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搔在了章嶟的癢處,他越聽越開心,心道:表哥說得沒錯,他們都是忠臣,隻是不忿吳選無能而已。


    越開心就越喝酒,醉了之後被吳宣命人扶去休息了。吳宣也陪了一些,微有醉意。公孫佳是滴酒不沾,她一向如此,凡不想幹的事都推說身體不適。見章嶟已經去休息了,公孫佳也不想再與吳宣掰扯了,左右不過是那些個破事兒,她懶得理會。


    留下吳宣一股無名業火無處宣泄。她原想與公孫佳好好談一談,問問清楚的,哪知人家根本不理會。能安慰她的章嶟也已經睡了,宮女們低著頭也不像是能說話的樣子,吳宣氣得半宿沒睡好。


    吳宣難過的時候還沒完,章嶟第二天醒了酒,不等吳宣說什麽,就宣布要給女兒封公主。公主的封號與親王一樣,並不是出生就有的,都要有一個儀式,一道旨意。吳宣這名義上的女兒才滿月不久,章嶟就要趁著大捷的勁兒把兒女都封了。


    這事卻惹到了張德妃,張德妃是嬌養長大的,其家風不謙遜但是淳樸,看誰不順眼了,她能直接罵過去絕不過夜。她沒有兒子,但是有一個女兒,這女兒裏裏外外稱呼是“小公主”,實則沒有正式的冊封,直到現在,竟與吳宣這個女兒同時冊封,封地還不如人家的好。


    張德妃是咽不下這口氣的,吳宣“出了月子”之後不能總縮在自己宮裏了,出門逛逛就遇到了張德妃。德妃痛快,直接踩吳宣的痛腳:“喲,吳‘妹妹’~還有心情逛呢?吳瀹闖下這麽大禍,你倒心情好呀?滿朝上下準備了十幾年一場大仗,人家栽了十幾年的樹,臨了那小子想伸手摘果子?他發什麽夢呢?這麽,手還叫狼給咬了!”


    這些話都是德妃家親戚說的,德妃的小舅是朱瑛,交遊甚廣且絕大份朋友都不是好人,小舅媽從小舅那兒聽了點話,轉頭就告訴了德妃。用詞十分刻薄且全是瞎猜,但又能說得圓。


    “看著東宮眼紅吧?誰叫妹妹的弟弟不爭氣呢?哦,一看,這麽個東西,他現在就敢這樣,做了太子的舅舅,還不得把大家都生吞了?嘻嘻。”


    公孫佳回京之後,賀州派的紈絝們多少有點壯膽,德妃也就更敢說了。見吳宣臉色慘白,德妃心裏高興,哼著歌兒回自己宮裏了,留下吳宣手腳冰涼。


    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去,捱到章嶟下朝,吳宣有心向他求情,章嶟的心情又不美妙了起來——梁平也回來了。梁平這次實屬無妄之災,他是被突襲的。狼主還以為是他們合謀,追擊的時候下了死力,梁平能扛住攻勢,能力可見一斑,實在不算辜負了章嶟。


    隻是這戰果就不怎麽美妙了,己方的傷亡也有些慘。看到梁平這個慘相,章嶟心下惻然,突然想起來蘇銘與陸震的話,梁平是被吳選給害了的。好生安撫了梁平,章嶟把吳選又記上了一筆。


    等吳宣向章嶟開口提到吳選“不懂事”,的時候,章嶟又想起來鍾源說的,淑妃也是被吳選連累的話,道:“他不懂事,你還要送他去做事?就不要讓他拖累你了!”章嶟說得斬釘截鐵,吳宣更是心慌。


    事情還沒完,一場仗打完了,朝廷要論功行賞,這個都是做熟了的,各部有司通力合作倒沒出什麽大紕漏。但是禦史又忙上了,他們開始參吳選,參他侵奪民田、欺壓良善,最陰狠的一句話是:所侵占良田多於陛下賞賜梁平之數。


    章嶟大怒,下令徹查!我說怎麽人人都罵我,原來是因為你!


