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泗州(今江蘇盱眙縣)軍州事王若虛正在編纂整理《宣宗實錄》,案前參考資料與他等同。多少年來,王若虛施行仁政,為民創造安詳和諧公平正義的良好形象。


    正當王若虛伏案提筆時,官差報告有一封王公加急信箋。王若虛看到寫的家鄉地址時,他按捺不住喜悅,可等到他看到信的內容時,笑逐顏開的表情頓時凝滯,緊接著雙眉緊蹙,二目呆滯。原來慈母病重,讓他接到信後趕緊回家。


    一切布置工作完畢,他與隨從打馬如飛馳奔故鄉。


    一家人集聚在燭光下,與闊別家鄉的王若虛暢敘。


    “喤喤”一聲聲鑼音傳來,接著村裏報信人李拐子敲著豆大的銅鑼喊道:“鄉親們呐!吃了黑介飯到村廣場集合,上麵有指示了。”


    “媽的,不會又是征兵吧?”一個後生揚聲道。


    “我看局勢緊張,從之,你趕緊走吧!恐遭不測。”王若虛叔父叮囑道。從之,是王若虛別稱。


    這時街上村民三三倆倆,劈裏啪啦腳步聲,陸續走向村廣場。


    廣場上,火把通明,裏正站在前台,招呼著讓村民走近點。


    一鍋煙工夫,裏正看人員差不多了,便大聲說:“蒿城縣衙指示咱們村壯丁當兵,家裏有三個兒子的,留下一個。一個兒子,父母健壯的也可以去當兵。”


    底下人嚷嚷開了,這年月兵荒馬亂的,今個金國征兵,明個蒙古征兵,冷不丁半路竄出一股土匪,說跟他們幹吃香的喝辣的,還能保家護院。


    裏正開誠布公道:“鄉親們,這次是元朝董俊大將軍征兵。”


    “不去,蒙古人太蒙古,不懂禮節,與咱不是一個道上的。”人叢中不知誰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就是呀!寧跟清楚人打頓架,也不與糊塗人說句話。”有人附和著。


    “我看誰再說點子不吃緊的話,就綁起誰來。”會場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說道,這個人是縣衙專門派過來領兵的。


    果然,有兩個小夥子與官差作對,被綁了起來,啪啪啪一頓皮鞭狂揍,疼得這兩個人“啊啊啊”瞎叫喚。


    “誰要是與蒙元朝廷作對,這兩個人就是下場。”那個領兵的人怒喝道。


    王若虛把耳聞目睹的事情,銘記於心,他要整理鄉下老百姓生活狀況以及反對蒙古統治的事情寫出來,披出情報要及時呈給金國皇帝。


    第二天,是新興村過集的日子。王若虛家挨著集市大街,他拿著一個凳子坐在街門口,看著熙來攘往的趕集人。鄉親們看見王若虛就上前打招呼,問這問那,尤其在問到做什麽官差時,王若虛微微一笑,道:“在私塾裏混飯吃唄。”他不敢說實話,尤其在金國存亡之秋的崢嶸歲月裏。


    “哎呀!從之老弟,幸會!幸會!”一個長著三角眼,猴腮尖嘴的白麵人走了過來。王若虛起身迎上去,施禮道:“李老哥,這麽多年沒見,還是這樣年輕。”


    “看著老弟說哩。”這個人指手畫腳說道,“明天晚上我請老弟喝喝酒,如何?”


    這時王若虛叔父走過來,說:“賢侄盛情難卻,隻是從之剛回來,身子還不舒服。”


    “可別,好不容易見一麵,咱在一塊坐坐。”


    王若虛仔細觀察著來人,覺得酒無好酒,宴無好宴。為了遮掩尷尬,便歡顏道:“老兄的盛情,小弟領了,如果身體允許,我必定登門拜訪!”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隨後,這個人與兩個就伴的離開了王府。


    “你不知道,這小子頭頂上長瘡,腳底下流?,真是壞透了。如今在替蒙古人賣命,那天晚上就是他動手打的不一心的人。”他叔父提醒道。


    “看來,不走不行了,情況有變,對自己不利。”王若虛思忖道。


    當天晚上,月黑風高,王若虛與隨從悄悄地離開了家鄉。


    不久,金宣宗含恨去世,繼承皇位的是他的第三個兒子完顏守續,是為金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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