,其實心裏毫無波瀾。


    羊毛出在羊身上。


    蕭鴻深今天怎麽砸的,明天她就讓他怎麽還回來。


    等到雲歌的人囂張的走了,燕晚清便讓掌櫃的當街嚎啕大哭,字字句句都和七皇子府上掛鉤,因為雲歌前段時間在煙花巷實在是太過於出名,所以很快便有人認出來,原來那天晚上一千兩黃金拍下美人的竟然是七皇子殿下啊!


    輿論被燕晚清稍微加工了一下,很快坊間便開始傳聞七皇子奢靡沉迷女色,不尊重老臣,公然砸了鎮國府的鋪子,還理所當然等等一係列對蕭鴻深不利的消息。


    而七皇子府上,雲歌本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等待著蕭鴻深的誇獎。


    卻沒有想到蕭鴻深回來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掐住了她的脖子。


    雲歌嚇壞了,她雙手抓住蕭鴻深的手,小臉通紅:“殿下,殿下息怒!”


    蕭鴻深一想到自己回來路上聽到的消息,就恨不得直接掐死眼前這個沒長腦子的東西。


    “你今日當著她的麵砸了她的鋪子?”


    雲歌知道她說的是誰:“是,是我幹的。”


    蕭鴻深見她理直氣壯,冷笑一聲:“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他抬手將人直接丟下,雲歌跌坐在軟榻上。


    看著她鼻子上的那顆痣,蕭鴻深目光深邃。


    “你可知今日的事情被安平加工成什麽樣子了?你可知今日回來的時候,那些老臣都是怎麽彈劾本殿的!愚蠢的東西!”


    蕭鴻深對上燕晚清從來都是慎重不已:“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而且竟然是當著她的麵。


    雲歌哭的哀怨:“雲歌隻是想給殿下出氣,那燕晚清自始至終就沒有尊敬過殿下,還縱容手底下的人帶著江湖草莽破壞殿下的生意,雲歌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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