    吳選的人緣是真的不好,哪怕是想投機的人,看到東宮之位已定也都停下步子來觀望。朝中各派豈能放過他?比著籍簿存檔,硬將他的田宅都還了回去。弄得近來最大的新聞就是這個,人人都很開心,見麵就問:“你聽說了嗎?”


    戶部當然也不例外,公孫佳沒有禁止戶部官吏的八卦,今年戶部的賬尤其的繁瑣,因為又打仗了,人人累得要死,給他們一點娛樂又怎麽了?


    不過這一次回來,公孫佳很驚訝地發現情況比她預想中的要好。她翻了翻本子,說:“蘇銘呢?”


    別人不敢動的戶部和兵部,章嶟敢動,他把蘇銘給放到了戶部,而將陸震放到了吏部。蘇銘上任才沒多久,在處事上居然很有一套。公孫佳將他召了來,詢問他的看法。


    蘇銘確也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他與陸震都認為,公孫佳雖然出身賀州派,但是更像是個“保皇派”,她與霍雲蔚、鍾源一樣,都是忠於先帝和章嶟的。且公孫佳風評極佳,這些時日看公孫佳評定功勞也很公道,於是將自己的一個想法說了出來——改鹽法。


    公孫佳仔細聽了蘇銘的意見,這樣一改可以增國家的收入同時又不加重負擔,她說:“想法很好但是現在不行,現在正忙著。你把你的想法寫得詳盡一些,寫不夠五萬字,別拿出來。”


    這法子是不錯的,但是公孫佳怕讓章嶟看了直接硬幹,到時候又是無窮的麻煩。公孫佳從來不下廚房,也知道人是要吃鹽的,此事關係無數人,絕不能沉不住氣。


    蘇銘等待了數日,公孫佳看他表現得一如平常,於是上表奏請蘇銘做了戶部侍郎。這雖然讓趙司翰小有微詞,但是章嶟十分滿意,覺得公孫佳真是一心為公並不結黨營私,與什麽京派完全不同。


    公孫佳卻又向他申請,仗還沒有打完,處置完相關事宜之後,她還要返回雍邑。這一回她主動向章嶟要求與梁平兵分兩路,梁平那兵經過一場惡戰之後打得七零八落,合兵之後她還得給梁平補,太麻煩了,誰惹出來的就讓誰去填補。戶部有了一個蘇銘,必是聽章嶟的話的,想來是會照顧到梁平的,也不算她完全不管友軍。


    章嶟沒有意識到這中間還有這個問題,他一口答應了下來。不過他另有一事,特意留下了公孫佳,問道:“阿宣總想尋機會與你好好說一說話,你又總是忙,如今忙完了,又要去雍邑,今天總能有些辰光給她了吧?”


    公孫佳連連擺手,道:“不用見也知道要說的是什麽,一是她的兒女,二是她的弟弟。那一天酒後,她看我的眼神很是幽怨,我都看出來了。您也別做中人了,她呀,後宮嫉妒她、朝臣看不慣她,她是在苦海裏掙紮。”


    “是啊。”


    “我不是什麽讀書人,沒那麽多講究,我也不是男人,沒興趣苛責女人。倒曾經動念撈她出水,剛提起來一點兒,沉得要命,低頭一看,腳脖子上係著塊叫吳瀹的石頭呢!從水裏提個人出來,很多都能做。連人帶石頭往上提,”公孫佳擺擺手,“陛下提起來了嗎?我力氣不夠的,索性眼不見心不煩了。陛下再提這事,我就隻有殺了吳瀹,一了百了。”


    章嶟“啊”了一聲。


    公孫佳耳朵動了動,裝作什麽也沒有聽到,問道:“陛下,臣可以走了嗎?”


    章嶟下意識地點頭,等公孫佳走遠了,章嶟歎息著回頭,說:“你都聽到了?”


    吳宣臉色慘白地從帷幕後麵走了出來,章嶟道:“她說的有道理,不要再提你弟弟了。”


    第289章 隱憂


    吳宣內心煎熬。


    對付後宮的傾軋她有著天然的優勢——皇帝的寵愛, 以往她有所求,章嶟都會答應她,無論是對紀太妃還是對章昺一家, 為了讓她氣順, 章嶟都睜一眼閉一眼了。甚至她想不到的事情章嶟也會為她想到。連養孩子的事兒都不是她首先提出來的,是章嶟先說,你得有個兒子傍身,你看要收養哪個好?


