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待眾人安靜下來以後,劉文靜歎了口氣說道,“諸位可否與劉某借一步說話?”


    現場亂糟糟的一片,十幾個能主事兒的人,跟著劉文靜走到了一旁安靜的角落。


    “諸位,今夜之事,梁王殿下與房駙馬的舉動雖然有違法度,但此事的症結始終還是在你們身上。”


    “當日西內苑冰中取火,劉某人也在場。。。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即便是鬧到了陛下麵前,你們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依劉某看,諸位還是給房駙馬一個具體的還款期限,否則的話,今夜之事,房駙馬怕是難以善罷甘休 。”


    劉文靜這話說的一群人有些不愛聽了。


    “劉大人,並非我等欠債不還,實在是這錢並非我等所欠啊!”


    “十萬貫錢,那可是整整十萬貫錢啊!”


    “任誰也不會願意平白的拿出十萬貫錢送予他人啊!”


    “那謝興元尚在長安城,房家小兒不去找謝興元追債,天天到我等府上折騰,搞的我等妻兒有家不能回,有府不能住,可有這般道理?”


    “剛剛的事劉大人你也看到了,那房家小兒分明是與六皇子沆瀣一氣,故意羞辱我等家眷,劉大人可要為我等做主啊!”


    他們的觀念就一個,錢不是他們欠下的,所以不應該找他們還這錢。


    “當日西內苑冰中取火,劉某人也在場!”劉文靜再次強調,“諸位,你們別忘了,當日你們為盧廣德與謝興元作保之時,陛下也在!”


    “現在你們說那筆欠款跟你們沒關係,你們去問問當日在場的朝臣,誰會認同你們這般說詞?”


    劉文靜這兩句話,懟的一幫人一個個全都啞口無言了。


    當日是誰說的,若欠債者不還錢,這錢可以直接找他們討要?


    這眼瞅著要掏錢了,一個個開始不認賬了,當初簽字據作保的時候想什麽了?


    就這幫人的這副嘴臉,還怪房俊折騰他們?


    別說房俊了,換了他劉文靜,他劉文靜也得往死裏折騰這幫人!


    深吸了口氣,劉文靜語氣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


    “範陽盧氏那邊的欠款你們不用太過擔心,哪怕是為了盧氏一族的名聲,範陽盧氏也不會欠債不還的。”


    “但謝興元那邊怕是會有些麻煩。。。”


    “謝興元全府上下皆已入獄,太原王氏若不出麵為謝府之人作證,謝府之人要麽人頭落地,要麽削去官職,流放三千裏。”


    “而我聽聞,太原王氏已經派人前來長安城,欲稟明陛下,謝興元朝堂上所說,皆為不實之言。”


    “你們琢磨琢磨,陳郡謝氏會不會為了一個已經廢掉的謝興元而拿出十萬貫錢?”


    “若是沒了陳郡謝氏做支撐,他謝興元能否拿的出這十萬貫錢來?”


    陳郡謝氏沒了謝興元依舊是陳郡謝氏,可謝興元要是沒了陳郡謝氏,那就什麽都不是了。


    眼下的謝興元已經廢了,即便陳郡謝氏願意拿出十萬貫錢為謝興元還債,謝興元的仕途之路也已經斷了。


    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家族都不會為了一個廢人拿出這麽大一筆錢來。


    陳郡謝氏不會,換做琅琊王氏,河東柳氏,也同樣不會。


    同在長安城為官,各家能掏出來多少錢,彼此心裏也都有個大概。


    謝興元如果沒有陳郡謝氏做支撐,就算敲碎他謝府一門所有人的骨頭,也不可能拿的出十萬貫錢來。


    這錢謝興元拿不出,那這筆欠款最終還是要落在他們這些人頭上。


    “我知諸位近日受過房俊等人不少欺辱,若諸位需要,劉某明日便可將今夜之事奏稟陛下,求陛下以律法懲戒六皇子與房駙馬。”


    “可你們也要想清楚,一旦劉某將今夜之事奏稟給了陛下,那陛下必定要追尋此事的原委,也必定會過問欠款之事。”


    “還有,房梁公因諸位昏厥於府門前,此事雖未在朝堂上提及,但長安城中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


    “一旦陛下過問欠款之事,房梁公昏厥之事必然也會被牽動至朝堂之上。”


    “事情若真走到了這一步,諸位怕是連半分轉圜的餘地都沒了。”


    劉文靜回身朝著後堂屋望了望說道,“人家的態度你們也都看到了,你們若是不說出來個還款期限,今夜怕是難走出京兆府,畢竟還有諸多女眷,諸位還是要斟酌一二。”


    若是房俊拖到明早坊門大開之時才讓他們離開京兆府,那可就真熱鬧了。


    被長安城中百姓圍觀,別說諸多女眷了,就算是他們這些男人也得顏麵掃地啊。


    “依劉某之意,此事你們還是先給出個還款的期限才好,哪怕隻是緩兵之計,也總好過如今每日被這般折騰。。。後麵的法子,慢慢再想。。。好歹先把眼前這關過去再說。”


    這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都遊疑不定,遲遲不肯拿主意。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劉文靜在這件事上絲毫沒有打官腔和稀泥的意思,而且,劉文靜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客觀,對整件事的分析也很到位。


    “劉大人。”河東柳氏的人上前兩步,衝著劉文靜施禮後開口,“十萬貫錢畢竟不是小數目,我等籌措也需要些時日。”


    “七日,給我等七日的時間,七日之後,我等必將各自所擔保的十萬貫錢送入房府!”


    “可否?”


    “七日?”劉文靜點了點頭,“諸位稍候,劉某這便去告知房駙馬。”


    劉文靜走後,這群人直接把河東柳氏這位圍在了當中。


    幹啥呀?


    十萬貫錢啊,說給就要給了?


    誰允許他河東柳氏的人,能替大夥兒做主了?


    他們要是想給這筆錢,又何必拖到現在?


    再說了,就七天的時間,他們去哪兒弄出來十萬貫錢啊?


    “冬狩在即,最多不過三五日的時間,陛下便會親赴?九嵕山,這一去一回,至少也要半個月的時間。”


    “劉大人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哪怕隻是緩兵之計,我們也應該先把房家小兒打發了再說!”


    這回所有人都明白了,河東柳氏這位,是想先安撫住房俊,隻要今晚支走了房俊,那後麵至少二十天的時間裏,房俊都不會再來找他們麻煩,當然,主要是房俊沒時間來找他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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