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風塵仆仆,外袍之上還有寒霜,黑色暗紋上繡著霸氣威武的四爪金蛇,一生黑袍襯托著他高大威猛,俊美如鑄的臉上布滿陰翳,此刻他看向燕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燕安渾身癱軟在地上,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家中遇到這位爺!


    “太子殿——下!”他大喊一聲,跪拜在地上。


    蕭蘋風看著滿院子麵麵相覷,一時之間不敢輕易動手的暗衛們,低低的冷笑了一聲,下一秒,他抬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在空中微微超前一招手……


    瞬息間從四麵八方牆頭跳下來一群帶著鬼臉麵具的人,他們手持著長刀,二話不說將院中燕安的手下,全部抹了脖子,遇到反抗者,鬼麵人也不過是一招之內將其製服,就地格殺!


    “收拾幹淨。”蕭蘋風從院門口踱步進來,吩咐道。


    話音剛落,那群鬼麵人直接拖著屍體四下散去,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整個院子瞬間隻剩下了四個人。


    倘若不是一地的鮮血,還有四下散落的刀具,能證明剛剛的一切發生過,眼前的這一切真的可以用鬼魅二字來形容。


    孫青蓮和燕晚清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了忌憚。


    燕安更是直接嚇得癱軟在了地上。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白天還和自己溫和有禮說過話的太子,晚上竟然出手如此狠辣,二十幾條人命,說殺便殺,而且是不留一個活口,不留一絲痕跡!


    正想著,那雙金線繡著花紋的長靴引入了眼簾。


    他下意識的抖了一下,肩膀上便被踩住。


    那矜貴很辣的男子彎腰湊了過來,語氣充滿了玩世不恭。


    “燕安啊燕安,孤的話,你還沒有回呢。”


    他伸出手直接拽著燕安的發冠,將其拎著抬起了頭,怎奈燕安此刻已經渾身發軟,隻聽見蕭蘋風低聲嗬道:“跪住了!”


    燕安便再也不敢趴倒在地,老老實實跪著,任由這位爺將自己的腳踩在了自己的肩頭。


    “剛剛都是自家人的玩笑,小打小鬧呢……”燕安額頭上的汗珠瞬間淌了下來。


    蕭蘋風輕笑一聲:“小打小鬧?”他猛地抬頭看向想要過來幫忙的老太太。


    老太太被嚇得往後退了三步,步履蹣跚,手裏的龍頭拐杖都跟著抖了兩下,嘴巴張了張愣是一個字沒有說出來。


    倒是蕭蘋風露出一臉柔和的笑容:“是這樣嗎?老夫人。”


    老太太一點都不覺得他溫柔,隻覺得這笑容能讓自己今晚做一宿噩夢,她不敢回話,想往後退,卻直接退著坐到了椅子上。


    旁邊的嬤嬤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去扶她站著。


    這太子跟前,豈能坐下!


    老太太無封無鋯的,這一坐便是大大的不敬!


    見老太太哆嗦著不說話了,蕭蘋風目光又落在了燕安身上,他鬆開了發冠,修長的手指劃過了燕安的頭皮,最後拽住了他散落的一縷發絲,眼睛都不眨直接大力扯下!


    眼見著那一小塊帶著血的頭皮被扯下來,燕安卻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燕大人不必緊張,一縷雜毛而已,孤幫你清理一下。”他說著放下了自己的腳,伸出了雙手將燕安扯了起來,甚至還幫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


    鮮血順著燕安的額頭流到了眼角,他卻不敢伸出手去擦一下,隻感覺世界裏一片透徹一片猩紅,卻都沒有此刻的胸口擂鼓大作來的讓他更為恐懼。


    “多謝殿下。”他隻能點頭哈腰的說道。


    蕭蘋風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打小鬧不要緊,但是動刀動槍的可就不行了,孤幫你收起來,日後你要用再跟孤說一聲。”


    “微臣不敢!”燕安渾身一軟又要跪下來,被蕭蘋風抓著一邊的肩膀,仿佛風中搖晃的破布。


    他在京都外的幾年,太子殿下究竟經曆了什麽,為何長成了這般可怖的模樣!


    燕安想都不敢想。


    “剛剛沒看見,沒有想到鎮國夫人也在,孤這番有禮了。”蕭蘋風轉過身,像是剛看到孫青蓮和燕晚清一樣。


    孫青蓮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給他回了個禮,又催促著燕晚清行禮。


    燕晚清低頭翻了個白眼,嘴上輕柔的說道:“見過太子殿下,殿下金安。”


    怎料此番舉動一點沒有逃脫蕭蘋風的眼睛,他眼底閃過一絲趣味,麵上一本正經說道:“夫人郡主免禮。”


    孫青蓮見蕭蘋風有意遺忘剛剛的一幕,自然也不會不識趣,於是她說道:“太子殿下今兒個可是趕巧了,剛從娘家取了一壺陳年佳釀,不知殿下可有興趣?”


    “哦?可是夫人大哥所釀?”


    孫青蓮點頭笑道:“自然。”


    蕭蘋風視線越過孫青蓮落在了那抹藍色身上,彎了彎眉梢:“那可是孤有口福了,孫大將軍釀酒可是神仙難求啊,幾年都未曾喝過了。”


    “殿下請。”孫青蓮伸手作請,側開給太子讓路。


    蕭蘋風點頭超前走去,孫青蓮看了一眼燕晚清,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院子中隻剩下了三人。


    燕晚清站在院門口,看著燕安扶著石桌,旁邊是跟個鵪鶉一樣站著的老太太還有她的貼身嬤嬤。


    畫麵是難以想象的滑稽可笑。


    地上的血跡在寒風中已經幹涸結冰,血跡上麵薄薄的一層透明冰渣,順著老虎凳攀岩而上。


    燕晚清一雙眼掃過這個院子裏的每一處地方,最後又落在了那三人身上。


    “這件事情,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燕安驚魂甫定:“你到底想幹什麽!太子是不是你請過來的,燕晚清你好大的能耐啊!”


    燕晚清也不否認,她惡毒的勾出一個笑容:“咱們燕家人天生護短,二叔跟我立場不同,護的人也不同,不過心是一樣的,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橋梯,本來井水不犯河水,可惜那對母子非要打破平衡,你們回到鎮國府的那點心思,咱們心知肚明,今夜既然都已經撕開臉皮了,我也奉勸二叔一句,老太太年紀大了,受不了什麽刺激,你也老大不小了,別有事沒事把她老人家帶上,好歹是朝中四品大臣,這樣真的很丟麵兒!”


    看著燕安氣得發紅的臉,燕晚清更加不留情:“另外劉氏願意替燕民生和你背鍋,那是你們的事情,可是燕民生他千不該萬不該動了我姨娘,他殺了姨娘這件事情,咱們不死不休!二叔不是想看看我有多大的能耐嗎?”


    她一字一句:“接下來,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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