    吳宣實屬是當年在章昺府裏的時候被謝宮人那一出給坑怕了, 她針對章昺全家, 一大原因就是這個事兒。章昺廢為庶人, 謝宮人這孺人的稱號也就沒了。嗬!謝宮人就是哭瞎眼、磕破頭也別想她“看在往日養過這孩子的份上照拂一二”了。


    一個謝宮人尚且如此, 何況現在的宮妃們呢?吳宣一點也不想賭,她把孩子養好了,爭了錦繡江山,最後為人作嫁?不!絕不!


    還是章嶟說:“安排周密一些, 不叫人知道孩子是別人生的不就行了?就讓他們認定是你親生的。”


    吳宣這才有所意動, 最後兩人安排了這麽一個借腹生子、偷梁換柱的計策。生育本來就是個容易死的事兒, 催產的那個更是要吃藥,章嶟也不會去關切本就沒有什麽感情的宮人的生命,聽說葬了,也就讓吳宣給她們安排入葬,要有墓有碑, 還讓吳宣出錢給她們在外麵做個法事超度一下。


    為她考慮了這麽多的章嶟現在都不肯拉拔吳選了,吳宣的惶然可想而知。她不是沒對章嶟發過小脾氣,那些時候她隻要稍稍抱怨,章嶟就會服軟。但她從未見過章嶟對自己表達不滿,現在章嶟明白地告訴她:不行!


    吳宣沉默地低下了頭, 她一向給章嶟的印象就是溫婉柔順,見她不言聲了,章嶟道:“你好好把孩子養大以後就有依靠了,別的事兒有我呢。”


    想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吳選,他不惹禍就是幫你了。阿宣?”


    吳宣被驚醒:“是!我沒事兒,畢竟是親弟弟,不能不關懷。”


    章嶟道:“你關懷他夠多的了,他給你頂了什麽用?安安份份做一富家翁去吧。”


    “哎。”吳宣輕聲應著。


    如此乖巧懂事,章嶟心頭一片輕鬆:“我還有事兒,晚上來看孩子。”


    吳宣倚門而望,看著承載章嶟的步輦消失,心頭思緒萬千。她是吃過苦頭的人,很懂人情世故,將公孫佳的話想了又想,情知吳選確實已是負擔了。古來賢後壓抑外戚,未嚐沒有道理。想通之後突然悟了:何必非要依靠阿弟?我隻要朝中有人幫我說話,阿弟得罪了人,豈不更沒人幫我了嗎?


    隻恨自己明白得晚了,心頭是悔恨不已:這幾年有陛下嗬護日子太順,竟然沒有用心去結交最該結交的人!


    她想明白了之後回頭也快,恨不得現在就重新去找公孫佳,求個法子。然而確實是晚了公孫佳早就轉頭召集部將、屬官,熱火朝天的折騰狼主去了。吳宣隻好念著章嶟那句“把孩子養大,別的事有我”,對,說一千道一萬,得把兒子好好的養大了才成!


    吳宣下了決心。


    ~~~~~~~~~~~~~


    公孫佳現在的心根本不在吳宣的心上,吳宣出乎她意料的隻有兩件事:還是章昺妾侍的時候能夠與章嶟暗通款曲,不聲不響偷梁換柱。這兩件事無不提醒她,不能小瞧任何人。隻是這玩兒誰能想到?!


    公孫佳隻能將這兩條往心中的小本本上記下,然後與趙司翰等人碰個麵,互相達成些默契,再率眾趕赴雍邑。


    趙司翰心中不無歉疚,態度極是溫和,也沒提公孫佳舉薦蘇銘做侍郎的事兒,隻提醒公孫佳:“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偌大國家,麻煩是永遠解決不完的。早日凱旋,才好回京師早做打算。你離開京師已經太久了,手上還有重兵,不是長久之計。今上登基未久還須倚仗你,時間久些,你與孩子必要留一個在京城的。慎之!慎之!”


