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忽必烈接到一個老農呈上的一隻大雁和一封帛書。據說,這個老農在田間勞動時,看見一隻大雁在空中飛行,他為了打牙祭,便援弓搭箭一命中的。老農拾起大雁,這才發現大雁身上還帶有一封帛書。當時,能夠用玉帛書信那可不是一般人所能用得起。這可如何是好?還是找個人看看,若是無關緊要的話,那自己就放心了。於是他找了一個有學問的先生給幫幫忙看看,這個先生看到後,驚愕道:“哎呀哈!原來是寫給當朝皇帝的書信!”


    老農一聽,大驚失色,便自個進京呈上。忽必烈為了感謝老農,給了一筆不菲的錢財。


    忽必烈打開帛書,隻見上麵是大學士郝經寫給他的一首詩:


    霜落風高恣所如,歸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繳,窮海口臣有帛書。


    忽必烈閱罷,不勝感慨道:郝愛卿,朕讓你吃苦了。他對宋朝無視蒙元使節,背信棄義,痛恨不已。


    一陣躁動過後,忽必烈喃喃自語道:“從小就聽說過鴻雁傳書,沒想到竟在朕麵前應驗了,不過,郝愛卿是怎麽得到這隻鴻雁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原來,郝經在南朝真州(今江蘇儀征)被軟禁期間,多次寫書勸南朝皇帝與蒙元議和,實現大一統。可每一次書信,都被丞相賈似道扣留。賈似道看見郝經上書,文采飛揚,又因他是儒學大家,便想勸降。然而郝經麵對小人的威逼利誘,堅貞不屈,正義凜然。


    賈似道一看沒戲,便下令把郝經押回囚室,並囑托警戒人員嚴加看管,不能有一點消息給傳播出去。若有違令者,斬立決!


    郝經等使團人員被軟禁後,經宋國政府批準,允許他們在囚禁地開荒耕種,或蔬菜或花卉。期間,郝經一再思忖:想見南朝皇帝無望,多數跟隨自己的職員受盡了種種折磨和摧殘,一個跟一個死掉了。他想到這裏,兩眼婆娑著細碎晶瑩的淚花,此刻他多麽想把自己的遭遇上奏大汗忽必烈。想來想去,也是癡心一片,換來的滿頭霜發和煎熬的日子。


    一日,有位南朝官差見到郝經終日寡歡,便弄了隻大雁送給郝經,以排遣他心中的鬱悶。郝經見到這隻大雁,便喜歡上了它。給它梳理羽毛,給它喂好食。大雁呢,見到郝經如同遇到知己,有時停棲在肩頭,搖頭晃尾頗為自在;有時振翅盤旋,唱著洪亮悅耳的歌曲;有時不時用嘴親吻著他的臉頰和耳廓。一係列親昵動作,著實讓郝經思緒翩躚:莫非它要跟我傾吐心扉?


    郝經撫摸著大雁,喃喃地說道:“想當年蘇武牧羊以大雁傳遞書信,終於實現了夢想,我如今的境況與蘇君何其相似,我也希望有這種奇跡在我身上發生呀!”


    郝經看著這隻矯健的大雁,問道:“你能做到嗎?”


    大雁看著郝經憔悴容顏,便撲棱撲棱地閃動著翅膀,然後對著郝經連連點頭。


    這是真的嗎?我不會是在做夢吧?郝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郝經回過神來之時,便用玉帛修書一封,並係在大雁身上。然後他雙手托起大雁,祈福著默誦著。


    大雁“騰棱”一聲,並繞飛郝經三匝之後,一聲長鳴,眨眼工夫便消失在茫茫青宇之中。


    一日,宋人潘拱伯為了盡力勸說讓郝經歸順宋國,便把李壇叛亂詳詳細細給郝經述說了一遍。郝經聽罷,表現的風平浪靜。


    潘拱伯刺眯地說:“郝先生,李壇將軍還投奔我朝,要不,你也跟他一樣歸順吧!”


    郝經聞聽此言,把臉一鎮嚴肅地說:“逆賊李氏作亂,殃民禍國,離心背德,絕不會有好下場。”


    潘拱伯未見奏效,反被碰了一鼻子灰,便怏怏而去。


    每年的梅雨季節,連日潮濕天氣,既熱又悶。作為北方人有點水土不服異常難受。為了尋找突破口,郝經與幾個伴使在院子當中用泥土構築了一座高台,並在上頭用柴火搭建一個涼棚,被挖成的坑裏注上水,放些魚苗,再撒上一些荷花種子。


    及至荷花亭亭玉立於碧波之上,且日上日豔,池魚盤旋於蓮藕之間,或吻或依或靠,漣漪層生,整日不亦樂乎。有時還能看到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有時還能聽到鯉魚跳龍門的簌簌聲。每當夜幕降臨,陣陣清爽撲麵而來,氤氳著芳馨。著實讓郝經等人心曠神怡沁人肺腑。


    叛將張世傑投靠宋國後,頗得南朝皇帝的青睞和賞識。當年桂月,他去臨安參加一個重要會議,恰逢好友李庭芝。


    好友詢問張世傑近況,張世傑不勝感傷說:“生活還是不錯,就是精神上過不去,老是思念北方的親人們。”言罷,唏噓不已。


    好友見狀,也是跟著張世傑憾然。


    突然,好友李庭芝脫口道:“看這,我把這茬差點給忘了。”


    張世傑驚愕地問其中原因。


    好友看著張世傑問:“你是北方人,認識郝經嗎?”


    張世傑說:“郝經我怎麽不認識?可謂當代鴻儒,知識界裏的大咖,況且,還是我叔叔的高級智囊呢?”


    好友賣關子說:“那麽,你現在想見見他嗎?”


    張世傑沒局地搔著腦瓜子,說道:“真的嗎?光想不頂事。”


    好友李庭芝一本正經地告訴他這個人就在真州。


    張世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便打聽道:“郝經怎麽會在真州呢?我有點不相信。”


    接著,好友李庭芝一鋪一板原原本本地倒了個底朝天。張世傑聽罷,陣陣酸楚如汩汩溪流從心底湧了上來。


    張世傑問:“泱泱宋國,為什麽私自扣留蒙元國信使呢?”


    好友回應說:“這個人有經天緯地之才,倘若被蒙元所用,那麽,我宋國早早晚晚得讓人家給收拾掉。”南朝人一直稱自己是宋國人或南宋人。


    張世傑解釋說:“郝大人是我最欽佩的人,根據我了解,郝大人品德高尚,具有濟世安民之抱負。你就是把他放回去,他也不會支持戰爭,而是化幹戈為玉帛。”


    “倘若一意孤行仍舊軟禁,那麽,極有可能引起大汗忽必烈的不滿,並借口向大宋發動戰爭。”張世傑補充道。


    李庭芝聽罷,一陣沉默之後,說:“丞相與我一致認為,把郝經爭取過來,可這個人不吃那一套,如今朝廷早已下詔長久稽留。”


    張世傑連連搖頭,說:“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出現了這種情況,那我必須要見見郝大人。”


    李庭芝見張世傑如此說,便產生了一絲希望,便拍著張世傑肩膀輕聲說:“真不錯,你此番上陣,捎帶腳勸勸他回心轉意。”


    就這樣,二人穿著便衣趕到真州忠勇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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