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是黑袍人陰惻惻的笑聲。


    刑具被毫不猶豫的架在了兩個人身上,一胖一瘦宛若寒風中被撥光毛的野雞,瑟瑟發抖,一句話都再說不完整了。


    “現在知道怕了?”黑袍人把玩著手裏一把匕首,匕首寒光襯托著他的手腕瓷白纖細。


    話音剛落,那匕首幾乎是擦著燕民生的腿邊,直接釘在了他身後的牆上。


    燕民生嚇得幾乎要翻白眼。


    黑袍人卻不管不顧,又從案板上取來新的匕首。


    “你們可知她也是爹生媽養的,家裏也有人在等她回家?”聲音喑啞,宛若地獄使者:“妓子的命便不是命了?她就該被你們玩弄致死?”


    孫文興紅著眼,此刻已然被恐懼逼得瘋癲:“賣身的自古便是下賤,難道還要和我們平起平坐不成?!你動我一下試試,我們孫家不會放過你的!”


    “那我便試試,今日便是殺了你,孫家能拿我如何!”黑袍人從懷中掏出兩張紙,麵具人便用匕首割開了孫文興和燕民生的大拇指摁在了紙張上。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孫文興一看簽字畫押了,心都跟著慌了:“你到底是誰!”


    回應他的是以一記擦著他耳邊過去的匕首,匕首鋒利,直接隔開他的麵頰,嚇得他立刻噤聲。


    就在此時,又是一道黑袍人奔走而來,見到屋內場景,他大喊:“不可!萬萬不可!”


    屋內的黑袍人站在原地,揮了揮手,麵具人便將架在牆上的孫文書和燕民生給打暈過去。


    “為何不可?你不想複仇麽柴右。”黑袍人將帽子摘下,露出一張清冷的麵龐來,赫然便是燕晚清。


    柴右摘下帽子,露出一張溫潤的麵容,刮掉胡子的他看起來整個人很謹慎,丟掉了浪蕩不羈,現在更像一個飽讀詩書的青年人。


    柴右輕歎一口氣:“郡主何故為柴某做到這種地步,郡主可知今日這兩人若是死了,往後等著燕孫兩家的會是什麽?”


    燕晚清冷笑:“兩個混賬,殺了也是為燕孫兩家除害,誰又能說本郡主什麽。”


    “郡主此言差矣,燕民生乃是你二叔的嫡子,聽聞他近日上京,若是嫡子身死,他必定查個水落石出,屆時郡主又要作何解釋?再說那孫文興,乃是郡主母親的侄子……郡主不必為柴某做到這種地步。”


    柴右滿臉都是不讚同。


    燕晚清眼中藏有深意,她勾唇輕笑:“先生這是怎麽了?當日求本郡主複仇的是你,現在讓本郡主放下屠刀的也是你,真有點猜不透先生是什麽意思了。”


    “柴某以為,立身天地得遵循立法,以惡製惡隻能讓天下亂套,郡主身份高貴,又如何弄髒自己的手,不是麽?”柴右絲毫不退,目光真誠的看向燕晚清。


    這幾日他想了很多,所以才有了今日跑來攔住燕晚清的舉動。


    燕晚清站在原地,歎了一口氣,取出了兩張紙遞了過去。


    “這是?”柴右接過,看到上麵的訴狀之後,愣了一下。


    燕晚清麵色柔和些許:“先生所求,安平送上,僅此而已。”


    “天亮便將這二人扭送到大理寺。”她吩咐屬下。


    柴右聽罷立馬鞠躬:“多謝郡主!”


    燕晚清將帽子重新戴上,從柴右身邊走過的時候,輕歎一聲:“先生堅持的事情,在富貴迷人眼的京都,怕是寸步難行,即便是這樣,先生也要堅持麽?”


    柴右麵色堅定:“心馳所往,必當竭誠所至。”


    這次燕晚清沒說什麽,跨過欄杆邁入了夜色。


    ……


    大理寺的人一開門傻了,兩個官宦子弟被五花八綁的丟在門口,腦門上還貼著罪詔書,白紙黑字將他們的罪行寫的清清楚楚,據說那天大理寺卿天還沒亮就被下屬從小妾的屋裏拽了出來。


    事情有關鎮國府和將軍府,大理寺卿不敢懈怠,連續派了好幾波人來告知。


    孫家立馬就去人了,唯獨這鎮國府沒什麽動靜。


    也隻是府外沒什麽動靜。


    府內,二嬸燕劉氏呼天搶地的要去救自己的兒子,燕民生。


    “孫青蓮你這個毒婦!你堵著門不讓我出去是什麽意思,我兒子現在在大理寺生死未卜,你好狠的心啊,那也是你的外甥啊!”


    二嬸燕劉氏跌坐在地上,手裏還抱著一個布袋,沉甸甸的,因為拉扯露出一角,裏麵銀光閃閃,全都是錢。


    “我已經讓人去打聽消息了,你這般從鎮國府跑出去,往後可是要影響整個府上人的。”孫氏身為當家主母,自然是要考慮周全。


    燕劉氏一聽更是崩潰:“孫青蓮你說的是人話嗎?都這個節骨眼了,你還在乎這些!我兒子要是有個好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二嬸慎言!”燕晚清被從歌攙扶著從院子裏出來,雙眼冰冷,剛剛她便聽見這燕劉氏一直直呼母親的名字,心裏很是不舒服。


    “那燕民生身上沾上了人命官司,那是他咎由自取,關我母親何事?二嬸想出去可以,別從大門走,走小門。”


    燕劉氏一聽這話心裏更加是翻江倒海:“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家民生從小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怎麽會殺人!”


    孫氏一聽也皺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此時老太太也被嬤嬤攙扶著慢騰騰的走到了前院來,被寒風吹得有些瑟瑟發抖,她橫眉冷對道:“都杵在外麵幹什麽,有事回去說。”


    老太太發話了,那二嬸燕劉氏也不敢賴在地上,被身邊的丫鬟扶起來,一群人跟著進了大廳。


    大廳裏燒著探爐,暖和多了。


    燕晚清也跟著舒展了一下四肢,熱茶一捧,整個人暖洋洋起來。


    燕劉氏便直接開始了:“燕晚清你可不要含血噴人,民生怎麽會惹上人命官司!”


    “什麽人命官司?”老太太一聽愣住:“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燕晚清瞄了一眼那燕劉氏,見她惡狠狠的瞪著自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兒子做的事情,白紙黑字簽字畫押了,你不承認也沒有辦法,不如現在趕緊從小門出去,還能見見他。”


    “你胡說八道,怎麽能這麽咒自己的堂弟——”


    “二嬸,大渭律例,殺人償命,按罪當誅,抓緊時間啊。”燕晚清冷冷的繼續說道。


    慈母多敗兒,燕民生殺人償命,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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