    公孫佳道:“趙父放心,我自有打算,不會讓自己落到沒有轉身的境地的。”


    趙司翰道:“你趁陛下急於出兵之時請立太子,是出於大義,他的心裏未必沒有想法。慎之!慎之!”


    “這個,已經有點眉目了。”


    趙司翰舒展了笑顏,道:“你果然是個讓人放心的人。”


    公孫佳道:“那請叔父也讓我放心放心吧——總與陛下硬頂著也不是個事兒。霍叔父已被賜金還鄉,請您為了天下也委婉些。陛下,還是很好說話的。”


    趙司翰差點沒說出一句“你是說他很好哄騙吧?”麵上還裝成接受的樣子,沉著地說:“我都明白的。”


    公孫佳再與外婆等人告別,大長公主此時已比當年胡老太妃還要蒼老,卻知公孫佳這一仗是非走不可的,千叮萬囑:“他有心要這個帝王功業,你就成全他,也是成全你自己!這一仗不管花多大的價錢,你給打下來,打完了就沒牽掛了,你也能好好兒地回來過活了。”


    公孫佳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大長公主這才放下心來。


    公孫佳再與鍾源等人話別,她與鍾源早商議了無數次的配合,鍾源也知道她的決心,隻是感慨:“終究還是要落到你的身上!也罷,姑父未竟的事業由你這個女兒來完成,比我這個弟子更合適。”


    公孫佳道:“這是什麽話?是咱們一起,沒有你在京城盯著,我也不敢走呀。別跟他吵,他現在正在興頭上呢。過兩年知道事兒不好辦,他就該收斂了。”


    鍾源道:“好。”


    公孫佳臨行前又見了些親友,往宮裏向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辭行。太皇太後眼裏很是憂慮:“這一仗打完,你該回來了吧?我看著這些人,不行!這幹的是什麽事兒?以後孩子長大了,肯定會有人告訴孩子的,豈不要攪得皇室不得安寧?”她老人家還記著章嶟幫吳宣弄孩子這事兒,這事兒弄出來必有後患,她都覺得對不起章家的祖宗。


    公孫佳道:“您先別發作,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她得先把孩子養大。”


    太皇太後道:“那你可早點兒回來,我聽阿犇他爹說,五郎還有別的想法呢。”岷王長子小名阿犇,於是岷王在太皇太後這兒的稱呼都變了,公孫佳忽然對岷王生出了一點同病相憐的感覺。


    公孫佳道:“我知道一些,現在還不妨的,等我回來。”


    她跑了一圈兒,都是些想讓她早點回來的人,也都透露出了對章嶟的擔憂。這其中,容逸的擔憂最甚,他與公孫佳二十多年交情,說話比趙司翰都直接:“你這一回敗了還好,勝了,陛下一定會自傲自滿。可如果戰敗,他必會推梁平出來,將來又是一場血戰。我竟然不知哪樣更糟糕了。”


    公孫佳道:“自己人少死一點,敵人多死一點總是好的。我們一直以來不都是辦完一件難事又來另一件的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霍相公是前車之鑒,你不要過於剛強。”


    公孫佳道:“好。”


    ~~~~~~~~~~~~~~~~~~


    灌了兩耳朵的話,公孫佳再次踏上了征途,這次與之前一樣,她依舊是坐鎮雍邑,由元錚等人領兵北上。這一回是主動出擊,應該可以打狼主一個措手不及——這會兒他應該被舊王族纏得脫不開身。


    路上,公孫佳已籌劃好了,讓元錚帶上汪鬥等人同去。元錚道:“汪鬥?”公孫佳道:“不錯,汪鬥。你之前突襲是不管其他的,這一次你要帶的人馬更多,雖然也是突襲,還是有區別的。他穩,可以你給壓住陣腳。”


    汪鬥雖然也是個粗人,不過他比梁平幸運一些,到了公孫佳手下,好歹得認點字,不然他讀不懂命令。這個又得說到公孫佳的誤會了,她誤會了“王師”、“秋毫無犯”,也誤會了她爹手下將領的平均水平。她就認為這些人至少應該能夠識字、會讀寫。凡她重視的人,必得不是文盲。


    這也是她數次說梁平得讀點書的原因。倒不是故意賣好表示關心,實是她的認知就是這樣的。


    汪鬥這個人,當年在家鄉隻是一介草民,要繳稅當差的那種,就能拉起一個隊伍來,還能判斷出情勢不妙果斷與張世恩分道揚鑣,又講義氣,肯回頭救自己兄弟。行事是很有點樸素的章法的。再讓他識點字、讀點書,平時在身邊一帶,進步是可以看得見的。


    元錚想了想汪鬥平素的為人,道:“好。那梁平?”


    “不管他。咱們的陛下,很有主意呢!有心栽培他,又不好好養,真是邪了門兒了!”


    元錚道:“將士是你的根本,梁平隻是他的刀,你的用心當然與他不一樣。”


    公孫佳道:“哪怕是把刀,也得磨鋒利了吧?算了,不提他了,打完了這一仗再說他。”


    她不想提章嶟,偏又有人提及,行到一半,信使快馬奔至:“報!霍相公來信!”


    霍雲蔚玩兒脫了,章嶟就坡下驢同意讓他“休致”,公孫佳當時就派人回去賀州找霍雲蔚。到最後章嶟也沒回心轉意,霍雲蔚也抹不下臉來求饒,倒是公孫佳與霍雲蔚之間一直保持了聯係。


    霍雲蔚給公孫佳寫信,第一是關心章熙的江山,第二就是關心公孫佳的動向,這兩樣都要涉及到一個人——章嶟。霍雲蔚的信,日常就是挑章嶟的毛病,這一回也不例外,開篇還是說章嶟真是不牢固,讓公孫佳當心他,又說章嶟這個人,看起來是比章昺等人厚道,但是公孫佳與章嶟之間的關係可不如當年鍾祥與太祖那麽親密啊!如今你手握重兵,馬上又有天大功勞,他看好的那個梁平雖然也不錯但沒你耀眼,章嶟那點厚道就不夠用的了,你這樣容易被皇帝記恨的!


    一個一個的,都說這個,公孫佳失笑,給霍雲蔚回了封簡短的信:我都明白。


    元錚將來信裝到匣子裏收好,說:“他說得對。”


    公孫佳一聲嗤笑,道:“打完一場大仗之後,誰個還會留這麽多的兵馬?當年太祖打下江山之後是怎麽做的?”那還不是把臨時召集來的大軍都散歸田裏?一部分將軍就轉職了,還有一些給了錢帛土地當富家翁去了。也就留了公孫昂等人嘛!所以公孫昂死後,打仗不止統帥斷檔,兵士也要現召集。


    打完了,散一散這些附著,姿態就有了。把一部分人安排到雍邑附近,分田、墾荒,那不還是她的人?她就算自己不在雍邑,雍邑的人還能忘了她?章嶟接下來肯定是更看重梁平,那她就更不用擔心了。梁平進兩步,她退一步,她就是個讓人放心的好人了。


    她對鍾源說“解甲歸田”也不是氣話,就是要退後,讓京派與南方士人掐一把。京派舒服日子過得也夠久的了,南方士人裏也不都是周廷那樣的二把刀,蘇銘與陸震就挺不錯的嘛。章熙定下來的方略,還是得執行!


    元錚去掉了心頭一塊大石,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去了心事,回到雍邑之後準備起出征事宜來就麻利了許多。雍邑,鍾秀娥等人盼著公孫佳回來已盼了很久了。


    二人回到府裏,先是被妹妹撲了個滿懷。妹妹主要是撲公孫佳,因為很難被允許撲,一般都是被元錚給攔下。公孫佳抱她已經很吃力了,說:“你又長高了一點兒。”


    “長高了很多!”妹妹強調。


    公孫佳與元錚相視一笑,元錚伸手接過了妹妹,妹妹扭著身體說:“哎呀,我自己走!”噔噔地跑到了堂上,熟練地在主座旁邊的小椅子上坐下了。


    公孫佳也沒什麽教孩子的經驗,更沒學過怎麽樣把一個女孩子養成個繼承人,就幹脆照著別人家養男孩兒以及自己成長的經曆來幹。讓她上學,聊天議事的時候也酌情帶上她熏陶,能學多少是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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